第二十五章:手机
三天的户外课程结束。
晚上,哄完孩子们休息的老师们,组队在楼下的广场的草坪上自助烧烤。烧烤架,炉子,啤酒、白酒,各种肉串、素串摆在桌上。
校方还特意请来了一个厨师,那厨师手艺好,动作也快,肉串素串一大把一大把地烤,众人拿着烤串大快朵颐。
罗阮这几天心情好,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就连旁人递过来的啤酒,她也不矜持了,跟着喝了几口,这是她第一次喝啤酒,觉得不好喝,但是也不难喝。
温耐久也来了,和学校几个领导坐在旁边一桌,没有参与别的桌的嬉笑和打闹。
罗阮朝温耐久打了招呼后,就乖乖坐着啃肉串。时不时走过来一个熟人,拿着杯子她碰了一下,她也不客套,实实在在地喝了一口。
罗阮看着桌上全是她吃的竹签,心想,现在吃了这么多,晚上肯定又得偷偷跑去酒店的厨房要银耳汤了。
可是她这个人嘛,就是管不住这张嘴,送进嘴里的好吃的,不吃王八蛋。
一大群人嘛,又难得这样大规模地烧烤,她心里也开心,不知不觉和别人喝了好几杯,有些醉了也不晓得。
这时,李峥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一瓶白酒串场子似的,过来看到她有些惊讶:“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罗阮喝得有些多,脸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红晕了,她弯嘴一笑,摆摆手说:“我是昨天不喝,但是我今天喝。”
李峥被她逗笑了,干脆坐在她身边,见她的杯子空了,顺势倒了小半杯白酒给她:“你尝尝这个,比啤酒好喝多了。”
罗阮探头去看,白白的,跟水一样,她闻了一口,差点儿被熏晕了:“一看就不好喝。”
“好喝!你看我……”李峥倒了一杯给自己,喝了小半口,白酒进喉,他皱了皱眉吞下去。
“你看,真的好喝。”
罗阮眯了眯眼,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好喝?”
“相信我。”
旁边的人已经探头过来了,见李峥哄她喝酒,便笑着推了推罗阮:“你别听这人的,他焉儿坏。”
但是罗阮这会儿快醉了,谁推的她,谁跟她说话,她全都没意识了。心里只想着,酒这东西闻起来难闻,那喝起来到底是好喝还是难喝?
李峥瞧她心动又犹豫的样子,又喝了一口,半眯着眼瞧她:“你看,我都快喝完了。”
这下罗阮端起杯子,仰头就是一口灌嘴里了。
李峥本来就是逗她玩儿的,哪知她这么猛,他急忙说:“不能喝得这么猛,要小口……”
话还没说完,罗阮已经将白酒吞了一半,吐了一半,白酒进喉,自然是辣得嗓子疼。她的眼泪都辣出来了,用手扇了扇舌头:“好辣……好辣……”
李峥真是被她快逗死了,又心疼又好笑,连忙俯身拿白水给她,又越看她越觉得可爱。
“辣吧?吃点儿东西。”他拿起一串烤黄瓜片递给罗阮。
罗阮迷迷蒙蒙道谢接过,吃进嘴里面。
这边的温耐久正在和人说话,微微一抬头,就看见男人俯身靠近小姑娘,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笑弯了眉眼,她笑得灿烂,眼睛里像是有灿烂的碎星子。
温耐久敛了敛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很不喜欢她在旁人面前笑。
正巧说话的人去拿烧烤了,他下意识也起来,同桌上的人说有事儿先走,便绕去厨师那里,拿了一把羊肉串过去。
众人都玩成一团了,谁也不知道这边的动静。
温耐久走到罗阮身边,坐下,李峥拿着烤串回来,看到他愣了愣:“温先生?”
男人只是淡淡颔首,把手上的羊肉串递给刚刚被他骗着喝白酒的小姑娘。
“吃不吃?”语气像哄小孩儿似的。
罗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立刻仰头去看他,眼睛又大又亮:“温校长,你来了呀……”她说完就嘿嘿嘿的傻笑。
灯火通透的夜晚,头上是漫天的碎星子,明亮的灯光照在罗阮的脸上,温耐久这才看清了小姑娘的脸,脸颊上还有两坨明显的嫣红色,他就知道她喝醉了。
这还得了。
“温校长,你喝酒吗?”罗阮醉眼迷离地把自己的酒杯递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还可以,就是有点儿辣。”
温耐久接过杯子放在桌子,羊肉串搁在一旁,他拿新杯子倒了白开水,一只手扶着坐在快东倒西歪的罗阮,轻声道:“喝一口,清醒点儿,我送你回去。”
“这是什么呀?”罗阮探过头去,努力地长大眼睛看了看。但是喝酒的人嘛,怎么看也看不清东西。
她觉得好玩,伸手去抓,但是杯子却移开了,几秒后又递到她面前了,她只好伸出粉粉的舌尖,舔了一口:“没味道啊?”
温耐久只觉得有一股热血从脚串到了头,他“啪”的一声将杯子放在桌上,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直接带她回去吧。
许久没说话的李峥看着温耐久扶起罗阮,一只手勾起她的包,挂在胳膊弯里走了。
“温……温先生?”李峥愣了愣还是喊住他们,因为他不明白罗阮和温耐久是什么关系。
温耐久顿了顿,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说:“以后不要骗她喝酒。”
李峥僵住了。
场子上已经有些人喝醉了,有些人走了,所以再走几个人也没人注意。
温耐久原本是扶着罗阮,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保持着男女之间的距离。但是她太皮了,他只要稍微放松点儿力道,她整个人就从他胳膊下滑下去了。
来回两次,跟个泥鳅似的。
他只好将胳膊从她的腰穿过,紧紧地搂着她,动作亲密让人很不自在。她的呼吸扫在他的脖颈间,滚烫得令他没法儿去思考别的。
温耐久不由得地加快了脚步,好不容易带着罗阮回了酒店,但是站在门口时,他一摸她的口袋和包,没有房卡。
他只好带她回了自己的客房,他一个人住,环境和他们一样,除了他这边只有一张床以外。
温耐久将她放在**,脱下鞋子,盖好被子。
这会儿她倒是挺乖的,闭着眼睡熟了,晕暗的灯光落在小姑娘的脸上,只投下淡淡的睫影,和鼻翼轻轻地扇动,看起来乖巧得很。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还是有些烫,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黄的白的,她胆儿倒是挺大的。
温耐久起身,拿上房卡去了后厨。
等他端着蜂蜜水回来时,就看见罗阮坐起来了,仰头举着空的矿泉水瓶子,一个劲儿地说:“我要喝水,喝水……”
而瓶子里的水,全倒在她的头发上了,衣领处也湿了一大块儿。
临走时的温馨场面不复存在,回来只剩烂摊子。
眼前的这一幕让温耐久有些头疼,他放下杯子,从卫生间拿了干毛巾出来,喝不到水的人又倒回**了,一动不动,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也毫无异样。
“罗阮?”毫无动静。
他坐在一旁,摸了摸,幸好被子还没有湿,他温柔地扶她起来靠着自己,而身下的人只是不舒服地哼了哼,没有推开他。
头发不是很湿,擦一擦就可以,但是衣服却没办法了。
他塞了一块浴巾隔在湿衣服和身体的中间,轻轻地喊了声:“罗阮?”又拍了拍她。
“嗯?”她听到声音,稍微直起一点身子。
“把这个喝了,可以吗?”
许是他的语气很温柔,还带着轻哄,罗阮迷迷糊糊地张嘴,乖乖地把蜂蜜水喝完了。
温耐久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她躺好。
喝完蜂蜜水的罗阮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梦醒中似乎觉得湿衣服有些难受,不舒服地扯了扯湿漉漉的衣领,但是没有扯掉,她还是很难受,索性直接将上身的衣服脱了。
温耐久放完杯子,回头看见这幅画面,下意识地闭上眼,摸着黑,赶紧过去用被子裹紧了她。
这叫什么事儿啊!
温耐久去前台又开了一间房,然后去罗阮的房间,想叫她的朋友过去照看,他一个大男人总归不好。
但是里面的人似乎在洗澡,敲了很久也没有听到,他只好又回到了房间,看能不能用罗阮的手机打电话。
温耐久刚走进房间来手机就响了,他走到阳台接听,却没注意到**的人醒了,“蹭”的一下从**坐起来了,闻声望过去。
温耐久接通电话,随意地扭头,就看见**的人坐了起来,巴眨巴眨着眼盯着自己,而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
他早已知道,小姑娘有一副姣好的身材。
温耐久的眼皮一跳,手一抖。
那一瞬间,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手忙脚乱,竟然不知道是跑过去帮她盖被子,但是转身不去看她。
三十秒后,他才强装镇定,冷静地转身:“怎么了,打来有事儿吗?”
电话那端的人是何昕云:“没事儿,就问问你在那边还好吗?”
温耐久正准备开口说话,后面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温校长,你怎么不用我买的手机啊?”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何昕云自然是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但是没有听到具体的内容,知道两人这么晚还在一起,内心很是惊喜,显然也很高兴:“耐久,你和小阮在一起啊?”
“那你们好好玩儿,有时间我再给你打电话。对了,回来带小阮来这边吃个饭啊。”
温耐久还来不及解释,电话就挂了。他放下手机回头,罗阮还坐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只是眼里覆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那哀怨可怜的眼神,真像程写家的那只懵懂的橘猫。
温耐久叹了叹走过去,心无杂念地用被子将她包好,看着她轻声地解释:“不是你做错了,是我用不惯。”
她也看着他,但又好像不是在看他,一双眼睛毫无焦距,只是轻轻地喃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下一秒,小姑娘抽搭搭地哭了,滚烫的眼泪从脸庞流下来。
温耐久一下子就慌了,他不知道她是喝醉了,还是半梦半醒的真实情感;可他只是看到她哭了,有些慌乱,甚至是说了谎:“我用不惯,正在学。”
“真的?”
“真的,你看我要是不学智能手机,再跟不上潮流,就真的要脱轨了。是不是?”
罗阮抽抽搭搭几下,咧咧嘴笑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小姑娘舔舔唇,闭上眼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看她又躺下睡着了,温耐久才意识自己为了哄她而说了什么话。
他有些头疼地按了眉心,索性认命了,学就学吧。
学了也没什么坏处,偶尔还可以用来浏览新闻,毕竟现在的纸媒不景气,网媒发展得越来越好了。
他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