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第116章 可怜之人的可恨之处

“那想必你应该了解,在云南当地黑苗寨子里面,十分盛行的一种名为猴脸梅的毒物。”

对方的第二条回应隔的时间并不长,谭一纪推断,人皮纸的那一面,与自己联系的人应当也对猴脸梅十分的感兴趣。

谭一纪思考了一下,还是提起朱砂笔写下:“了解不多,只是知道花粉有毒,提炼之后独行更剧。”

对方回应:“听你的描述,应该就是中了猴脸梅的提取物,但具体是不是我没亲眼所见,不敢妄下判断。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遇见了什么事,猴脸梅这玩意儿,据我所知少说得有很多年没见过了。”

谭一纪顺着对方的话尾巴接着往下问:“那你知道现如今,谁会用猴脸梅下毒吗?”

对方回答:“不多,但据我所知,除了云南黑苗寨子里面养虫子的那些降头师之外,还有几个地方的人有机会接触这东西。”

“说说看。”谭一纪心说你这不是废话,猴脸梅本就是云南传出来的东西,除了云南那群神秘莫测,凭借一手高超的养蛊手段,杀人于无形的降头师之外,能通晓猴脸梅下毒的人,一定身份不一般。

然而就在谭一纪这一句话说完之后,对方半晌没回自己。

听得窗户外面热闹非凡,一桌子丰盛马上快要准备好了,谭一纪眼看着对方不回应,便想着作罢,估么着这事儿牵扯很深,对方也不愿意多说。

哪知道又是在谭一纪即将收起来人皮纸的时候,对方来了回应,只一句话却目的明确,让谭一纪有些头疼。

“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我之间未曾谋面,正所谓互通有无,我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他妈的就知道这路货色绝不是一个吃斋念佛的善人,谭一纪既然选择发问,对方怕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如何应对,以及如何从自己这里知道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只是自己有什么是对方所看重的信息?

谭一纪第一时间想到了老瘸子,人皮纸是他的,而听人皮纸上面字的反馈,这些天和自己通过人皮纸联络的人,八成也不知道老瘸子的真实身份。

那么对方会不会询问自己关于老瘸子的消息?

如果是的话,又该如何应对?

虽然心有忐忑,但是谭一纪却还是在人皮纸上写下:“你想知道什么?”

过了没多久对方回答:“你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这个回答还真是出乎了谭一纪的预料,本以为对方会问一些,关于自己或者瘸子的事情。

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让自己做什么事情。

谭一纪思考了片刻,权衡了一下这其中的利弊。

对方想让自己做什么事情?

如果太危险的事情,自己只是了解一下猴脸梅,那其实是弊大于利的一件事。

细想之下谭一纪选择了一个保守且稳妥的回答:“你先说想让我办什么事,我不可能一开始就答应你,我总要考虑一下风险。”

“风险不高,只是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个人。”

谭一纪仔细考虑了一下回道:“打听谁?”

“一个叫吕海青的男人,就在天津,以前是奉系的一个团长。现在下落不知何处,但我可以确定,这人就在天津。”

当谭一纪看到这番话的时候,内心可谓是既忐忑又有一种莫名的狐疑。

吕海青此人谭一纪闻所未闻,听都没有听过。但既然以前是奉军的一个团长,想来现在留在天津,要么是和许多下野的军阀一样,在天津租界里面当起了一个与世无争的寓公,要么就是凭借自己的手段和人脉,爬到了一定的位置。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谭一纪接触的机会都不是很多。但是四下打听,总能打听到一些有关于这个吕海青的消息。

虽然难断此事所带来的风险,但是凡事都没有一个绝对,自己也没有预卜先知的能力,无法判断此事背后所可能带来的危险,但是眼下如果答应了对方,想来他一定会告诉自己,有关于猴脸梅的事情。

于是谭一纪暂且应允了下来。

对方也算豁达,得到了谭一纪肯定的回应之后,便立刻说道:“猴脸梅绝迹很多年了,除了云南黑苗寨子里面,为数不多的那些接触过降头的老东西,据我所知,天底下能提炼猴脸梅的人,不超过十个人。”

虽然对方的回答只是显现在人皮纸上面,但很显然,通过那字里行间的几句话,能够看得出来对方对此事有十足的肯定和把握。

于是谭一纪提笔写下了一段回应:“那你倒是给我提几个人名,告知一下。”

良久之后对方写下:“我所知的,长沙麻潭山姓张的老樵夫,以前在湘西做过赶尸匠。除此之外,江西桃江棺材寨的何家兄弟三人。最后就是长白山的老参客。”

当对方写下这几个人的时候,虽未提及名字,显然是刻意的有所隐瞒。

但是谭一纪在最后看到长白山老参客的时候,整个人猛然一惊。

老参客...

宋岚那一家子不就是经营东北山参的?

谭一纪提笔顺势写下:“东北老参客,怎么会掌握西南巫毒之术?”

对方回应:“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

好么,真有原则。

谭一纪内心腹诽,却也是将对方骂了一万遍。

但细想之下,对方提及了长沙麻潭山的老樵夫,还有江西桃江棺材寨的兄弟三人。

这些虽都不是远在天边,但却也都是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倘若去寻也完全是捕风捉影。

但是这东北老参客却不一样,去过宋岚的家里,打听到是实实在在的这宋岚一家人是关外而来,而且经营的就是人参行当。

那这人皮纸背后与自己这些日子,一直以朱砂毛笔沟通联络的人,所说的老参客是不是就是宋岚的家人?

就算不是,恐怕这背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谭一纪内心狐疑揣测的时候,对方回问了自己:“三天后的此时此刻,我等你的回应,务必找到我要找的人,告诉我他的近况。倘若你能打听到他现在住哪里,在天津做什么,我另外会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

收拢起来了人皮纸,谭一纪心中虽仍然疑窦丛生。但是确也觉得,隔着厚重的疑云,自己捕捉到了那么一点点线索。

只是当下的问题就在宋岚的身上,这女子到底去往何处不得而知,能否再找到此人也不得而知。

走出房间,一桌子饭菜已经在众人合力之下准备妥当。

不能说多精致,但绝对的丰盛。跟过年似的,有肉有菜,满桌鱼肉。

蒋云英问道:“你一个人给屋子里捣鼓什么?我们这忙活了一晚上,你就等着吃呗。”

谭一纪笑了笑:“能者多劳嘛不是,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坐等着吃就是了。”

“呸,不要脸。”周婉茹狠狠的白了谭一纪一眼。

随后众人落座,拿着筷子举起酒杯,一桌的可口饭菜,却也是这些时日以来吃的最为安稳,也最为像样的一顿饭菜。

桌子上两种酒,金寡妇买来的烧刀子白酒,不算贵,但入喉辛辣,属于饭桌上几个男人的共享。

女人们则喝着蒋云英拿来的一瓶红色的酒,玻璃瓶上贴着看不懂的洋文,谭一纪闻了闻,甜丝丝的。

蒋云英说这是叫红酒,因为是葡萄酿的所以也叫葡萄酒。

周婉茹笑着说:“葡萄美酒夜光杯!我听说这都是洋人喝的。”

饭桌上推杯换盏,也算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蒋云英突然对谭一纪说到:“过几天,你还是得跟我去一趟驻屯军病院。”

一听到这名字,谭一纪皱起了眉头,那地方只去过一次,却给了谭一纪很深刻的印象。

也不知道为何反正一进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明明只是一个医院,走进去却感觉阴气森森的。

而且想起来自己单独和梅修武见面的时候,那被鬼婴附身时的可怕,谭一纪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全都冒了起来。

“姓梅的小少爷最近情况如何?”谭一纪下意识的问起来了梅修武的情况。

翟道全摇了摇头:“情况不是很好,还是疯疯癫癫的总是乱说胡话,而且前言不搭后语。有时候半夜还会哭哭啼啼的。”

“这也是为什么希望你去一趟,这事儿得解决。”蒋云英看向谭一纪,目光里有些试探的意味。

她其实也想看看谭一纪什么想法和反应,毕竟去了一趟梅修武的家里,经历了李巧玲之死,深入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三人对于这梅修武的看法都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倘若知道这梅修武是如此之人,恐怕当初也不会考虑救他。

谭一纪猛的喝下一口烈酒:“此事应当有个结果了,就明天,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