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卿

第三章 章陌

话说那晚小墨还清了前些日子看裸男的虐债后,越来越不待见狐狸章。随意吆喝,随意使唤,有时来点小暴力!硬是把要强装成小绵羊状的腹黑狐狸逼回了原形!

“士可杀,不可辱!”狐狸章终于被逼成变态,在变态中爆发了!瞧着小墨姐弟都穿上了新衣,自己还穿着小阡不穿的旧衣衫,不伦不类的模样,那气就不打一处来!从小到大,到哪不是锦衣玉食,大人哄着,下人捧着,双手只握过剑和笔,哪里干过喂马洗衣这等粗活,上回讨好的烧水,手还烫了好几个泡,这可恶的丑女人还不领情,不就看了眼那平板身材么。哼,以前多少波涛汹涌的名门千金送上门,我都不屑搭理。看你,本大爷还怕长针眼呢!

这位跺跺脚,也能让宁国的土地震三震得某男正蹲在桂花树底下,边低声腹诽,边择菜!

他是不是选错人家了?根据下面传过来的资料,这姐弟俩父母双亡,又没亲戚,无背景,且家住的也较偏远,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没错,当时是有那么点好奇,这16岁的小姑娘怎么想出来的那筹钱方法,那张单子叫什么?广告宣传单?他还看了她那份出租马车项目融资计划书。这脑袋瓜里成天都想些什么!恰巧那日那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又追到了宝来镇附近,杀了他们,溅了一身的血,耽误了时间,等赶到那条道上,马车声已经临近,索性趴下挺尸。这丑女人心肠那么黑,见死不救不说,还害我被那匹蠢马又踩又压,导致自己没伤变有伤,一大早又被这丑女人扯了被子,看光了身子!

原以为姐弟两没见过什么世面,应该比较单纯,就想着装装柔弱小书生,骗取他们的同情和好感,在这先暂住下来。于是打发下面的人去彻查那件事,身上从不带银两的习惯可害苦了自己(以前都是随从付钱)。

结果没想到,在这过的生活连那头呆牛都不如,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想到待会还要帮那头蠢马洗澡,心里那团火更是越烧越旺。把菜一扔,老子不干了!

小墨今天休息,换了牛车带着小阡去镇上置办年货了。

章陌这厮踹开小墨的房间,轻车熟路的从床下一双不起眼的冬靴里挖出几两银子,讥笑了几声,再把一切还原,大步出门去了。

今天,我可着实做了回古代的购物狂,那种满足感久久洋溢在我的心里,挥散不去,有钱就是好,兴奋地哼着小调赶着小魔回家去。

“夫子,夫子,瞧我们给你买了什么?”小阡还是很喜欢那个倒霉蛋的,今天硬逼我给他置办了好几身衣服鞋袜,看着干瘪的钱包,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奇怪,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生火?好在我和小阡在外头吃过了,也给打包了点回来,看吧,我还是很善良地。看那公子哥就是没吃过苦的主,这些天没少砸烂我的东西,我也出了气,让他穿着小阡的衣服好几天,就是没给他买新衣服。

“姐,姐,夫子不见了,他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出事啊?”

“不见了?到处都找过了?我们家东西少没?”就不该留他一个人在家,要是少了东西,我不就引狼入室了嘛。

“恩,没有!就是院子里的菜摘了一半,其他的都和出门前一样。”

这样啊,那就好,走了好啊,算他有良心,在给我们惹麻烦之前先溜了,也不枉我这几天对他的“关照”。就是可惜了那几身耗布料的衣服,银子啊,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下。

“小阡,关门,快试试今天买的衣服,穿上让姐看看。”

“哦,就不管夫子了?”小阡磨磨唧唧的扯着我的衣服。

“他有手有脚的一个大男人,还怕出事啊,我们才是需要人怜爱和保护的对象呢,快,关门去”小阡无奈,只得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关门。走到门边还不停的往门外张望,可能是耶瞧不出什么,没法,只好关上门。

就在门要合上的那一刹那,一双靴子卡着门缝踩了进来。

“你,你们又想把我甩了不成!我还没回来呢,就把门关上了。”

“夫子?!”

我和小阡震惊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美男啊!

两道剑眉直入两鬓,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正眯成狐狸状斜睨着我们,鼻子英挺,嘴角不屑的弯向一边,下巴尖的能削水果,喉结很性感,最重要的是那一副好身材,穿着一身藏青色连衣长袍,领口还点缀着不知名小动物的白色皮毛,头发全绾在了冠顶上,好一个翩翩佳公子,真是人靠衣装啊。

原来唯唯诺诺的呆滞书生样全不见了,全身散发着一股子邪气。他慢步踱进来,一脚踏在井边高台上,斜着上半身,很满意的望着我们的痴呆样,讪笑一声,自信道:“看吧看吧,估计你们这辈子也没见过我这等姿色的美男子,快把口水擦一擦。”他心里道早知道就不用苦情计,改用美男计了,原来还以为这女子不一般,原来也就一俗物。

“请问这位公子可否挪个地方摆Pose,我们过年可全靠你头顶上那5斤猪头肉做下酒菜了。”我擦了擦口水,无奈地打断这处在极度自恋状态下的某男。美男是没错,但下酒肉也同样重要啊,过年要是没有孜孜冒油的猪头肉,那我过这年还有什么意思,我只是个小老百姓,没啥出息,美男当前还想着吃。这美男也实在不会选地方,站在那晒着的猪头肉下,不往上看还好,整体连着看,就像戴了顶猪头帽的公子哥在那卖弄**,整个风情大打折扣。

“你你……你这不识货的蠢女人,和你那头蠢马一样,没眼光,本少爷可是名满京……凉京城(离这个小镇n远的一个城市)的大才子。”差点说漏嘴,小章同学尴尬的挪了位子,pose他没听懂,但猪头肉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夫子,你好帅啊,你这身衣服摸起来真舒服。”小阡非常捧场的粘了过去,这摸摸,那扯扯。

“小阡,你真乖,有眼光,有前途!我欣赏你!”两人互相吹捧着,撇下我,进了屋。

等等,这家伙有钱买衣衫?!明明是被我们扒光检查过了,没一文钱在身上,除了一块贴身玉佩,刚才看了下,没卖啊,还挂在腰间呢。难道找到同伙了?

“等等,章陌,你给我等等,你遇见熟人了?”

“没啊,怎么了?你可别想赶我走,我人生地不熟,除非你给我进京的盘缠,不然,我就吊死在你房门口,夜夜站在你床前盯着你睡觉,让你这辈子,不,下辈子都不得安宁。”这死女人又想赶他走,多少娇滴滴的美娇娘巴望着我看一眼,就这女人不识货,一次一次把我往外推。

哟,这只狐狸今天可是转性了,胆子是养肥了还是怎么的,吃我的用我的不说,啥也不会干,摔了多少碗碟,洗坏多少件衣衫,还要赖我的银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可惜了一副好皮囊,这人品,啧啧,零分!

“那你捡到银子了?”我再瞄他。

“切,本少爷路不拾遗,也不屑捡那些银两。”

“那你哪来的钱买这一身衣衫?!瞧着料子,价格可不低,说!银子哪来的?!”

“银子,衣衫,银子我捡的。”他一下慌了神。

“捡的?你刚才不是说,你老人家不屑捡那银子吗?再说,在哪捡了这么多银子?有这么好的地?有了银子不交伙食费,还自个跑去装扮的跟勾栏院的小倌一样,在家卖弄风情?”

“勾栏院?小倌?你!童墨!你,你这不识货的蠢女人!你才勾栏院,这银子就是我捡的!”章同学气恼的大吼道。

嘚,还开始泼皮耍赖了!

“哪捡的?哪捡的?你带我去,带我去啊!”比泼是吧,我好歹曾经也是新时代不畏强权的新女性,扯着他衣服就要拖出门。小阡也急了,怕拉扯中伤到我,忙过来劝。

“你,你这母老虎,别拉我,别拉我,我在家捡的!”

顿时,全场安静!

家里?!家里的钱都在我房间,平常也没个串门的人!

我顿时火冒三丈的冲进房间,趴在床底下,拉开我的藏钱靴!

我边喊,边冲出房门, 抱住他欲逃的身子?!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好心收留你,你不报恩,摔烂我碗碟不说,还偷我们家银子,走,我们见官去!初见你一身血,说不定你还杀了人!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要报官!走,咱公堂上见!你这披着羊皮的坏心狼,竟敢偷我们家银子!”说完我就扯着他要往门外走!

“我,我……”章陌求救的望向小阡,小阡心一软,就忙过来劝我。

“姐姐,你先松手,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嘛,你看看少了多少银子,咱要是真闹到衙门,那打点官差老爷的钱可不一定比这少,再说,你说夫子杀人,那也要有证据,那可是人命关天的案子,要是闹大了,衙门可管不了,要上报到提刑司,你先松手,问问夫子。”

章陌在一旁配合的点点头。

说的也是,万一他真是杀人犯,我们知道内情,那他还不把我杀喽?!想到此,我安静下来,依旧不松手。

“你杀没杀人?”

“没……没杀!”章同学擦了擦头顶的汗!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幕,为了几两银子差点没被这女人的气势吓死!还在后悔当初怎么会瞎了眼觉得她单纯的可爱!一个16岁女娃带着个弟弟,怎么会养成这么个性子。

“真的?!那你偷了我多少银子?”我缓了一缓,松了松手臂。

“4,不,3两!”章同学哆嗦的比了手势!

“3两银子?!”我压低嗓音,沉声反问道。

“4……4两!”小章的气势矮了一节!

“4两?!”我不悦的语气,缓缓道出!

“6……6两银子!这回是真的,真的就只有6两!”

“6两?!你确定是6两?!”我咬牙切齿道。

小阡也急了,“夫子,你到是说实话呀,到底多少两?”

章同学彻底垮了,眼睛一闭:“8两银子!”说完整个身子蹲了下去,双手抱头,还不怕死的嘟哝道:“不就是8两银子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气的抖着唇,“8两!8两!你知道我赚8两银子有多难吗?我起早贪黑,载一个客人才10文钱!搭一车货才15文!刮风下雨我都不敢休息!我一个女孩子家,白天黑夜的赶车送货!还得防范那些不怀好意的外乡人!我们才刚还清了债,那些银子是存了过完年上县城的盘缠!家里的吃穿用度,你以为不要钱?!我和小阡2个月的用度也不过7两银子,你一口气偷了8两银子!买了这么一身破衣衫!你……你还有理了你!”

所有的辛酸委屈一股脑的都涌上心头,江寒这坏东西,已经快两月没来信了,发的信一封未回,换了马车后,我更忙更累,还要防止人家眼红咱赚钱!又平白无故的捡了这么只白眼狼回来,我气一抽,干脆豁出去了,往地上一坐,来这里一年的委屈,思家的情绪全化作泪水,止不住的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