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大火烧尽所有伪装
另一边甜里的守界艺术中心,林烈和肖阳踏上通往二层的楼梯。二楼的灯光透下来,在楼梯上画出一道昏黄的光带。
林烈压低声音,“这里之前都是锁着的?”
肖阳点头,“反正我们来了之后一直是锁着的。我们不在的时候不知道。”
林烈指了指头顶的光,肖阳立刻懂了,长期没人的地方,不会亮着灯。
肖阳不解,“她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林烈还没回答,两个人同时听见了郑恣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隔着墙,闷闷的。
“你疯了。你烧了这里,你也跑不掉。”
“你怎么知道我跑不掉?父亲说了,只要我能帮他把这批货运出去,能帮他处理掉你们这些麻烦,我就是他最出息的儿子。”
“没有父亲爱一个孩子会让他承担这样的风险。”
“你不懂。”
“我懂。”
“你懂什么?你是莆田本地人,从小父亲做生意,锦衣玉食,还出国留学。你什么没有?”
“我跟你一样,没有爱。”
林烈和肖阳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楼梯尽头就是二楼所有。郑恣靠在一个柜子下面,脚还被绑着,手背在身后,应该也是被绑着。阿杰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打火机,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
“你有。你不仅有父母的爱,还有那么多朋友。”
“我朋友背叛我。你也知道,一开始的包谷雨。”
阿杰愣了一下,想起来了,“那算什么。”
“我的父亲破产了。”
“那是他活该。”
“可是我的弟弟在英国不受影响,我却要放弃所有的努力,回国承担这些烂摊子。”
“但是你照样有钱。普通人哪有这么多本钱。”
“可我的本钱,是从我父亲的情人,就是张依珍手里夺回来的。这一点本钱只是他给张依珍的一小部分,而我在澳洲要自己打工挣钱,你猜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不被父亲疼爱。”
阿杰恍惚了,要点头,又赶紧摇头。打火机的火苗熄灭后又重新被按下,在火光里,他看见了楼梯口被照亮的影子,不是橱柜和藏品的影子,是两个人头。他看了眼手边郑恣的手机,已经被他关机了。
阿杰脸上瞬间有一种被欺骗的委屈。
“你骗我。”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有人在乎,你有朋友。”
林烈和肖阳不再藏了。他们冲上来。阿杰看见了林烈,像看见鬼一样。打火机从他手里滑落,他没有去捡,而是用力把脚边的一个纸箱踢翻,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火苗落在纸上,左右摇摆仿佛在犹豫,然后猛地蹿起来。
阿杰站在柜子前,施展不开,林烈已经扑到他面前,一拳打在他脸上。阿杰踉跄了一下,多年武术底子没让他倒下。但紧接着肖阳从侧面冲过来,肖阳比阿杰高半个头,力气大得多,他一把抓住阿杰的手臂,用力向后一拧,把他按在地上。
阿杰的脸贴着地板,挣扎了几下,肖阳用膝盖顶住他的背,把他双手反剪在身后。阿杰像一只被按住的鸡,动弹不得。
林烈蹲下来解郑恣手腕上的绳子。他的手指在发抖,但动作很轻。绳子的结很紧,勒出了血印。
“我自己弄开了。”
郑恣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手腕上全是红痕,还有干了的血。她感觉不到疼,转身冲向着火的地方。
“快灭火!这些我看过,都是证据。”
纸箱里的火已经蹿到旁边的柜子上。郑恣不顾手疼,抓起地上的衣服扑打。林烈跟上来用脚踩,肖阳把阿杰拖到一边,也冲过来帮忙灭火。
火在烧,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阿杰在地上挣扎起身,他不顾疼痛,伸进火里抓住一本着火的相册,用力扔到另一边。火势在物品密集的房间里蔓延,这里只有边上有一个气窗,此刻更像一个天然的窑洞,热气在里面翻滚跳跃,横冲直撞。
林烈把郑恣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肖阳用身体压住阿杰,不让他再去动火。郑恣的头发被烤焦了几缕,她咳嗽着,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窗外,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蓝红的光在玻璃上闪,消防车的声音也混了进来。
郑恣的团队永远靠得住,三分钟到了,她们报了警。
与此同时詹丽芬拨了视频里的号码,急声问,“我到甜里了,你要我找的人在哪?”
“去物业处,找一个叫阿杰的。”
可甜里文创园已经乱了。
詹丽芬三人赶到的时候,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跑。詹丽芬拉住一个人问物业在哪,那人甩开她的手,指着前面,“那边着火了!”
詹丽芬拉着詹正耀往里走,陈天海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慢。三十平的办公室外已经聚集了很多商户,他们都站在守界艺术中心门口观望。
“物业在哪?我要找阿杰!”詹丽芬的声音尖厉,没人理她。
玻璃门被推开,担架抬出来。一个人躺在上面,表情痛苦,一只手垂在担架外面,手腕上是一串檀香木手串,在灯光下油亮亮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是阿杰!”
有人指着上方,“怎么失火的?这房子不是一直关着的吗?”
詹丽芬懵了,转头问詹正耀,“怎么办?”
詹正耀没看她,盯着门口。门里还走出来三个人,相互搀扶着,手里都抱着东西。林烈走在前面,衣服上全是灰,脸上有烟熏的痕迹。郑恣跟在他旁边,手腕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出血。肖阳走在最后,高大的身影挡在两人后面。
詹正耀指着他们,冲陈天海说,“你看那是谁?你还说这件事他没参与?”
陈天海也看到了,他透过前方的三人,仿佛在看时空里的某处,他眸色暗去,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走,他摇头道,“我不知道。”
詹丽芬见詹正耀不理她跑到120急救车旁边,拦住担架,尖声问,“你是阿杰?是不是阿杰?我要救我的儿子!货在哪?你告诉我货在哪!”
阿杰躺在担架上,看着她。他的脸上有烧伤,皮肤发红起泡,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他看了詹丽芬几秒,露出一贯客气的笑容。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你再大点声,你儿子会死得更快。”
詹丽芬愣住了。陈天海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拉住她,想把她拽走。他的目光扫过担架上的阿杰,忽然停住了。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脸色变了。
“是你。”他的声音很低。
阿杰歪着头,看着陈天海。那笑容没有变,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叔叔好啊。好久不见。”
陈天海的手在发抖。詹丽芬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你什么意思”“我儿子在哪”。陈天海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阿杰,像被钉在了地上。
担架被抬上了急救车。车门关上的时候,阿杰还在笑。
警察察觉到了不妥。两个警察走过来,一左一右,把詹丽芬和陈天海都拦住了。
“请配合调查。”
詹丽芬尖叫起来,“凭什么抓我?我要救我儿子!”
陈天海没有说话,低着头,任由警察把他带走。
团队冲了上来。于壹鸣第一个跑到郑恣面前,看见她手腕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出血,腿上也有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身上全是灰。
“郑恣姐!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侯千和刘晓薇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谁干的?”“阿杰?”
李凤仪站在后面,看了一眼被抬上急救车的阿杰,又看了一眼被警察带走的陈天海和詹丽芬。
肖阳站在旁边,胳膊上也缠着绷带,但他没有说话。
警察走过来,看了看郑恣、林烈和肖阳,“我跟你们三个去医院,做笔录。”
郑恣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守界艺术中心,玻璃门已经碎了,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消防员的手电筒光在晃动。
医院里,灯光很亮,照得走廊发白。
郑恣坐在处置室里,护士在给她处理伤口。手腕上的布条被剪开,露出下面的皮肤,红痕交错,有几道破了皮,血已经干了,和布条粘在一起。护士用碘伏擦拭的时候,郑恣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林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护士在给他清理指甲缝里的灰烬,断了的两根指甲已经剪掉了,露出红红的甲床。肖阳站在门口,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换好了,他在等他们。
警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记本。
“说说吧,今天为什么去对面?”
郑恣把经过说了一遍,说看见对面有人过去。
林烈补充了他在二楼看到的情况,以及阿杰试图纵火毁灭证据。
肖阳说了他怎么制服阿杰的。
警察记完了,合上笔记本,“先这样。有需要再联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