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宴无好宴(3)
“与这种人都有来往,吴菀你还真是让人小瞧了!”
秀娥从那男人的话中猜测,这人该是个专门朝孩子下手的——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的家伙,吴菀却是与这种人有瓜葛……
听了这话,吴菀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在,她抬头瞪了眼在左边压着秀娥的婆子一眼。
这婆子姓王,正是前些日子帮着寻人找秀娥麻烦的那个。被这么一瞪,她讪讪的笑了两声,手中更是用力的掐住了秀娥的胳膊。那日去寻衅的人中有她一个远房的亲戚,本是为了自家多留些赏钱,不想赏钱没拿到,还被折了手脚,反要人照顾了!
她也不觉得是自己贪心,只怨怪起了秀娥,今儿从这城主府又得着了信儿,立刻便毛遂自荐的找了人来,存的心思恶毒,这个老赖便是她特意寻来的。
吴菀多少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上次的事后她便不欲与这人再有瓜葛,只这回气性大了些,忘记了嘱咐墨儿。这墨儿也还是不长脑子,明明上次已经被教训了一回,愣是还想着王婆子熟门熟路,仍去找了她。
吴菀心中不满,但到了这时候也计较不了许多了,她冷笑道:“待你们有了更深入的‘来往’,我倒要看你这张嘴说不说得出这番话来。”
语落,她不再多言,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画儿。
画儿白着脸,显然是被眼前的情况吓到了,见主家向自己递眼色,也只能开口,“你……你去。”她指着那个叫老赖的男子。
老赖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嘴角竟是已有口液流出,他拿脏兮兮的手一抹嘴角,再次“嘿嘿”笑了两声,先是向着吴菀主仆躬了躬身,惹得她们一阵恶心,才迫不及待的冲向了秀娥。
秀娥自始便盯人盯的紧紧的,瞅见那老赖浑浊的眼珠子、一口斑驳肮脏的牙,强忍着才没吐出来!见人冲到了近前,猛抬腿冲着他**就是一脚。
要说这一脚,如果是只有他们二人,还真不一定能踢的中,可如今有人紧紧锁住了她两只胳膊,秀娥放心大胆的用足了力气,完全不担心站立不稳后仰的问题,再加上那老赖也没想到在如此情境下,要遭难的姑娘家还能有这样的反应,因此被踢了个十成十,立时就抱着**委顿在地,疼的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周围除了地上老赖发出的“窸窣”声,竟是分外的安静,想是谁都没料到季秀娥还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秀娥更是明显觉得胳膊上一轻,她心中狠劲儿也是上来了,趁此机会一个用力就挣脱了束缚,极其生猛的冲向了吴菀!
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吴菀已被秀娥骑在了身下,脸上挨了好几个巴掌,嘴角都渗出了血。
“啊……”墨儿吓的大喊了起来,抖着手脚就去拉秀娥。
秀娥这人胆子真不大,毕竟是和平年代出来的,再加上职场经验丰富,最熟悉的处事方式还是“以和为贵”。可人总是有底线的,通常若是被欺负到底线以下,那要再不反抗,可真就是窝囊废了。很显然,秀娥不属于这类人。她觉得这会儿是自己三十多年生涯中最冷静的一天,她非常清楚如今在干什么,也清楚这么干的后果,她还数的清打了几个嘴巴了。
看着吴菀这会儿的狼狈样子,秀娥觉得舒爽极了,果然特么的以暴制暴才是最好的发泄方式!自己就是个粗人啊!
秀娥突然间觉得自己升华了,突然就明白“我是谁”这等高级哲学问题了!
随着墨儿加入阵营,画儿与另两个婆子也赶忙上去,只是人多也并不一定就有好处,七手八脚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抓的谁……
总之等秀娥被从吴菀身上拽下来的时候,吴菀已经是鼻青脸肿、鬓发凌乱、衣衫不整了。
秀娥摔在了一边,并没有人再过来追打她。她站起身刚想趁乱离开时,就隐约听见了江秉昭的声音,“姐,你在哪儿呢?到吃药的时候了。”
昭啊!来的好!
秀娥觉得这会儿如果有人看见她,一定会形容她的眼中一抹喜色闪过。事不迟疑,她几步到了那倒地的老赖身旁,抬腿就是又踢又踹:“好大的胆子!城主小姐你都敢冲撞,不要命了是不是!”
等到吴一恒、江家叔侄到了园中时,看到的便是一个形容不堪的男子倒在地上,正被抖着身子强装镇定的秀娥踢打着;吴菀则是一身狼狈刚刚被两个丫头从地上扶起来。
联系刚才秀娥说的那两句话,吴一恒即便觉得有蹊跷也是头顶冒烟了,几步上前,抬腿就踹向了老赖。他那力气可不是秀娥能比的,几下下去,原本还在抽搐着的人就没了多大的反应,眼看着就是不行了……
“过来。哪里受伤了?”
江朔知道秀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便性子有些狡猾凶蛮,也绝不是能眼睁睁看到人死而毫无反应的。
如他所猜测的那般,秀娥的确是有些吓到了。顺着江朔的力道走去了一旁,又将担心着的昭昭抱进了怀里,头低下紧闭着眼睛,身体真的发起了抖来。
江朔皱了皱眉,想了想,右手有些无力的搭在她肩膀上,左手则是轻轻地将两人都揽入怀中,不时轻拍安抚着。
待那老赖彻底不动了,吴一恒也停了脚。
他视线一扫就看见吴菀几人,见着女儿那副狼狈样子脸上神色狠厉了几分,“带你们小姐去休息。”
吴菀刚才被扇了好几个巴掌,众人推攘间还让她的头撞了几下,这会儿一阵阵的恶心,便是想要开口说话也是不行了。墨儿倒是有心告上一状,可她也知这话不好说,毕竟先头是她们叫了人来想要欺负季秀娥的。心里着急着,她看向了画儿。
画儿仍是白着脸,她仍有些慌乱,见墨儿看过来便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想要开口说话,不想却是被吴一恒给打断了。
“没听见我说话?先扶小姐回房,赶紧请个大夫来。”
到了这时候,便是有其他话也不好说了,墨儿与画儿屈膝告了退,搀扶着吴菀并两个婆子一块儿退下。
“让阿朔见笑了,今日招待不周,改天我再做东赔罪。”
江朔摇了摇头,“城主言重,既是出了事,我等也不便多留,这便先行离开了。”
吴一恒自然不再挽留,亲自送了段路才交给下人将人带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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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受伤吧?”
上了马车,江朔再次问道。方才在城主府并不方便,秀娥又受了惊吓,并没有回答他。
秀娥这会儿也缓了过来,握着江秉昭的手笑着道谢:“多谢你了,并无事,没伤着。还好昭昭聪明,来得及时。”
她方才故意撞到了凳子,江秉昭来扶的时候便将一粒丸药塞在了他手中,所以他才能以“姐姐的药掉了,得及时吃,我得去找她”的理由找到了花园中。
江秉昭得了夸奖,脸蛋兴奋的红扑扑,“姐,以后有事儿你尽管交代我去做,肯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秀娥拍拍他的头,十分的欣慰。
江朔心里头有点儿泛酸,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我派了些人跟着你,今儿要是你吃了亏,回去定要打他们的板子。”这话就是说,即便昭昭没去找她,秀娥也绝不会有事的。
秀娥想到的却是,有人跟着自己,那——刚才那一幕他岂不是都知道了?!
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秀娥问:“那个,刚才,你都知道了?”
“什么?”江朔没反应过来她问什么,待秀娥解释了下,才哭笑不得的开口:“我从刚才就跟你们在一块儿,哪有单独离开听人汇报了什么,你当我是顺风耳吗?”
“也是哈,嘿,嘿嘿……”秀娥傻笑了两声,不知怎么的心里头就松了口气。
自从两人认识以来,相处之间多是秀娥占据上风,今天这样的情况实是第一回出现,江朔很有些好笑与得意,因此干脆追问道:“这么迫不及待的问,想来你是希望我知道的,那你不妨就说说看。”
“啊?不,不是!”秀娥还有些没缓过神儿来,她是觉得今天自己耍了好几回的小心机,虽然于她来看是恶人罪有应得,自己这是智慧善意延展,但旁人怕是不这么想……
她这副模样,反是真的激起了江朔的好奇心,见她的确是不想说,便干脆不再追问了,反正回去之后自然有人告诉他。
秀娥却是傻傻的没有想到这个,心中落下了一块儿大石,便与昭昭一起翻找起马车里头的点心来,一场“鸿门宴”,再好吃的东西又能美味到哪里去。
待回了江府,被派去跟着秀娥的人果然前来回禀,只是回禀的内容让江朔起了别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