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吉隆坡警察局
郑恣打开手机,翻出那个地址,递给出租车司机看。司机是个华人,四五十岁,皮肤晒得很黑。他看了一眼地址,又看了看他们,用中文问:“去这里?这里最近不太平哦。”
郑恣装作不知道,“怎么不太平?”
司机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一个中国女人在这里被一个中国男人杀了。都是中国人的事,来我们马来西亚,搞得我们都不安全一样。”
“他们是游客吗?”郑恣问。
“那个女的好像有丈夫的。”司机说,“新闻上说的。有丈夫的,大晚上还跟别的男人出去,你们想想……”
郑恣皱眉,“你这是造黄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我没有造谣啊。不然她怎么会死的呢?大晚上出现在那里,能有什么好事?要是好好在家里待着,怎么会出事?”
“这是受害者有罪论。”郑恣的声音硬了。
司机没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郑恣因为热,穿了件背心和长裤,露着手臂和肩膀。
“像你穿这么点,”司机说,“也要注意。”
林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冷,“穿什么都不是别人伤害的理由。罪犯就是罪犯,受害者就是受害者。”
司机没再接话。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渐渐变少,路两边开始出现棕榈树和荒地。别墅区靠海,但不是什么高级别墅,就是一排排两层小楼,墙皮有些已经剥落了,门口停着几辆旧车。
“到了。”司机说,指了指外面,“就是这里。”
从闹市区到这里,人越来越少,来往车却越来越多,但都没怎么停留。司机停好车,又多嘴了一句,“你看,这里这么偏,正常女的晚上来干什么?说不定是干什么的呢。”
他大概怕两人骂他,说完就开走了。
郑恣和林烈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的别墅区。东南亚风格的房子,尖顶,花砖,铁艺窗户。有的门口种着三角梅,开得正艳;有的门前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但根本看不出这里发生过凶杀案。没有警戒线,没有血迹,没有警察。
阳光照在棕榈树上,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如果不是那个地址,郑恣会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海边小区,安静,偏僻,适合养老。
一个跑步的年轻人看见两人,缓缓放慢脚步,他二十多岁,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戴着耳机。
他也是华人。
“你们怎么来这里玩?”他问,上下打量着他们。
郑恣反问,“这里怎么了?”
年轻人摘下耳机,看了一眼别墅区,“这里死了人了。最近房东都亏死了。”
林烈护着郑恣,问:“房东没被抓起来吗?”
年轻人笑了,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房东没事啊。这里是被租出去开派对的。你们不是因为这个来的吗?”
“听说过。”林烈说,“那房东认识死者和凶手吗?”
年轻人想了想,压低声音,“那我不知道。可能认识,可能不认识。来的人很多。不过我听人说啊,那个女的是被迷晕拖出去的,然后那个男的开着车,带她去了海边附近的水沟。”
他看了一眼四周,声音更低了,“我还听人说,是那个男的求爱不成。但我看新闻,这女的又有丈夫。搞不懂。”
“那这个丈夫没露面吗?”林烈问。
年轻人看了一圈周围,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偷听,“小道消息哦。我警察局的朋友说的,这个丈夫还在为那个男人脱罪呢。指不定里面有什么东西。”
郑恣愕然,“那你知道这个丈夫是什么人吗?”
年轻人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但警察肯定知道。”
他忽然看着他们,眼神变了,“不对啊,你们不是游客吧?”
林烈拉着郑恣,“我们不是游客是什么?”
年轻人指着他们,“不对。这边人都避之不及,这房子自从出事后也没有人来租了。”
他喊了一声,恍然大悟般指着他们,“你们是认识死者?还是认识凶手?”
“不认识。”郑恣说,“只是游客。”
年轻人却退后一步,掏出手机。他对着电话说了一通,语速很快,郑恣一个字都听不懂。他说的是马来语,和酒店前台一样,像唱歌,但每一个音节都硬邦邦的。
挂了电话,他又凑过来,突然笑眯眯的,“你们从哪来?”
“福建。”林烈说。
“福建好地方啊。”年轻人说,“我在福建待过,厦门,鼓浪屿去过没有?”
“去过。”
“那边海好看,人也好。”年轻人开始拉家常,问他们吃什么了,住哪里,什么时候回去。
阳光很烈,晒得人头晕。但三人都不觉得热。
年轻人振奋地拉着两人聊着,郑恣在想他刚才打的那个电话。林烈回应着年轻人,想从他的话里窥探关于别墅更多的信息。
不查间又有车停在了附近,还是两辆。蓝白相间,闪着灯但没有声音,是警车。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警察,穿着制服,腰上别着枪。年轻人松了一口气,指着郑恣和林烈,冲警察说了一句什么。
郑恣没听懂,但她看懂了。
“就是他们。”
吉隆坡海边警察局不大,一栋两层小楼,白色的墙,蓝色的窗框。门口停着几辆警车和摩托车,院子里有一棵凤凰木,花开得正红。
郑恣和林烈被带进一间问讯室。跑步的年轻人也跟着来了,坐在走廊里,时不时往里面张望。
如果是以前,郑恣可能会慌。但去过莫桑比克之后,这点事不算什么。她被关过小黑屋,被警察要过小费,被入室抢劫的贼撬过门。这里至少是正规的警察局,有空调,有饮水机,警察的态度也算客气。
她和林烈被分开问讯。
问她的警察是个华人,四十多岁,中文很好。他先问了基本信息——名字,年龄,从哪里来,住在哪里。然后问:“你们为什么去那个别墅区?”
郑恣实话实说,“我们觉得死者是认识的人,所以来看看。”
警察的眼睛亮了一下,“认识的人?你们认识张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