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想告诉她的
连月见辛半月已经恢复了平静,将心中的酸意尽数压了下去,缓缓合上眼睛。
救回辛半月的这段时间,她的心情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
虽然她没在人前哭过,但夜嗜知道,她的心里,早已裂开一道无法愈合的缝隙。
他想尽一切办法逗她开心,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留住她,可辛半月始终像一株被霜雪压弯的荼蘼,沉默而疏离。
后来,她不告而别,他本想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陪她玩,给她想要的东西,可她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她对他收起了一贯的利爪,变得温顺,但没了外露的情绪,也好像失去了该有的生机。
所以在面对斯雨川时,他很想告诉他:“你的九妹,很在乎你,在乎到,没有你们在她身边,她很孤单,也很,伤心。”
告诉他没有他们后,她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告诉他,那晚她站在天台边缘,风掀起她单薄的衣角,手里攥着你们八人从前的合照,照片背面写着:“若世界终将崩塌,我愿先碎成灰,好让你们不必为我回头。”——可斯雨川终究没听见,他的私心,让他把最后一句咽进了喉咙里。
他也想告诉辛半月,她离开后,斯雨川带人满世界疯了一般在找她。
他想过告诉她的。
可她在梦里哭得那么伤心,嘴里还念着斯雨川的名字。
他终究没忍心摇醒她,只将薄毯轻轻覆上她颤抖的肩。
他想看着她忘记以前的一切。
哪怕忘不了,起码,要学会放下。
所以,他什么都不会说。
哪怕辛半月,依旧把他当仇敌。
哪怕,他想要陪在她身边,都要以最卑微的姿态,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名字,换一副皮囊,换一句“我不过是个路过的人。”
辛半月,原谅我隐瞒一切实情是私心,原谅我想取代斯雨川独自占有你的卑鄙。
可若重来一次,我仍会亲手撕碎真相,再一针一线缝好谎言——因为比起你眼里的光熄灭,我宁愿做那个被你永远恨着的恶人。
晨光微透窗隙,气温迅速升高。
辛半月收起了厚被子,又脱掉了身上的厚棉衣,换上了轻便的防晒衣。
虽然末世没有那么多讲究,但高温天气,不做好防护的话,皮肤会被晒伤的。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细汗,顺手将防晒衣领口的透气拉链往下扯了两厘米。
连月被热醒,也脱去了身上厚重的外衣,只着里面穿着的一件浅灰速干T恤,袖口已磨得泛白,却依旧干净利落。
她皮肤黑,不用穿防晒衣。
见他们起身,沐小草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塞进了空间里。
自己有真本事,就不怕暴露空间引起他人觊觎。
只是看着外边灼热的阳光正一寸寸舔舐着龟裂的大地,远处沙尘卷着枯枝打旋,她突然间就又想起了斯雨川。
想起了那天荒原的风,酷热,灼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风沙中央,黑衣翻飞如墨染的旗,眼神却冷得像冰,冰冻了她独自炙热的心房。
还有他,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
她在苦痛中拼命挣扎,不想变成人人厌弃的丧尸。
她渴望有人帮她一下,渴望斯雨川能带自己离开。
换来的,却是他毫不犹豫拔枪而对。
枪口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像他眼里最后一丝温度。
即便那枪里的子弹没有射穿她的头颅,但她的心却早已被那抹寒光彻底洞穿。
炙热让少女绝美的面容变得有些苍白。
她漂亮的眉眼里只剩宁静与坚韧。
梦醒后再去回想这个人,竟如隔世般遥远。
爱或恨,好像一瞬间就释然了。
再见了斯雨川。
再见了,那个在绝境中拉她一把,又在绝境中将她推入深渊的斯雨川。
下次见面,说不定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说不定,以后,就再也不见。
再抬眸时,就觉眼前一暗。
是连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伞,支在了她的头顶。
她掩下眼中的红渍,问;“睡好了吗?”
连月轻笑。
“嗯。”
有你在,地当床,天作被,哪怕露宿荒野,我也能睡得安稳。
伞沿微斜,遮住她半边侧脸,也遮住了那抹未干的湿痕。
远处热浪蒸腾,蝉鸣嘶哑,可伞下这一方寸光阴,却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节奏。
夜嗜打量了一眼辛半月。
这张漂亮的面孔上,哪怕双眼有点红肿,但眸光晶亮,如淬过火的琉璃,映着天光却不再映人影。
“走吧。”
“好。”
苏林见状,眸子微闪。
“妹子,末世幸存者十不存一。
听说龙泉基地的基地长拥有一个很大的可种植空间。
那边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都要。
咱们去了那边,最低生存物资起码会有保障。
我看你们行进的方向也是那边,不如一起过去如何?”
苏林有自己的打算。
这个看似奇怪的三人组合,一定有着自己不知道的本领和本事——尤其是那个总在暗处观察一切的连月,力大无穷,黝黑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
这姑娘眸光沉静如深潭,抬眼时却似有寒星掠过。
哪怕她不怎么说话,苏林也本能地感到一丝压迫。
“好啊。”
辛半月应得干脆,脸上的神情如春水初生,温润却不失锋芒。
“那就一起。”
这群人看着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人是群居动物,合作前行远比孤身闯**更易活命。
而且她的目标,就是龙泉基地的,可种植空间。
苏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随即招呼同伴收拾行装。
晨光渐盛,尘土在光柱里浮游如金粉,远处山脊线蒸腾着薄薄热浪。
辛半月将水壶递向连月和小石头。
连月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随吞咽微微滚动,水珠顺颈线滑入衣领。
爽!
末世能喝足水也是一种奢侈。
一出门,扑面而来的热浪差点把辛半月送走。
她忙放出自己的车子,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连月牵着小石头爬上了后座。
拧开车子里面的空调,冷气呼呼地吹着,驱散了黏腻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