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说015

第二章

孝子割肉济父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国王统治着一片很大的领土。他有六个儿子,分别驻扎在国内六个重镇要地。国王有一个大臣,名叫罗睺求,是一个阴险狡猾的人。他利用国王的信任,暗地里积聚势力,然后兴兵作乱,把国王杀了,还把五位王子一个一个全杀了,然后带着全国军队,杀向第六个王子——小王子驻扎的城市。

这天,小王子正在处理政务,突然有个鬼神向他报信道:“你的父王及五个哥哥,都已经被大臣罗睺求杀害了。现在罗睺求正带着军队向这儿杀过来。”

小王子听了,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回家。

他的妻子见他面带忧愁,与往常大不相同,就问道:“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小王子不耐烦地说:“男人的事,你们妇道人家别多嘴!”

他妻子说:“王子!我们是夫妻,生死与共。你到底遇到什么危险急难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小王子说:“刚才有个鬼神来向我报信,说是罗睺求谋反,父王及五个哥哥都已被杀,现在大军正向这儿杀过来。我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忧愁。”

夫妻两人商议,以本城的兵力,肯定抵挡不住罗睺求的大军,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于是夫妻俩带着儿子,逃往另一个国家。他们只准备七天的干粮,以为差不多够了,可是没想到由于心慌意乱,走错了路,在山里弯弯曲曲地走了十天,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这时粮食已经吃完了,三人都又累又饿,眼看就要困死、饿死了。

王子心想:“我们三人今天算是掉入绝境了,怎么办呢?

与其三个人都死在这里,不如杀掉一个,可以让另外两个人靠那个人的肉活命。”于是拔出宝剑,想要把妻子杀掉。

儿子在一旁看见父亲拔剑要杀母亲,连忙跪在地上合掌哀求:“爸爸!求您千万不要杀妈妈。您杀了我吧!我用我的身体来代替妈妈。”

王子听了这话,又回过剑来要杀儿子。

儿子又说:“爸爸,您别杀死我。如果我死了,我的肉过不了多久就会腐烂变臭,这样,你们吃不了几天,不一定能渡过这场难关。不如每天割一些肉,这样可以坚持几天。”

王子听儿子的话有理,就照着做了。

就这样,他们三人挣扎着前进,饿了就从儿子身上割肉吃。走了好几天,还没有看到人烟,儿子身上的肉已割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三块。

儿子这时已气息奄奄,再也走不动了,他对父母说:“你们每人割一块肉,还剩一块留给我吃,你们自己走吧!”父母无奈,照着儿子说的做了,扔下儿子,继续前进。

这时,天帝释突然觉得自己的宫殿摇晃了起来,掐指一算,原来这孩子的功德感动上天,所以出现这种征兆。于是他变化成一头饿狼,来到孩子身边,对他说:“请把你身上的那块肉,施舍给我吧!我快要饿死了。”

孩子想:“我就剩下这块肉了,不吃它固然是死,吃下去,仍免不了一死。

不如就施舍给它吧!”于是一口答应。

这时,天帝释重新变化成人,问孩子说:“你把身上的肉都割下来给父母吃,受了这么多罪,你不觉得后悔吗?”

孩子说:“我不后悔。”

天帝释说:“你嘴上虽然说不后悔,可是你遍体流血,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心里真的不后悔?”

孩子说:“我确实一点也不后悔。我对天发誓,如果我确实没有后悔过,就让我的身体平复如初;如果我曾经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那就让我马上死掉。”

他的话音刚落,浑身的肉忽然全都长了出来,身体平复如初,连一点伤疤也没有。

天帝释就帮助他们父子见了面,并帮助他们来到目的地。

那个国家的国王知道了孩子的这些行为后,十分感动,感叹地说:“这真是从未听说过的事,这孩子真是个大孝子。”就借给王子大批军队。

王子率领着军队杀回本国,收复国土。

后来,在天帝释的保佑下,这个国家越来越强盛,王子和他的儿子,也先后成为统治全阎浮提的国王。

勇敢的老织布匠

从前有个国家,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人民生活安定。邻国的国王对这块富饶的土地早已垂涎三尺,就派军队前来攻打。消息传来,国王连忙组织军队,准备抵抗。他下令,凡是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一律自备武器、粮食,参加军队,抵抗敌人的入侵。

这个国家有个老织布匠,将近六十岁,也应征入伍。他的老婆比较年轻,长得又漂亮,平时总瞧不起自己的丈夫,认为他没出息,经常发点小脾气,刁难丈夫。

老织布匠很爱自己的小媳妇,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样样顺着她。这次接到应征入伍的命令,就来与她商量:“我要去参加军队和敌人打仗,按规定,必须自备武器、粮食,以及一切必须物品。

请你把东西都准备好,好让我按时出发。”

他老婆的脾气又犯了,交给他一个能盛五升米的水桶,用来放粮食;又给他一个织布用的大梭子,有一丈一尺长,气呼呼地对他说:“家里哪有什么武器?什么放粮食的东西?你就拿这两件东西去打仗!我告诉你,要是你把木桶弄破、把梭子弄丢了,你就别回来见我,我再也不和你一起生活了。”

老织布匠没办法,只好拿了这两样东西,告辞出门。一路上他一点也没考虑到打仗有多么危险,也许会有死伤,一心想的是:“千万要保管好这两件东西,不能出丝毫差错,否则对老婆无法交代。”

战斗开始了,两军混战在一起。他们的军队渐渐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老织布匠唯恐这两样东西受到损失,到时候连老婆也丢了,所以别人都向后逃脱时,唯有他不逃,把两样东西高举在头顶上,面向敌人,独自站着。

敌军本来正要追击,但见老织布匠这个样子,搞不清楚他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武器,不敢贸然前进,反而向后退去。

国王趁这个机会,把败退的军队全部收拢,重新整好队,合力并进,又投入战斗。这次大家同仇敌忾,敌军抵挡不住,终于兵败如山倒,被杀得落花流水,尸横遍野,老织布匠他们的军队,取得彻底的胜利。

战争胜利了,国王十分高兴,召集全部军队,要论功行赏。大家都说这次战斗之所以获胜,老织布匠的功劳最大。

国王把老织布匠叫过来,夸奖他说:“你可真勇敢!胆子真大!独自一个人抵挡、击退敌军。”

老织布匠老老实实地说:“我不是武士,更不会打仗。只因我要从军时,老婆交给我这两件东西,说如果这两件东西有所损失,她就要和我离婚。我怕失去她,所以宁愿死,也不能让这两件东西受到损伤,没想到因此而击退敌军。说实在话,这是我们国家的运气,而不是我有多么勇敢!”

国王听了,哈哈大笑,对大臣们说:“这个人因为怕老婆,而解救了国家的危难,应当给他记头功。”随即拜他做大臣,赐给他许多财产,还有房屋、使女等等,地位只在国王一人之下。

老织布匠的老婆见丈夫衣锦荣归,喜出望外,再也不嫌丈夫没出息了。从此,他们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

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由来

传说占早有个彭祖王活八百岁,他的子孙不计其数。万事足了,他就骑马云游天下。来到玉门关,关前一人横倒地上,拦住去路。彭祖王勒马吃喝:“细妮仔,快让开,马来缕!”拦路人说:“你怎敢叫我细妮仔?”“我年高八百,怎么叫不得你细妮仔?”那人冷笑:“八百岁,还不及我一困眠哩。我问你,黄河烧干的火烧鱼,你吃过几回了?”彭祖应:“一回也未吃过。”“那你等黄河烧干日,我来带你去吃火烧鱼。”彭祖记起“麻姑一觉八百年”,知道这人是麻姑。

却说阎王叫判官查一查生死簿,找不见彭祖。判官记得,彭祖因是人王,当时写在扉页了,偏这页不知被谁扯去了。阎王将拆散的生死簿一页页捻,咦I竟在这里。当年造簿册时,搓纸绳装订了。阎王抓起朱笔慢慢在彭祖名上打了个圈,阳间彭祖王就病啦。彭祖晓得大限到,嘱咐孙孙:“在玉门关,麻姑说要带我去尝黄河的火烧鱼,现在怕尝不到啦。死后要将尸身晾在最高的山峰上。”孙孙照办了。

一年年过去,他那心不腐烂。又过了八百年,麻姑来到峰颠,见彭祖心好端端的,就喊来他孙孙,捧起彭祖的心,腾云驾雾飞到黄河边。只见南方大火冲天,黄河水干,鲤鱼被大火一烤。香味扑鼻。彭祖的心化云飘上青天。从此有“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才心甘”这句话了。

蛤蟆精姑娘

汉水边住着一家人,儿子名叫王大柱,是远近闻名的孝子,他妈妈是个瞎子,娘儿俩相依为命。王大柱在汉水那边租种了土霸王三亩地,每天都要过河去种庄稼。

一天,王大柱过河时,一个老奶奶问他:“你这样孝心,有媳妇吗?”

“好婆婆呀,我穷得揭不开锅盖,哪有姑娘愿意跟我?”

老奶奶说:“做好事不问前程,你有好心,就会有好报。”

那一回,王大柱又过河做庄稼,看见深潭有一个蚌壳,壳裂着,嘴张着,像是有病的样子。他用锄头将蚌壳勾上岸,装回家里,又将它放在水缸里用心养着。

晚上,王大柱回家了。他来厨房做饭,锅盖一揭,锅里是热腾腾一锅干饭。他问妈妈:“你老人家眼睛看不见,咋摸得着做饭呀?”

“没有呀,我听到有个姑娘在灶上忙,和她一搭话,她喊我妈。我也看不见她是啥样子。做罢饭也不知她到啥地方去了。”

从这以后,天天总有个姑娘来给王大柱做饭。这一回,王大柱装着出远门干活,没走多少路,又转回来,悄悄藏在后檐沟里向厨房内偷看。晌午了,水缸里放出光亮,一个大姑娘从缸里出来,案板上灶台上,不住手地忙着做饭。王大柱推开门进屋,姑娘望着他只是笑。他俩就算成亲了。

这天,土霸王知道王大柱接了个排场媳妇,就带着几个打手上门来了。说也凑巧,正好王大柱不在家。他问那姑娘:“你是王大柱的老婆吧?”

“是。”

“今晌午我不走了,你要做十五样菜款待我们。”

晌午饭好了。姑娘端来了一样韭菜,一样绿豆芽。

土霸王大发脾气:“叫你搞十五样菜,为啥只搞两样?”

“掌柜的,你不识数吗?韭菜九样,绿豆芽六样,九六一十五,是多少样?”

土霸王被问住了。他没占到便宜,带气回家了。第二天他派人传王大柱到面前,说:“限你三天,给我办四样东西。办不到,将你女人引到我家来!”

“不知掌柜的要啥东西?”

“砍不尖,吃不咸,煮不热,旋不圆。”土霸王土说罢,又补上一句:“赶快滚回去办吧!”

王大柱回家将土霸王的话向媳妇说了。姑娘笑笑,说;“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第三天,王大柱照着媳妇的话来给土霸王交东西了。他拎来了几粒圆子,几块凉粉,几个鸡蛋,放在土霸王门前的晒场上,喊:“掌柜的,东西办全了。”

土霸王出来一看,大发脾气:“你这办的是啥号东西!”

“掌柜的,砍不尖,是圆子;吃不咸,是蛋(淡);煮不热,是凉粉;旋不圆,你这样大的晒场,难道旋得成圆场吗?”

土霸王被生生问住了。可他一心只想王大柱的媳妇当女人,就又想了个计策,说:“王大柱,限你七天,给我赶一百头叫驴来。若办不到,叫你媳妇做抵押!”

王大柱又愁眉苦脸地回家了。姑娘一问,忙安慰他,说:莫怕,你上山给我砍五十根竹子,再上街买一百张黑皮纸,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王大柱照着姑娘的话一一都办到了,姑娘用篾子扎了一百个纸驴,她向纸驴身上吹口气,纸驴都活蹦乱蹦“昂昂”叫。到了第七天,王大柱赶一百头黑叫驴来到土霸王府上,土霸王出门一看,大门外两边,一边拴五十头精精壮壮的驴子,他无话可说了,可两眼还是盯着王大柱。

王大柱是老实人,他看土霸王没有难住自己,心里快活了,在他转身回家时,高兴地自言自语说:“好厉害呀,这事西会没办到,西会,真是西会!”

王大柱的话被土霸王听见了。他大声喊王大柱转来,说:“限你三天,给我拿个‘西会’来,办不到,就叫你媳妇引来跟我!”

“西会”不是个啥东西,土霸王顺话搭话,要王大柱办到,明明是叫他办不成,要讹他的媳妇。这一下,急得王大柱哭回了家。

姑娘说:“你莫哭,我有个‘西会’,到时间你给他送去。”

到了第三天,姑娘给了王大柱一个小瓶子,要他带给土霸王,就说是“西会”。她又嘱咐:“瓶子一交到他手里,你赶快回来,越快越好!”

土霸王接到王大柱送来的‘西会’,一看,是个光溜溜,花冬冬的小口瓶子,很好玩。他不知里边装的是啥子,当下就打开瓶盖来看。

谁知瓶盖一打开,瓶里“呼呼”直响,一股泉水“咕嘟嘟”涌出来,越流越大,霎时间洪水泡天,将土霸王的房子、银钱和人,一下子冲得净光。

才子龚晴皋嫁女

乾隆皇帝的时候,重庆出了个才子,名叫龚晴皋,中过举人,当过县令,《巴县志》称他为“县三百年来极高逸文艺之誉者”。

龚晴皋虽家有良田数亩,但要撑持一大家人的生活,终免不了一个“穷”字。到他晚年出嫁姑娘的时候,连给女儿的嫁妆都办不起了。

眼看婚期临近,他的夫人急得眼泪花花直打转转儿,说:“背时的!别人编方打条都要来挖你的墨沱沱去卖银子。我们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你能不能放下你那个臭架子,也卖些字画来为姑娘多少备办几件陪嫁,免得遭人笑话。”

龚晴皋叹道:“唉!我还没有到靠卖字画为生的地步。再说你那个未来的女婿,依我看来,你给他再多的陪嫁和银子,也难保他一辈子不饿饭。当然,哪一个当老子的不痛女儿呀!夫人放心,我已为她备办了几件,不多不少也够她吃一辈子了。”可是,婚期临近,他夫人也没见他为女儿拿出几件陪嫁来。

龚晴皋姑娘的婆家姓刘,在本地方也算得上是个殷实之户,有百把石租谷的田产。亲家也是个读书人,知道龚晴皋的家境,十分体谅,没有过多的要求。接亲那天,喜事办得十分热闹,用的是八抬花轿,凤冠霞帔,吹吹打打地把龚晴皋的姑娘接过门来。

四乡邻里的人,听说龚老爷打发女儿,多远的都赶来看热闹。他们想看一下举人老爷给姑娘陪嫁些什么金银财宝。可是,他们一看,呀,花轿前面只有四抬抬盒,只见头一抬盒是简单的铺笼帐被。众人看了,有的摇头,有的撇嘴。二抬盒抬是一捆麻和一包棉花,众人

不知何用?尤其看到第三抬盒,里面装了一把锄头和一部四书,众人不禁大笑。只有第四抬盒,里面是龚晴皋的字画,装得满满的,众人虽感觉到它是珍贵之物,但想到这些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穿,便发出一片唏嘘之声。

龚晴皋的女婿看到这些陪嫁的东西,是憋着一肚子火才与新姑娘拜了堂。一入洞房,便把麻、锄头、书这些东西摔了一地,还冒火冲天要把那字画拿去烧了。顿时,把新姑娘气得大哭起来。这事惊动了老人公,老人赶来洞房一看,气得把儿子大骂一顿,说:“混帐东西!你娃娃懂个屁!陪嫁这麻和棉花,是叫你堂客绩麻纺线,操持家务;陪嫁这锄头和四书,是叫你娃娃以耕读为本。哼!这些字画,世人万金难求。你娃娃有眼无珠!这才是你老丈人送给你两口子的衣禄。”马上叫人抬来一个大棕箱,喊新娘把字画装在箱子里,说:“女子!这东西你要好好收藏,不要忘了你父亲的恩情,更不要让我那个败家子把这东西给败了。”

龚晴皋的姑娘知书识礼,见公公十分理解自己父亲的良苦用心,也就收住眼泪,把字画收藏起来。由于她丈夫根本没把这些东西打上眼,从此不曾过间,这些字画才被保留了下来。

没过几年,龚晴皋的亲家过世了。女婿当家,家境一年不如一年。才过几年光景,那百把石租谷的田产,遭他女婿出卖个精光,弄得一家人舀水不上锅。此时,龚晴皋也过世了。他女婿已到借贷无门的地步,一天到晚,唉声叹气地说:“这拿来嘟个办罗?”

龚晴皋的姑娘说:“办法我倒有一个,你卖的田产也可以帮你买回来,只是有个条件,这个家要由我来当。”她男人当家,本来就是癫疙宝穿套裤--蹬打不开。眼下一家正揭不开锅,他是巴心不得有个人来当这个家。他便依了妻子的条件。问她有啥子办法能把卖了的田产买回来?她叫他上楼去把那口棕箱子搬下楼来。打开一看,原来是老丈人给堂客陪嫁来的字画。他叹道:“唉!老家公当年要是陪嫁你一些金银,现在拿出来还能有些用处,现在老家公死了,这么些年了,他这些东西还有啥子用啊!”“哼!当年要真陪嫁金银,恐怕早被你花光了,难道你忘了公公在世时说过,这才是老家公送给我们的衣禄吗?”龚晴皋的姑娘拿出一幅画,交给她男人说:“你拿到重庆城去卖,价钱要喊高点,卖了银子先让一家人吃饱肚子再说。”她男人半信半疑地走了。第四天,却欢天喜地地带着银子回来了。

原来,龚晴皋去世后,他的字画更为稀贵,就那一幅画就卖了五十两银子。行家们还说他卖便宜了。从此,龚晴皋的姑娘当家,只卖了几幅字画,便把女婿卖的田产买回来了。

剩下的字画,她再也没卖了,留作传与后人。于是,便叫男人做庄稼,她自己绩麻纺线,教娃儿读书。一家人本本分分,仅遵父命,过着耕读为本的生活。

纵火奇案

唐太宗年间,有一回,洛阳城搞了一次庙会。那一天,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中午时分,突然不远处人声喧哗,还传来一阵阵呼救声,据说是几间铺子着火了。官府的人很快赶来,抓了六个纵火的。

被抓的六人中,一个是屠户,一个庄稼人,一个书生,一个小货郎,一个江湖郎中,还有个茶商。六人被关到牢房里,都害怕不已,只有那书生一脸正气,虽然文质彬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惧意。

当天晚上,一个长得凶巴巴的官差来到监房前,把六份饭递到里面。饭菜非常丰盛,有鱼有肉,还有酒呢,这倒是奇怪了,牢房里哪有吃得这么好的?牢房的日子这么好过,大家都来吃官司了!

那个茶商见过世面,他一瞅,眉头拧成疙瘩,问官差:“官爷,不对啊,给我们的饭食怎么这般丰盛?”

外面的官差一撇嘴,鼻子里“哼”了一声:“为什么饭菜这么丰盛?因为这是断头酒,你们马上要被处斩了!”

这话一说,众人全都吓坏了,腿发软,眼发晕,还有人尿了裤子,可死到临头,还有啥法子?等官差走了,众人想到要死也不当饿死鬼,只得含着泪,把饭菜扒拉到碗里,一边哭,一边吃。

过了一会儿,那个官差又来了,表情很是怪异。他走到监房前,说:“一二三四五六,你们一共六人,京兆府大人说,‘六’这个数太顺,你们结成伴到阎王那里可能会闹事,思来想去,大人说要杀五个,留一个。”

六人听了,面面相觑,留一个?真的会有一个幸运的人活下来?这念头一起,几个人立刻拥到那官差面前,争相求起情来,每人说了一大堆自己应该活下来的理由,只有那书生面色坦然,什么都没说,没半点怯色。

官差听了,没理他们,一摆手,两个狱卒抬来一张小桌子,上面放了一叠一尺见方的白纸,一把毛笔,还有研好的墨水。

几个人正面面相觑,官差干咳了两声,说:“你们六人,把你们中间最应该死的人写在纸上,字写大一点儿,一张纸写一个。每轮中谁的名字出现最多,就杀谁,六人里面杀掉五人,剩下的就是那个命最硬的人——他可以不死。”

官差说着,又按照牢房里的规矩,分别给六人起了一个“阎王勾魂名”:屠户叫钱盛,庄稼人叫赵观,货郎叫陈下秋,书生叫盖挺华,郎中叫孙世和,茶商叫周贞天。

名字取好,官差让大伙儿想想,酝酿酝酿,该写谁就写谁。这一下监房里可炸了锅,每人都游说其他人别写自己的名字,茶商说如果他最后幸存,他家里有的是钱,一定善待其他五家的家眷;屠户说,他如果活下来,就可以天天给其他五家供送猪肉、羊肉……众人又是乞求,又是谩骂,人之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全都写在脸上、出在口上。

书生起先不愿写,说这是不仁不义。官差冷笑着说,你要是不写,无法把那个可以免死的人确定下来,那六个人就得全死。书生想了想,只得也写。于是,六个人拿了纸笔,各自躲着,远离别人,纷纷动笔。

第一轮,六人各交了一个名字上去,交完后,除了书生,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停,不知灾祸降到谁的头上。

官差把六张白纸一一看了,每看一张就瞅瞅六人,目光如利剑,落在谁的身上,谁就心惊肉跳。看完后,他一拍桌子,喝道:“结果出来了,名字最多的是——钱盛!”

“钱盛”,就是那个屠户,屠户虽然吓得面色煞白,但他毕竟平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胆子自然比别人大些,他顿时大骂起来:“凭啥选我?我做屠户这些年,老人买肉半价,残疾人买肉不要钱,我是个好人,你们好坏不分、良莠不辨,我到阎王那里等着,你们过来我就一刀捅死你们!”

屠户嘴里嚷嚷着,可衙役人多,七手八脚就把屠户押了出去,紧接着,隔壁监房里传来“咔嚓”一声响,那分明就是刀子砍在肉身上的声音,以后就没了动静,看样子自然是身首异处,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