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宴无好宴（2）
秀娥被吓了一大跳，回头看见是昭昭，以为他要犯熊，抬手就想去揪他耳朵。
昭昭却是没躲，只是有些担心地问她：“姐，你好些了吗？”
真是好孩子！秀娥立时被感动！还真别说，这么一吓，她那个嗝倒是真好了。
“莫要耽搁，先走吧。”江朔提醒了一句，三人重又迈开步子。
昭昭有些不悦，见四下无人，小声问自家叔叔，“叔叔，刚才那个什么城主——”
“男孩子不要碎嘴。”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秀娥轻拍了下肩。
昭昭有点儿不服又有点儿担忧，嘴巴虽然抿紧了，眼珠却是在两个大人身上转，明确表达出还有话没说完的意思。
秀娥推他往前走，待他到前头了才侧首看向江朔。
江朔冲她略点了点头，秀娥放心了，忙加快步伐，一同去追走远了的吴一恒。
---
城主府的小厅江朔也算是常客，所以虽然并没有人带路，也顺顺当当的到了地方。
不出预料的，吴菀也在厅内，正与吴一恒亲密的说着话。不知谈到了什么话题，脸上泛着娇羞的红，嘴角扬的极高，很高兴的模样。
“咳咳。”吴一恒先看到了他们三人，咳嗽了一声，示意吴菀收敛些，接着便起身摆手招呼江朔。
“江——啊，不是，阿朔啊，快来坐。”
秀娥心里有些好笑，刚才还喊“江老弟”，这会儿换称呼，想是怕差辈儿了。
江朔对此没多大反应，只是抱了下拳，带着点儿抱歉的意思，领了秀娥与昭昭上前。
饭吃的平常，除了吴菀时不时夹枪带棒的讽刺秀娥两句，又时不时的关怀江朔多句之外，这顿饭的质量算得上不错，安静的让秀娥都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季家姑娘可愿随我到花园转转？我爹与江大哥也好聊些事情。”
丫头们将桌盏收拾完毕，吴菀终于开口了。
秀娥知道这该是要上正戏了，心中多少有些发憷，可也明白她若是硬要待在江朔身边，吴菀肯定也是不便动手的。只是人都说不怕人偷就怕人惦记，秀娥自然也不想日日防贼！
她放在桌下的手使劲儿握了握，站起身低着头，仍是面对吴一恒的那般怯懦样，声音小小的说道：“吴小姐有请，无敢不从。”
吴菀瞅她自然是哪里都不舒服，见她这副模样，好容易才憋住没有冷哼出声，心中暗暗觉得自己的想法对的很，若真是把这样一个人放在江大哥身边，保不齐江大哥就会被勾了心思。
“来，这边走，我领你去看看。我们府里的园子，可是与别处不同，尽能让你瞧出不少新鲜东西来。”
秀娥慌里慌张地应了一声，似乎是怕走慢了跟不上，脚步也有些乱，抬腿就撞到了自己刚才坐着的那张凳子。
“哎呀，我真是……您别见怪，别见怪……”
秀娥忙弯身把凳子扶了起来，还推攘着过来帮忙的昭昭让他不要动手，偏还转头向着吴菀的方向道着谦，一时之间颇有些狼狈。
吴菀定定的站在一旁，并没为秀娥的狼狈幸灾乐祸，实际上她这会儿气的快七窍生烟了。这贱人真是好心机，明明就是她自己踢到了凳子，现在这做派却像是被欺负了一般，简直……简直……
吴菀抬腿向前，忍不住就要斥责出声了，就见江朔慢慢的转过头，极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吴菀心中大恨，定住了脚，脸上不动声色，虽觉得还是开口说句话好，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只打算等出了这地方定要好好折磨这姓季的丫头。
她的丫鬟画儿始终在一旁服侍，见眼前情况先是拽了下横眉倒竖的墨儿，然后上前几步扶住了秀娥，像是安抚般地说道：
“季姑娘莫要着急，府里头的花园跑不了，这会儿正是开的好的时候，慢慢过去就是了。您瞧，我们小姐正等着您呢。”
秀娥抬袖状似抹了抹头上的汗，连连点头告罪，借着画儿的力道往外走去。
昭昭有些心急，他看向江朔，嘴里低喊了声：“叔？”
江朔笑着拍拍他的头，“你秀娥姐一会儿便回来了，再说有叔在呢。”他又看向吴一恒解释道：“我侄儿从裴度一路过来吃了不少苦，都是秀儿照顾他。”
吴一恒了解的点了点头，“她们女孩儿家有自己的事儿，你个男娃总不好过去，就坐这儿听我和你叔说话，待会儿就回来了。”
江秉昭还是紧绷着脸孔，到底是不说话了。
---
秀娥跟着吴菀一行走了出去。
城主府她来过一次，记得占地颇大，这回要过去的“花园”离小厅的距离可也是不近，转了几条回廊之后秀娥便有些分辨不出了，心下沉了沉，脚步就有点迈不开。
方才她从江朔那里得了颗定心丸，她是相信江朔能保障自己安全的，可面对未知的危险，如她这般没有自保能力的仍是免不了会担惊受怕。
“怎么？哼——”吴菀听不到后面的脚步声，回身一看秀娥的表情，终于畅快的哼出了声，“刚才不是还胆子大的很，这会儿知道怕了？”
秀娥也是经不得激的，她有点儿为难的笑了笑，“这说的哪里话，有我朔哥哥给我撑腰，我哪里会怕！不过是一时腹内有些不舒服罢了，想是今天不知吃了什么坏东西。”
墨儿忍了一肚子的气，听了这话立刻双手叉腰骂了起来，“呸，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江爷的面上，别说进我们城主府了，挨近十步都得把你腿打折！”
秀娥不屑跟个丫头计较，瞥了她一眼并没有搭腔，墨儿的火气自然又被激起老高来，还想接着再骂却是被吴菀制止了。
“好了，跟个下贱人说那么多干什么。放心吧，毕竟是我们府里头，要不了你性命，走吧。”
吴菀侧了侧身子，脸带嘲笑的看向秀娥。
秀娥忍不住跑了下神儿——这就是传说中的“邪魅一笑”么？！那什么，果然颜值不够威慑力大打折扣啊……思绪一歪，压力骤减！秀娥对这办法运用的是炉火纯青！
给自己打了打气，继续抬步跟了过去。不去也不行啊，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在后面堵着路，明显是决不允许她回头的意思，秀娥心里头暗暗祈祷，江朔可一定要给力才行！千千万万不要让她吃一点点痛、一点点苦啊！
估摸着又转了五六个弯，秀娥已经完全忘记来时的道路了，终于见着了一片花园，这会儿天色已经微暗，园中布置着不少灯盏，的确是漂亮的很。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这是，真来看花吗？
“嗯，自然是看花。”
吴菀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问，轻轻笑了一声。
“……你别笑的这么阴险成么？本来长的就一般，再这么吓人的模样，别说想嫁给我家朔哥哥了，一般人家的怕是都不敢要你。”秀娥本是想忍一忍，她是个善良的人，可从不当人面掀人短。可谁让这吴菀跟她不对付呢，那还顾忌个啥！
吴菀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接着猛的甩了下袖子，“你们过去，给我按住她！季秀娥，既然你给脸不要脸，可就怨不得我了！你以为锦城是个什么地方？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
说着，她“啪啪”拍了两下巴掌，响声之后从园子的阴影处走出一个男人来。
待那人到了近前，秀娥一惊，就看那双滴溜溜在自己身上转的眼珠子就明白这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秀娥禁不住倒抽口气，“吴菀你疯了！我到你家做客，若只是磕碰一下也就罢了，若是出了大事，你家怎么会脱了干系，你不怕——”
“我不怕！你想问我怕不怕江朔？我告诉你，我不怕！没有他，我城主府仍是城主府；没有城主府，他江朔可不一定是如今的江朔！”吴菀恨恨说道。
秀娥一时有些懵了，这吴菀不是对江朔用情至深么，怎么会容许自己给江朔留下个不堪的印象。再说……再说……秀娥想了又想，突然就明白过来，她不该把吴菀当成一般的大家闺秀，锦城这地界儿本就不是给正常人待的地方。
“呵呵。”看她的表情，吴菀终于愉快地笑了，“明白了？那你这顿教训就吃的不冤，可记得要感谢小姐我。”
说完话，吴菀偏头示意了一下那突然出现的男人，男人猥琐的“嘿嘿”笑了两声，看着秀娥的表情更是下流，“虽说年纪大了点儿，总是个新鲜货，甚好，甚好！”
听他说的这话，秀娥只觉一股血直往头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