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厚脸皮
伯尔曼离开目镜，有些讶然地看着左边的豹老大。
利欧帕德呼出一口浊气，盯着瞄准目镜上的那两个橡胶护圈：“我们要面临的是同样由多部泰坦和APC组成的装甲连，而我们的车很难再经受一次那样的集火。并且这一次，恐怕不会有步兵为我们分担压力。”
“即便这场战斗打赢了，我们接下来干什么，也完全没有头绪。”
“上边让咱们就地投降，可是对面的人会毫无芥蒂地接受咱们就这样过去吗？”
“兄弟会这棵大树或许不会那么容易倒，但那是对上边的大人物而言的。”
“对咱们这些底层小人物，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不如说说自己的打算吧。以后或许会需要别人的帮忙完成……”
利欧帕德的声音有些低沉。与其说是沮丧，反倒有一丝沧桑的意味。
伯尔曼和蒂姆没有立即给出回答，似乎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辆炮塔右侧贴着补丁的老式猛犸坦克，以它最快的速度在芬兰冻土荒原的乱石坑洼间穿行。老式发动机的轰鸣，与自身零件互相摩擦带来的噪声，在空旷的野外显得尤为清晰。
车里的三人，只是那样各自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为了抓紧即将接敌前的最后一刻，蒂姆首先发话了：
“我没想过那么多”，蒂姆偏过头，对着右后方的利欧帕德说道：“也许我们会活下来，也许我们下一刻就会战死，也许我们活下来也只是被芬兰佬当成牲口对待。”
“但是在这之前，没发生的事就是没发生。干嘛为了没发生的事情让自己变得那么苦恼呢？”
“对啊，老大”，伯尔曼也插话了，“蒂米说得对啊。”
“咱们根本不知道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干嘛那么悲观得好像咱们都要完蛋一样？”
这次，换成利欧帕德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两名组员。
伯尔曼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我从来没想过那么多的事情，先把眼前这点事情办好再说。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呗。干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现在就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 下一刻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定。也许费城空间站突然掉下来，防御同盟直接群龙无首没人指挥，咱们躺着就赢了。也许直接来一颗超大号陨石，把整个地球砸烂了，全人类灭绝，咱们和防御同盟一起完蛋。”
“有可能下一刻，还没等对面朝咱们开炮，这老爷车直接自己爆炸起火也说不定呢。”
“停~！”利欧帕德迅速抢白了伯尔曼越来越不靠谱的言辞，“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是问你们有啥最想实现的心愿，不是问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死法。”
“我自己还没活够呢……”利欧帕德一脸不爽地嘀咕着，从护心兜里掏出了那串鲸骨吊坠。
“这不都一个意思？”伯尔曼不以为然，“愿望说出来就实现不了了。”
“那你的意思？”利欧帕德察觉自己的确有些太过丧气了。
“啥也别去想，过好眼前就得了。”伯尔曼很是轻松地说，“有愿望实现了再说出来。”
“非要说有啥愿望，我倒是想请把我圣徒的晋升令给我老爹看看。”
“你不怕说出来不灵？”
“反正不算啥重要的事，说不说无所谓。”
“你总是看得这么开。”利欧帕德无可奈何地笑着。
“前方遇敌！大概1500米，正东！”
蒂姆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车身外部传来一声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并伴随着一次剧烈的震动。
“右前！然后到前面的洼地！”
利欧帕德迅速发号施令，同时把脸紧贴在目镜护圈上。
“躲到那棵死树后面~不用了！快后退！上小山！”
非制冷凝视焦平面阵列通道传来的高反差成像，在PDA上显示出来。
一片灰黑色的背景中，一个不大的灰白色光斑，飞出一条更小更明亮的白色光点，直奔猛犸坦克而来。另一个同样的灰白色光点，之前先开火的那个，则似乎装填好了第二枚炮弹，正在瞄准猛犸的薄弱处伺机再次开火。
两台泰坦正在1200米外的缓坡上，边向南行进，边朝着利欧帕德等人的方向射击。
“APC！500米，正南！”伯尔曼大声喊着。
然而利欧帕德根本无暇顾及威胁度很低的APC。自己已经被两台泰坦盯上了，他们正不断地朝着猛犸那宽大显眼的车体发射着炮弹。
再度一声巨响，利欧帕德的视野一阵剧烈抖动，同时感觉目镜猛地朝自己脸上拍来。如果不是橡胶护圈的保护，恐怕他的眉骨已经撞在坚硬的镜框上了。
即便如此，与镜片过近的距离和刚才的猛烈抖动，还是让利欧帕德有了一些恶心眩晕的不适感。他不得不紧闭双眼，俯身用力甩了甩头，才感觉好一些。
灰白色的泰坦成像，显然也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因此总是以“Z”字形的行进轨迹靠近猛犸，不将正面轮廓时暴露出来的胯部关节对着利欧帕德车组。
“太大了！咱们的目标太大了。”蒂姆又难受得弓起身子，拼命仰着头察看外部环境。
刚才那两炮，分别击中了猛犸车体左前方和左后方，将猛犸的侧裙板掀飞了数块，同时刚换好的履带似乎也有再次断裂之虞。
不仅如此，动能穿甲弹剧烈的冲击似乎震坏了猛犸左前方的悬挂，导致车体现在呈现左低右高的姿态。
“坚持住！蒂姆，再向右前方一点！我们现在底盘是歪的。”
利欧帕德不会计算车体倾斜时各种复杂的弹道，也没有那个时间去计算。后接入的PDA火控并没有重力感应器，水平稳定器似乎也不如之前灵敏了。好在俯仰没事，所以只能通过让车体回到水平位置，才能更好的瞄准。
蒂姆照着利欧帕德的吩咐，把冒着黑烟的猛犸开下了土包，艰难地在一个洼地里调整车体朝向，以令车身变成水平。虽然由于高度的下降，导致视野中泰坦从全身变成了半身，但猛犸的车体也由此被地形很好地遮蔽住了，泰坦只能瞄准猛犸露出来的炮塔去打了。
而且，泰坦那同样巨大的上半身其实更好瞄准，无非是115MM主炮是否能有效穿透对方的厚脸皮罢了。
没关系，别忘了猛犸是双联装115MM主炮。如果目标正对着自己，两门主炮小间隔先后击发命中泰坦，即便无法穿透，也有几率让这个钢铁巨人失去平衡从而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