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星空夜话（二）
“有两个兄弟……不对，他们不是兄弟……也不对，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很快他们会因为严苛的现实，成为彼此唯一的依靠，比亲兄弟更像兄弟。”
精于各种话术宣传的凯恩，第一次变得如此不善言辞，语无伦次。
斯拉维克很关切地想要询问，被凯恩摆手止住。
“他们是两个高级文明的外星人，被母星赋予可以有限度改变外形的能力，和近乎无限的寿命后，派往一颗蛮荒星球，进行物种进化干涉实验。哥哥负责观测一种植物，在蛮荒星球上的生长情况，并进行新种培育。弟弟负责观察这种植物，对星球本土生物的影响。”
“兄弟二人对本土生物的进化方向产生一定分歧，但大方向懂得团结协作，毕竟整个星球只有他们俩相依为命。“
“大哥认为，应该更积极地有意引导土著智慧生物进化，必要时通过带来的诱变植物，改变土著的体质使其变强，以尽早让他们的文明发展到星际旅行的水平。”
凯恩停顿了一下，有些失落的情绪，让他本就低沉的声音变得更沙哑：“弟弟认为应该无为而治，温和地引导自然选择优胜劣汰，而非大哥那种强制突变，并反对哥哥在穴居人身上做实验。”
“过了不知多久，母星通过虫洞进行远程验收。他们认为弟弟的工作很好，以穴居人为代表的智能生物，获得了更多进化可能，效果更显著。而哥哥在晶体植物适应星球环境方面，只能算差强人意，勉强完成了任务。然后，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宣布弟弟可以提前返回母星。而哥哥必须有更大的进展才能回去。”
“弟弟调侃哥哥身边有很多住山洞的母猴子，可以当猴王。”
“可他的无心玩笑，却让情绪十分低落的兄长，视为了是对他的幸灾乐祸。”
“两人起了争执。哥哥向弟弟扔出一块泰伯利亚。弟弟为了躲避没站稳，一脚踩在泰伯利亚的碎茬上滑倒了。摔倒时，弟弟的头磕在地上的绿晶尖端上。”
“哥哥很慌乱，很懊悔……他抱着他哭……他不是故意的，他从没想过杀他……他希望磕破头的是他……但是他还是死了，都没再睁眼看我一下……”
凯恩的脸色很难看。他的情绪也有些激动，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杂乱无章。
用力抬头睁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凯恩努力平复情绪接着说道：“母星打开了阈限之门，收回了所有原生种泰伯利亚，把大哥留在了地球。临走前，母星许了一张空头支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还会再次投放绿晶。届时，哥哥还可以完成任务回归母星。”
“不仅如此，为了保证任务能够正常进行，母星投放了一支药剂改变了哥哥的体质，使其肉体具有强大的回复能力，不会因为简单的外伤就死掉。同时可以通过克隆自身备份身体，包括意识也会完整保留。”
凯恩冷哼一声：“但是没有相关技术设备谈何克隆？他只能通过影响穴居人进化的方向，不断地干涉人类社会的文明进程与走向，尽早让人类点出微观医学、数学、和电子技术的科技树。”
“后来克隆技术成熟后，他用残留的亚伯基因和普通女性的卵子结合，制造了一个基因编辑婴儿，也就是后来的塞斯。”
凯恩惨笑着叹了口气：“只不过四万年了，连基因都残缺不堪，更别提意识了。塞斯只是塞斯，不是亚伯。”
“母星即是神明，人类即是羔羊。该隐种植，亚伯放牧。”凯恩情绪低落，喃喃自语。
“思金星域的一名普通研究员，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因为杀死了自己唯一的同胞，被母星流放在蛮荒的蓝色星球，等待着下一次赋予任务以回归。”
“一等就是四万年。”
“有人说他很疯狂。”凯恩侧脸看向一旁的斯拉维克：
“这没说错，任谁被关了四万年都会疯。”
故事讲完了。
斯拉维克目光闪烁，沉默不语。
“经文都是骗人的。神是不存在的，至少他们不是万能的……当然在践踏小人物的命运上，他们确实得心应手。”凯恩恢复了轻松的心情，又开始玩笑式的说道。
“可以用宗教蒙骗一下底层，但是维系住高层的，是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利益。且有些时候，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泰伯利亚的确是人类进化的钥匙。”
“当然，过去我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是越是现在这种情况，时间越是紧迫。人类如果不能主动适应泰伯利亚，就会因为失控的泰伯利亚而灭绝。”
“我承认兄弟会用人来做实验很不人道，已经死了很多人，还会死更多的人。”
“但是人类不能永远憋在一颗小小的星球上。你们必须走出去，走到更广阔的宇宙中去。人类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孱弱了，必须通过泰伯利亚强化自己的体质，以获得能够肉身抵御各种有害射线的能力。”
“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们这个种群。”
“以后我还会借助外力，一个先于你们适应了泰伯利亚，但又被泰伯利亚所奴役的失败种群，再次引导或逼迫你们的进化。”
“这过程可能会死很多的人，但对你们整个种群是值得的。”
斯拉维克依旧只是皱着眉头，还未走出那种巨大的震撼。
凯恩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了。
虽然早就有各种关于凯恩身世的传言，有些已经和真相无异了。
但是听当事者亲口诉说，还是带给了斯拉维克不同的感受。
凯恩拍了拍斯拉维克的肩膀：“好了，年轻人好好享受人生，不要胡思乱想了。”
他彻底恢复到之前那种轻松愉快的心情，“兄弟会的大业重要，但自己的人生也要有乐趣。欧克桑娜那姑娘不错，为兄弟会增添新血也是壮大兄弟会的重要一环。”
“好了，唠叨完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今晚上除非防御同盟又拿离子炮轰我，否则其他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说罢，凯恩返回了圣地神殿最深处的个人房间。
“为兄弟会增添新血吗？”望着走廊的尽头，斯拉维克挑了挑眉毛，撇着嘴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