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卿

第一章 初恋

一道闪电劈下,我睁眼变成了宁国16岁姑娘童墨——面前只有一头叫"魔王"的老牛、瘦弱的弟弟和一棵桂花树。

两个未成年,一动物,一植物相依为命。

这个穿越穷到令人崩溃。

身体的原主人在送货途中累死了。

现在我必须接手她的人生:白天赶牛车送货,晚上在酒楼洗碗,挣着微薄的收入养活自己和弟弟。

但我怕牛!所以原本一天八趟的活现在只能干四趟。每次看到五米外有其他牛车,我都吓得停车让路。

弟弟童阡是我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十三岁的男孩在男尊女卑的古代,本该专心读书考取功名,却总偷偷帮我分担。他的懂事乖巧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家人。

今晚酒楼张厨子难得给了红烧肉,我捂着油纸包往家赶,月光把牛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看见家门的瞬间,一阵风突然袭来。我的眼睛被蒙住时,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要是抢走老牛"魔王",我们姐弟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嘚,小娘子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大爷我饶你一命”声音来自正后方,男子,17,8岁变声期,语速轻快,不像个恶人……我脑子快速的想着应对方法。

“大大……大爷,您看看我这身家真没带啥值钱的,就怀里一碗红烧肉,还是人家吃剩的,要不我给您先打个欠条,下回您再来取?”直觉这人并没恶意,我斗胆胡诌了些。

“没钱?那就拿命来。”说完好像作势就要掐我脖子。

我一下急了,伸手就是抓着他手腕就要咬下去。事后想来山贼干么不用刀威胁我,竟然还做蒙住我双眼这么幼稚的事,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是坏人。

“嗤……小墨啊,你还是那么逗,鞭子给我,唉,这些年苦了你了,等我考上功名,一定让你们姐弟过上好日子,一定要等我!”眼前一亮,我猛的转身,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我旁边,顺手拿过我手上的鞭子,替我做了车夫,往家赶。

我心里快速的嘀咕着,这会是谁,认识童墨的除了镇上街坊,就只有在县城读书的青梅竹马江寒,听小阡说起过,两家以前住的近,从小就一起玩,两小无猜,是最纯的初恋,只不过江寒后来寄住他县城姑父家以便读书,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我这还在犯着嘀咕,那头已经说开了。

“小墨,前些日子我就该什么都不顾回来看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小阡都和我说了,没事,这次我回来可以住好长一段,等乡试放榜再回去……”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才反应过来,我还一声没吭。

他转过身面对我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怪我没回来看你?”说完拥我入怀,我脑子此刻还在当机状态,我的初抱就这么没了。

“不是准备乡试,我娘硬把我锁着,不然听你受伤,我早飞回来了,别怪我好不?等我中了举人,再考进会试,就把你和小阡接到县城去,我爹已经在县城买了院子。小墨,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别气了,墨,别气了,行么?”

这个半年不见的青梅竹马,在我最需要他时没出现,不管什么理由,要不是我穿来,他们两早就天人永隔了,说气是肯定的,但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死去的小墨。男生版林志玲的嗲音不断贴着耳朵传进来,我实在受不了,猛的一推,他毫无防备,险些把他推下车。

“小墨,你这小气包子,我认错让你打还不行么?你打我,只要你消气,你把我往死里打。”说完,拉着我的手就要捶向他。

我忙缩回手,眼睛瞥向一边,说实话,我和他不熟,真不知该和他说些啥,说越多,破绽越多,人家可是发小,一不小心发现我这冒牌的,会不会把我当鬼往死里打还不一定。我珍爱生命,绝不做任何有可能威胁到我脆弱小生命的事情。

我依旧不语,他叹了口气,挨着我坐下,赶着牛车到了家门口,小阡听到声音,出来把我们迎进门。

“拿着,香味还在,快热了,咱吃饭。”我对小阡说完,尽自回了房间,换掉出门穿的粗布衣服,披了件干净的衣裳来到小饭厅。

不一会,小阡端着饭菜,江寒帮忙拿着碗筷进门来。

“姐,寒哥哥一得空就往咱家赶了,赶得急,在来的路上还摔了呢,吃完饭,你帮他上上药吧。”小阡挨我边上,摇晃着我的手哀求道。

唉,既然来到这世上,就得努力扮好这身体的角色,原来身体主人的性格如何我是没法了解了,也只能按自己的性情来与人相处。

“哪摔疼了?要不要紧?还是先上药再吃饭吧?”说完,我起身就要去取跌打的药。

“我说吧,我姐还是心疼你的,一听你摔了,那脸色都变了,就是上次赶车累的摔下牛车之后,性情有些变了,不过我姐还是我姐,不管怎样,她这辈子都是我姐,再也赖不掉,姐,是吧?你永远不会丢下小阡?对吧?”

唉,小阡这孩子对我的改变,由诧异怀疑到现在的完全接受,心理肯定是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他自小和姐姐相依为命,缺乏安全感。怕是真担心我有天不要他,就真的只剩他一人在这世上了。

江寒忙扯着我的袖子,拉住我,“不疼,没什么大不了的,先吃饭吧,等上完药,菜都凉了。”

这两小子一定是在厨房商量好的,算了,既然小阡说我性情变了,那我就按我自己的方式和他们相处吧。小阡端着碗,遮着半个脸,瞄瞄这,瞄瞄那,嘿嘿嘿的傻笑几声,大家就吃开了。

在过去我可是无肉不欢的主,虽说瘦骨嶙峋的女生很流行,但我还是挡不住美食的**,每每不顾场合的大吃大喝,搞得后来,吃肉出了名,导师请吃饭,都得多点盘摆我面前放着。

但这不是我的地盘,当然要收敛,我夹了块肉给小阡,瞅瞅江寒,那一双无辜的眼睛对我眨巴眨巴滴,怪可怜,又夹了块给他,自个就着肉汁吃了碗饭,也蛮香,像盖浇。吃过饭,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房休息。

谁知江寒那厮也跟着挤进我房间,我吓了一跳,“小阡房间已经加了被子了,你来我这干啥?”

“人家都半年没见你了,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今晚晚点睡不打紧,明天的货我陪你送,我赶车快,可以晚点出门。”说完自顾的进门挤上我的床。

“你……你……你干嘛上我的床,你给我下来”我忙上前把他拉下。

“小墨,以前聊心事不都这样吗?你这回咋这扭捏,你还生我的气呀,我都说了是我娘非让我过了乡试再回来……”他还在嘟哝着,就被我拉下推出门去。

这童墨、江寒也忒开放了吧?这么小就未婚同居,不会吧?不敢往下想,忙拉着江寒到院子里唯一的桂花树底下,搬了两凳子。

“就坐这聊,我气还没消呢,你真狠得下心不来看我,抽个一两天也不成?我就不信了,少读个一、两天书就能考不上。”我顺杠子的嚷着。江寒也没法,只好挨着我坐下。

初秋的夜晚,天已经有点转凉,月亮在桂花树梢上悬着,像个大灯泡照着这对小情侣(虽然我心理一直不承认)。江寒静静的注视着我,也不说话。许久,我打了个冷颤,哆嗦了下。

“唉……”他叹了口气,脱下外套给我披上。我猛的抬头看向他,第一次觉得他对小墨或许夹杂着无奈的真心吧。至少对于我的任性和冷漠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毕竟小墨一无所有,样貌也只能算的上清秀。

一家已经在县城定居了,父亲开个小茶馆,生意还算红火,母亲是个专职家庭主妇,在家相夫教子。江寒18岁,长相还行,扔在人堆里,仔细瞧还是不会被普通大众淹没掉滴。他为人上进、踏实,当然这家世、相貌配小墨已是绰绰有余了。

“别冻着了,宝来酒家的活就别去干了,晚上一个女孩家赶车不安全,我每月给你和小阡寄点零用,也能挨到我入仕,我二姨父已经在县衙给我联系好了,只等我乡试成绩出来呢。”他望着我柔声说着。

我也望着他,来到这世上,还是头个人和我说这么多体己的话。顿时半年的辛酸化作金豆就要流出来。

“瞧瞧,还是这么爱哭鼻子,多大的人了,也不害臊。”顺手把我含着的眼泪擦掉。

“对了,快闭上眼睛,把手伸出来,快”,他点了点我的鼻子哄着我闭上眼睛。或许今天的月亮会发热,不然为什么我觉得心里会暖暖的,心情此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乖乖的闭上眼睛,伸出左手。顿时,手腕一沉,我睁开了眼睛。

上辈子,记得前男友一次也是让我闭上眼睛,往我脖子里挂了个东西,我感动的稀里哗啦,过了几年还是送“项圈”,一天我问他,为什么不给我送戒指,我的好多同学都有对戒戴,我羡慕的紧,他说戒指不能乱送,那神圣的很呢。结果这段感情坚持不到5年,最终我还是没能收到属于我的戒指。

江寒给我戴上的是个手镯,虽还不是戒指,但至少戴的部位接近手指了,很难形容我现在的心情,重生以后收的礼都是剩菜剩饭,这次来个奢侈品,我的心好像飘在天空,久久下不来。

“喜欢么?”好听的柔柔的声音缓缓的传来,“恩!”我点点头,盯着镯子,心情变了,连听着声音也觉得悦耳。

“小墨,明儿个我带你去启良山散散心,这会儿那枫叶该红了,你和小阡也许久没出门玩了吧?”

“恩,那我明天请个假,孙账房那我还是继续干吧,毕竟小阡入仕还要一大笔银子需要攒呢。”我把玩着镯子思考再三,夜间工作还丢不得,女人一旦经济上不独立,以后连腰杆子也挺不直。

“不行!我瞧你下工时间没个定,生意要是好着,你不忙到夜深,那多危险,没我在,总是不放心,还是辞了吧,就坚持一段,我入仕就好了,听话。”江寒坚定的语气又让我的小心肝感动了一下下。但感动归感动,原则还是要讲滴!我口头上应允,怎么做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第二天,江寒跟着我赶车送货,我一整天都在笑,看什么都顺眼,对他有了好感,相处起来也不难,打打闹闹,一会就把活干完了。到宝来酒家,我偷偷拉着孙老爷子请了假,和他说这一段可能帮不上忙,过段要是还缺人,还把岗位给我留着,说来也巧,采货的小李有个亲戚来玩,晚上正想找个事做,也就一段,她刚好替我。真是人要走运,什么都顺心,我高高兴兴地蹦出店门,和江寒接了小阡就往启良山赶。

秋季的傍晚,微风拂过脸颊,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位置上欣赏着自己生活了半年的小镇,心理踏实了许多。我们带了自家酿的梅子酒,一些点心,坐在山顶边吃喝,边打闹,江寒微醺聊着小时候的趣事,边说边对我们指手画脚(我和小阡在一旁听着),畅谈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我们仨都醉了,醉在不知愁的青春岁月。

一晃,江寒来了一月有余,他娘催的紧,马上就要到了分离的日子。我心中自是万分不舍,可也不能耽误了他的前途。在他走之前的一天,我和江寒两人又上了趟启良山。

天变的快,那会上山还不感觉冷,这会,风一吹,我抖得跟筛梆子似的,但有江寒在身边,心里还是暖暖的。我已从心底承认了江寒的恋人身份,江寒拥着我说着甜言蜜语。甜言蜜语在任何时候都是女人的软肋,我彻底陶醉在这甜的出汁的“蜜罐”里出不来,也不想出来。活了两世,我依旧需要爱。

最后几天,我现代女孩的任性可谓是发挥的淋漓尽致,指挥着江寒为我做这做那,吃饭要喂,洗衣服要两人一起洗,衣服没洗几件,两人笑闹的都成落汤鸡,江寒也由着我胡闹。小阡也识趣的尽量让我们享受二人世界。我们的脸上无时无刻不告诉别人:我们在热恋,没事勿扰!

夜渐渐深了,我还是舍不得下山,一想到明天他就要走,心里一酸,说不出的苦涩。江寒拥着我,轻声道:“小墨,再不下山,我们俩就要冻死在这启良山上了,乖,下山去,我一回去就给你写信。”

“不,就不,一下山,你就得回去了,我不让你走!而且我腿软,下不了山!”我赌气地闹着小脾气,贪恋最后的相处时间。

江寒苦笑不得,腿软?呵呵……

“那我背你下山?人肉轿子,平稳不抖,比抱着暖炉还热乎!走不?就你淘气。”他宠溺地点点我的头,作势蹲下。

切,还真以为我不敢!我可是21世纪来的新时代女性,野蛮女友在我们那可是潮流。

我咻地跳上他的背,扬着小树枝,高声道:“起驾回宫喽!”

江寒也不恼怒,笑呵呵的背起我往山下走,我一路哼着“大花轿”(他也没当回事,就当我瞎编),两人嘻嘻哈哈的回到家。把我送回房门口,江寒拥着我说:“明早别送我了,我怕见了你我不想走,等我!把自己养胖,好好等我做了大官,回来让你真正的坐上大花轿!”

我没作声,但我知道此时自己的心情!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形容!

“恩!我等你!”我慎重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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