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在哪!我要见她!
林一垣疯了一般奔在去往城外宅子的路上,锦袍被夜风猎猎吹起,发丝凌乱,往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然无存,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恐慌与失控。
不要,不要……
远远望见那片冲天的火光,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浓烟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依旧死死盯着那片火海,不顾下人的阻拦,就要往里冲。
“公子!不可!火势太大,进去也是送死啊!”
下人拼尽全力拉住他,死死拽着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
似突然发现希望,林一垣眼底布满红血丝,反手拉住下人,神情狰狞的不像平日里那个隐忍偏执的他,声音嘶哑破碎。
“你出来了,阿妍也出来了是吗,她在哪!我要见她!”
下人被他这样子吓到,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公子,小的、小的是前院的人,您不是不让男子入后院吗。”
买的丫鬟还没来,也就说明,此刻的后院,只有时筠妍和王姆。
两人一入府便进了房间,连门在哪都不知道,逃出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林一垣僵在原地,浑身冰冷,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心底的防线,在火光的炙烤下,一点点崩塌:“不会的,不会的……”
木质的梁柱噼啪作响,火星四溅,那座他为时筠妍而买的宅子,此刻成了吞噬一切的炼狱。
看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林一垣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这一刻,他想到了时筠妍摔倒在地时,望向他的求助眼神。
他明知王姆并非一个尽职的人,明知她会欺负她,他想起时筠妍扇他巴掌时的痛心,想起她嘶吼着说“那是你的未来”时的决绝。
他明明是想和她好好过日子的,怎的,就变成了这样。
心疼、后悔、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要将他窒息。
他不肯放弃,依旧守在火场边,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事,失声失色。
他在心底一遍遍默念,时筠妍不会有事,她那么坚韧,那么厉害,一定能逃出来的,一定能……
……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从夜幕烧到黎明,又从黎明烧到日暮,冲天的火光终于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令人作呕。
林一垣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周身的气息低沉得如同死寂的废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傲与偏执,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
直到两具焦黑的尸体被仵作抬出。
“公子,找到了两具尸体,一具身形粗壮,另一具,身形纤细,不知,时姨娘可有什么胎记?”
衙门的人上前求证。
林一垣看着眼前焦黑至极,扭曲变形的尸体,瞳孔颤动一瞬,旋即又恢复死寂。
没有。
时筠妍身上没有任何胎记,那身清透柔嫩的肌肤,白皙得毫无瑕疵,如美玉一般,曾叫他流连忘返,爱不释手。
所以,他辨认不出。
却也并不打算接受。
“来人。”林一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眼底满是偏执:“去找,慈幼堂,张阿婆,李大爷……所有阿妍去过的地方。”
“一垣。”
燕涵语一袭艳红色锦袍,从马车上走下,周身散发着蔑视众生的贵气,让不少人本能退避三舍。
“别找了。”燕涵语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火势已灭,再找下去,也只是徒劳,我们该起程回京了,莫要因一个妾室,误了大事。”
林一垣眼睫颤动几分,他想说那是他的妻。
可在对上燕涵语略带不耐的冷艳美眸时,他也清楚,他不能一直守在这,他还没资格。
“好。”他声音沙哑,语气平淡:“留一部分人继续在这里搜寻,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刻传信给我。”
对下人下完命令,他转身上了车,脸上似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份冷淡之下,藏着难以掩饰的破碎。
燕涵语不介意他给自己留下一个寄托,冷眸淡漠扫过地上两句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低贱的命格,死前还能为她清路,也不算浪费。
燕涵语刚想上车,见燕景驰坐在车内,往日挂在脸上的风流散漫,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低气压,面上是难得的沉默,不由挑眉。
往日里,燕景驰见了林一垣,总会忍不住挖苦几句,可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他却于林一垣的痛苦,视而不见。
燕涵语可不信她这阿弟会突然体贴了起来,缓步走到燕景驰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底却藏着审视。
“怎么,时柔还没入府,阿驰便开始帮着她,缅怀她的阿妍姐了?”
听到这话,林一垣瞳孔滑过一抹波澜,可突然想到什么,他浑身猛地一震。
心底突然燃起一丝荒唐的希望!
他之前虽然一直否认,不愿相信燕景驰会对时筠妍有什么心思。
可每次两人对上,男人的第六感总让他隐隐觉得,燕景驰对时筠妍,绝非单纯普通的关照。
此刻燕涵语的话,如同一个惊雷,在他心底炸开——会不会,燕景驰提前把时筠妍拐走了?
这个荒唐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燕景驰,眼底满是偏执的希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从燕景驰这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承认或是否认,于他都不是个好答案。
可此刻,林一垣还是希望燕景驰能救下时筠妍。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燕景驰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是啊,本世子为小柔花了这么多天的心思,眼看着就要入府了,现在倒好,还得等她守丧,真是亏大了。”
燕景驰回答得滴水不漏,说着,他转头看向林一垣,眼底重新染上了往日的嘲讽,语气轻佻。
“不知林公子和阿姐的婚事,会不会被这个妾室的死,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