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星空夜话（一）
“星空很美，不是吗？”
凯恩站在层层隐蔽的新神殿阳台上，抬头望着被遮蔽力场扭曲过的夜空，扶着栏杆对身旁的斯拉维克问道。
最终，兄弟会还是决定将开罗设为兄弟会的新首府，作为凯恩的长期住所；而将萨拉热窝设为名义上的核心，由斯拉维克掌管，实际用来帮凯恩吸引防御同盟的注意力。
自然，这种行为某种程度上也被人解读为，凯恩正在逐步隐退，只保留精神领袖的地位；将实质上兄弟会的军政大权，交由安东·斯拉维克执掌。
或者说，这才是凯恩的本来目的。
所谓的“让斯拉维克为凯恩吸引火力”，焉知不是凯恩本人对自己选定却攀升过快的接班人，一种“自污式”保护？
或许正因如此，新神殿的地址，要比被轰平的旧神殿偏僻很多，也低调很多。
斯拉维克对外宣称，这是出于战时考量，要把有限的经费用在加强军备上面。
不过他也承认，这是为了增加隐蔽性，提升面对防御同盟空袭，或离子炮击后的生存率。
为了避免再像三十年前那样遭到离子炮攻击，他们采用了多种伪装与反制措施。
除了多台耗电甚巨的光学隐身扭曲力场发生器，将神殿的身形彻底隐藏在周围环境中之外，兄弟会还使用了一种试验性质的卫星定位干扰器：其工作原理尚不清楚，总之其功用是让飞临萨拉热窝上空的侦察卫星，或离子炮卫星对地瞄准的时候，其上传的坐标数据会微微偏离上一点点。
而几十万米太空中偏离上一点，到地面就会偏离上一大截。
防御同盟很长时间都没注意到，他们的卫星射角对准萨拉热窝和开罗时，总会有几毫秒的误差。后来即便发现了，也没能弄清楚原因，一直以为是供应商提供的芯片不合格，或者是这两处地形特殊，导致卫星定位后台程序计算出错。
毕竟类似的事情，下面干活的人早已司空见惯，所以故意装糊涂，以免触怒了某些利益相关的大人物。
不仅如此，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兄弟会还由黑手牵头，在萨拉热窝及周边地区建立了几座假的神殿——不，与其说是假的，不如说只是阉割了一部分诸如礼堂等仪式性的非必要功能，并且预留了指挥AI主机接口的简易版本。
换句话说，这些用作伪装的神殿都是真的，可以在真神殿遭到攻击时转为临时指挥部，只需要届时添加上相应的功能设施即可。
以及同样出于作戏做全套的考量，萨拉热窝表面上，在外人看来依旧是乱哄哄一片。
似乎斯拉维克在防御同盟撤离后的捡漏行动中，并没像他声称的那样，夺回了萨拉热窝的统治权。
来自于核心统治区的防御同盟间谍，由于害怕在这种已经算是泰伯利亚中度污染区的穷乡僻壤里，会变成身上长矿石的发光怪物，也就没有太细致地侦察这一地区的社会构成。
因此，在防御同盟官方通报中，萨拉热窝依旧被视为属于兄弟会治下，但完全缺乏有效强力控制的“无政府状态”。
依旧为了作戏做全套，斯拉维克行踪不定、神出鬼没。
所以除了蒙塔克车头的十几名核心机要人员，连偶尔接驳的运兵车厢上的乘客们都不清楚，他们的斯拉维克领袖究竟是在哪个地方。
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在萨拉热窝。但是泛萨拉热窝地区也是数千平方公里的一大片地方，又有着多个外观相同的神殿。
斯拉维克领袖老大哥究竟是在哪一所神殿中，和克里斯图姐妹在半夜里进行着一对一的情报交流与信息采集，恐怕只有 弥赛亚凯恩清楚。
“是的，星空很美。”斯拉维克回答道，“只要有您的引领，兄弟会终将实现神化大计，更近距离的拥抱星空。”
重启汉堡废弃基地，并完善了泰基毒素导弹的关键参数后，斯拉维克被凯恩命令返回萨拉热窝，为接下来攻打哈默菲斯特的战斗做最后休整。
当蒙塔克2号指挥列车，停靠在萨拉热窝神殿地下的调度台时，无人知晓确切行踪的凯恩，已经站在月台上亲自迎接他的接班人了。
这甚至让斯拉维克一度怀疑，对面这个自己一直视为长辈的神秘人要对自己下手，所以先用怀柔手段稳住自己。
直到凯恩走上前去，主动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轻拍着斯拉维克的后背，嘴里说着：“回来就好，你还要为兄弟会再奉献二十年呢，我可不会让我指定的接班人就这么一蹶不振下去。”
这一举动，算是彻底稳定住了斯拉维克在兄弟会内部的地位。
并令一切因为斯拉维克被俘，而产生的流言蜚语烟消云散。
此时的阳台上，一老一小两个男人正肩并肩站在一起，欣赏着萨拉热窝难得一见的晴朗夜空。
凯恩那半边未被面具覆盖的脑袋，在皎洁的月光下，反射出不亚于月亮本身的亮度。
“放轻松，孩子，这里没人考验你的忠诚。”凯恩笑着摆了摆手。看得出来，凯恩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以及别太把斯万斯泰因的事情放在心上，你我都没想到他们学聪明了。”
凯恩补充了一句，算是奠定了接下来对话的主基调：
那就是只扯闲淡，不翻旧账。
“我知道不少人虽然对兄弟会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对于我的神化升天之计是有疑惑的。”凯恩低下头，平视着远方起伏不平的山峦闪烁着的点点绿光。
“那是他们本质上依然不算绝对的忠诚。兄弟会只需要照着弥赛亚的话去做就行了。弥赛亚的思想他们不该，也不配去深入的揣摩。”斯拉维克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看看，我都说不用这样了。你对我是绝对忠诚的，这我比谁都清楚。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要放弃思考。”凯恩看向斯拉维克，耸了耸眉头，示意他放松。
他轻轻敲着自己的半边面具，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知道吗？只学习，不玩耍，聪明杰克也变傻。好孩子，没人比你更懂兄弟会的事业了，也没人比你做得更好了。你要学会放松，别总这么严肃。”
接着凯恩转回身子，再度远眺起了山峦和星空，悠悠地讲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有多久呢？大概四万年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