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入迷
细算下来,众人困在这镜阵当中已经有一天一夜了快!
所有人的腹中都是饥饿难耐,毕竟一天一夜没进食儿了。
好在出发之前,谭一纪便有计划,想着此次前来,或许会困耗许久。
于是便各自准备了一些干粮,用来万一困在这里之后能够垫吧一下。
说是干粮其实就是一些自备的点心,每个人都有一个行囊小背包,用来装一些照明工具,方便取火的火石,以及一些吃的喝的。
清洁干净的淡水足够坚持三四天的,吃的一些东西,也最起码能够三四顿的,当然是省着吃。
食物这东西永远没够,一口气吃到撑也不是不行。
但是深陷在这镜阵当中出不去,有口吃的垫吧一下,不至于饿晕过去就足够了。
几个人取了食物和淡水,边吃边喝着。
其实就是一些点心干粮什么的,放在平日,就说那杂粮窝窝头,倘若没有个咸菜,光是干吃起来定是难以下咽。
众人边吃喝着,那皇甫也将当年,他和师父途径锦西葫芦岛时,巧遇那出马仙之事,一五一十的给说了出来。
要说葫芦岛,并非真就是一座岛,而是比邻渤海,挨着锦州,也称锦西县。
皇甫谈及此事,便是侃侃而谈起来。
原来当年皇甫和李太尔,从吉林一路南下往回走,过了锦州便是到了锦西葫芦岛。
那天正巧下大雪,鹅毛一样的大学直下了七八天了。
道路崎岖难行,积雪混杂着泥泞,车马走上前去极容易陷进坑里。
师徒俩人都是游方的道士,吃喝什么的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从来没有个计划。
原因是兜里就没钱,自然生不出吃喝用度的计划来。
从锦州到锦西,走了三四天,愣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到了葫芦岛之后,便借宿在了铁马山的小村上。
来到这铁马山的小山村,当时正值二次直奉战争,奉军和直军在山海关打的胶着。
像铁马村这种,本身也就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一到战乱年月,便可谓是十室九空。
皇甫和他师傅李太尔便是找了一间破屋暂且住下,晚上的时候,挖了些许的野菜,再从背包里找到了几颗土豆,便是凑合着吃了一顿。
勉强垫吧了一些,到了晚上吃饱喝足了之后,李太尔和皇甫便找了一些干草,铺成了一个简单的床铺就此睡下。
哪知道后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人敲响了他们的门。
深山荒村,突然有人敲门,着实是把师徒二人给吓得不轻。
心怀忐忑的把门给打开了之后,却看到一个老头站在门口,身材消瘦单薄,站在那里不动却是颤颤巍巍的,好像随时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似的。
老头自称自己姓白,是盘锦人,前去锦西访友。
结果遇到了这连续下了七八天的大雪,山路难行,便是途径铁马村的时候,遇到了一只黑瞎子,逃命的时候把脚给扭了,索性遇到了有灯火的房子,便找来躲一晚上。
白姓老头说的可谓是头头是道,要说可信度极高。
虽然对待这老头,李太尔和皇甫都心存着一丝丝的警惕之意,但是这外面大雪封山,鹅毛般的雪从天而降落在地上,不用半个小时,地面便有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当然他们自是可以直接把门一关,拒绝这老头进屋躲避风雪和野兽。
但二人都是奉道之人,虽说不必有什么佛家的慈悲为怀。
但是这鬼天气,他们也不好拒绝这么一个老头在外面。
可又担心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关外土匪绺子横行。这姓白的老头,倘若真是哪道山的绺子,前来踩盘子的,后半夜呼朋唤友的把自己的兄弟引进来,到时候可真就是刀枪架在脖子上,成了待宰羔羊了。
但师徒二人转念一想,他们身上最值钱的恐怕也就是刚吃进肚子里的那几个土豆,洗干净扒光了身上的衣服,也难找出来一毛钱。
穷成这样子,就算遇到了土匪,恐怕人家也不会打劫自己。
于是便将这姓白的老头给请了进来,大家坐在一起就地烤火。
三个人简单的一番交流,知道了彼此的一些情况。
那老头本就是长白山人,从吉林来到了锦西拜访旧友。
白老头入座之后,便从包里面翻找出来了一壶烧酒,以及用纸抱着的一斤牛肉。
说到这里的时候,包括谭一纪在内的所有人,都直流口水。
皇甫口若悬河,讲述起来这段过往,就跟说书人讲故事似的,那叫一个口若悬河。
“白老头的包里面啊,就跟个百宝箱似的,啥东西都有。
他拿了一个小铁盘,然后把盘子放在火上,再抓了一把黄豆撒在上面,滴上面两滴香油,再撒上些许的盐。呵...那玩意儿吃一颗再喝一口酒,口角留香。”
皇甫一边说着,一边咂摸着嘴。
兴许是说起来这些事的时候,便是令人回味无穷,顿时感觉饿极了之后手里的窝窝头都不香了。
谭一纪吞了一口口水,对那皇甫说道:“咱能不能直奔主题,人手一个窝窝头嚼裹着,嘴里啥味儿也没有,说的再多也吃不着,让人怪抓心挠肝的。”
说完谭一纪就有些后悔,上次在韦陀庙吃卤煮下水的时候,没把瘸子义父的藏酒拿出来喝上几小口。
“诶,得得得,我继续接着说。”皇甫举起手来,继续说道:“我们仨,连喝了小半斤的烧刀子。要说那地瓜烧的劲儿是真大,我明明也就喝了两小盅,便很快上了头,但这酒喝进肚子里之后,浑身那叫一个暖和,面红耳赤,心中一团热。”
“不过醉的也快,喝了两小盅之后,我便倒头睡去了。”
“临睡前,我倒是看到了我师父,醉醺醺的和那人聊着什么。字里行间我听到了一句,吉林长白山鄂温克灰角山,白家,萨满,入迷,这些类的字眼儿。”
梁书堂不等他说完,便带着质疑的口吻:“就这些?没点有价值的了?”
“不不不,还有呢,这才刚开始...”皇甫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窝头一气儿全部顺下去。
然后说道:“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呵,好嘛,春梦吗?”谭一纪开起了玩笑。
然而当他看到皇甫没有丝毫开玩笑的心思,反而十分认真的表情时,他的那些玩笑话,也就不再继续接着往下讲了。
而是耐心的听着皇甫诉说起来这段过往。
“我梦见大雪纷飞,我与师傅走散了,我找我师傅的时候,遇见了一只刺猬,我一路小跑的跟着那只刺猬,来到了一间破山神庙里面。刺猬一走一停,似是引我去某个地方。”
“只等着我来到了破山神庙之后,那刺猬便不见了踪影。”
“我在山神庙里冷的直哆嗦,却突然看到山神坐像的后面闪过一道影子。”
“我走进去瞧,什么也没有,但是在那山神坐像的后面,看到了一行金印小子字儿。年月久了的缘故,那一行金印小字儿非常的模糊不清。”
“我只能依稀的看到是那山神的平生,好像是明末时候戍边的将军,因为平顶匪患,在民间立下了功绩,于是当地老百姓便为其立碑建庙,成为了当地的山神。”
“可在那金印小字的下面,却写着一行话。我也看不清楚,便猫着腰去看,不曾想一个趔趄,头撞在了坐像上面。”
“脑袋流了血后却发现,那坐像下面有一个窟窿。于是我将那窟窿扒开,发现了一窝小刺猬,而在那一窝刺猬当中,有一个匣子,里面放着一张金帛书。”
“书文写着:过往三百年,狐黄柳百灰,一朝梦中来,他日飞上仙。”
听到这里梁书堂啐了一口:“什么狗屁诗,一点也不押韵嘛。”
梁书堂的话还没说完,谭一纪便立刻打断了他,并示意皇甫继续往下说。
然而那皇甫却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到:“再后来梦里,我把那金帛给收了起来。
正等我梦醒的时候,突然我在梦里看到了那白老头,驼着个背,拄着个手杖,站在山神庙后面,冲我神秘的一脸诡笑。
我与他说话,他却不理我。
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一脸神秘莫测的笑着。
也就在这时,山神庙里面突然倒悬起来,好似地动了一样。
这时我才发现是我师傅把我从睡梦中摇醒了。”
说到这里皇甫一脸严肃,眼角溢出一种惊恐的感觉。
他的话没说完,却极大的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心。
康游辛便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而那皇甫却低下头来,说道:“我这辈子都记得,我师父把我摇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徒儿,你知道不知道,咱们着了白仙儿的道了,被他入迷进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