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当时她就震惊了!
陈舒年去陈锦年家时已是两天后的事了,她与梁小舅一起到的。
陈锦年帮他们开的门,而梁辰则跟大爷似的半躺在沙发上,脚跷得老高,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
见到梁小舅与陈舒年,梁辰先是愣了一些,有些奇怪,他们怎么会一起过来。
“舅,你怎么跟陈舒年一起过来了啊?”
“在楼下碰到,就一起上来了。”
梁小舅说完这话,陈锦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而陈舒年则是低着头,神色黯然。
“哦,坐啊,快点过来坐。”
梁辰一只手拿着苹果,一只手拉梁小舅将他按到沙发上,然后又拉着陈舒年将她也按到了沙发上,自己则往两人中间一坐,继续吃苹果,得空的那一只手搂着梁小舅的胳膊。
“喂,老婆,我坐哪儿?”
气氛实在是有些诡异,尤其是陈舒年那快僵掉的脸,陈锦年在心底大叹一口气,实在是搞不懂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爱梁辰,他从来就不怕别人知道,他甚至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爱她。
但这两个人到底又在想些什么?
“自己家你还找不到坐的地方吗?”
梁辰没好气地呛了陈锦年一句,后者只好摸摸鼻子坐到了陈舒年那边的沙发腿上,眼睛却一直瞄着梁辰搂着的那只胳膊。
嗯,他很想将那只胳膊给剁下来……
“舅,你休假居然也不来看我,太过分了。”
“这不是来了吗?”梁小舅是一贯温和,抽了张纸巾,替梁辰擦了擦下巴。
陈锦年在心里暗骂一句:伪君子啊伪君子。
“我去买菜。”他看不下去了,虽然知道那是舅舅,但是他好想揍他啊,那是他老婆啊,他老婆的下巴只能他来擦,嗷呜。
“我跟你一起去。”
舅甥同时转头看了陈家姐弟一眼,两人对陈家姐弟一起去买菜的这件事,没有任何异议。
陈舒年在心里长号一声,极其不甘愿地拿着钱包出了门。
陈锦年则默默地跟在后面。
待陈锦年一出门,梁辰立马告状。
“舅,陈锦年这人好讨厌,你帮我揍他!”
哼,别以为她打不过他,她就拿他没辙。
刚走出门的陈锦年,听到这句话撇嘴笑了笑。
“他怎么讨厌了呢?”梁小舅看着梁辰微笑。
“我都不想怀孕。”
“可是你们都做了让你怀孕的事了。”
梁小舅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梁辰听后却窘啊窘。
“舅……”
“好吧,我的意思是,既然不想要,怎么还有了。”
“不知道啊,我明明有做措施,肯定是那药店的人卖假药给我,不行,我得去告他!”梁辰恶狠狠地说道。虽然她欣然接受这孩子的到来,可不管怎么说,她心里还是不痛快,当然,不是对这孩子。
梁小舅忍住笑意。
“那种东西,也不是百分之百的。”
梁辰手上的苹果已经被她啃得只剩下一个核了,梁小舅从她手中拿下扔进垃圾桶,再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手。
“你都已经揍过陈锦年了,舅怎么好意思再揍。”
瞧刚才陈锦年不断揉肩膀的动作,他就知道那孩子也没讨着好。虽然这怀孕的事,处处透着可疑。
“哼,他皮厚。”
“好啦,别皱着眉,要开开心心地当妈妈才行,这样生出来的小孩才会漂亮。”
拧了拧梁辰的鼻子,在梁小舅眼中,梁辰似乎还是从前那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总是让人无可奈何地又好气又好笑。
“我生出来的孩子才不会丑。”
梁辰对自己的外貌似乎很有信心,梁小舅忍不住想要打击她。
“如果孩子像陈锦年的话,大概会很漂亮。”
“舅,你什么意思?”梁辰阴着脸问,她都怀疑他不是她舅而是陈锦年的舅舅了。
“舅逗你玩呢,如果像我们家辰辰,那一定更漂亮。”
梁辰这才喜笑颜开,这还差不多。
“小别扭,给姥姥姥爷打电话说了没有?”
“陈锦年说了。”
唉,的确,陈锦年那孩子还比较像亲孙子一点,至于自家的这货,真是不能指望。
“那有没有给你爸妈打电话?”
梁辰扭了扭,本来就别扭的样子,这下更别扭了。
“没有。”
“陈锦年也没帮你打?”
他是想打来着,不过……
“我不让他打。”
“为什么不让他打,还在生上次的气?”
“也没有啦,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怪怪的。”
她其实压根儿就没生气,除了当时有些那什么之外,事后想想,她倒觉得错的人是自己。只是觉得自己错了之后,好像就更别扭了,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小舅来打?”
其实梁小舅这话并不是要征得梁辰的同意,因为他已经掏出手机拨电话了。
电话是梁辰的妈妈接的。
“喂,阿海。”
“姐,是我。”
“怎么了呢?”
梁妈妈的声音听上去似乎精神不是很好。
“想告诉你件事。”
梁辰低头偷偷将脚放下沙发想偷溜,却被梁小舅一把抓住。
梁小舅刚准备说梁辰怀孕的事,那边梁妈妈却急急打断他。
“你等等啊,朵朵打电话过来了,我先挂了啊,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梁妈妈还不等梁小舅这边做出反应,便已经将电话给挂了。
梁辰松了一口气,已经不再有失落的感觉了,反正,她已经习惯。
梁小舅则盯着手机屏幕一阵错愕,再看向梁辰时,有些愧疚与心疼。
“对不起,是小舅不好。”
或许梁辰与陈锦年是对的。
梁辰俯身:“不,小舅很好,大舅也很好,姥姥姥爷也很好,辰辰很幸福。”
有人曾说过,幸福并不是你拥有多少,而是你满足于你拥有多少。
人生行至此,她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她没什么好不幸的。小舅不需要向她道歉。
“舅,你不要结婚好不好?”
梁辰这突兀的话,令梁小舅的心思不禁一沉,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不过表面却仍是不动声色。
“为什么不让小舅结婚啊?”
“这样辰辰就可以永远依赖小舅了。”
“就算小舅结婚了,也可以给你依赖啊。”
“不,不要,小舅不可以结婚。那样陈锦年欺负我的时候我就找不到靠山了!”
看着梁辰轻哼的样子,梁小舅心里叹息一声,无奈一笑:“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专门帮你对付陈锦年……”
“这才是我的好舅舅!”梁辰对梁小舅露出满意的微笑。
梁小舅想了想陈舒年,就笑不出来了。
事实上,当然不止他一个人笑不出来,陈舒年也笑不出来。
“陈舒年,你跟他怎么样了?”
一出家门,陈锦年便停下脚步,等陈舒年与他并肩同行。
“什么怎么样?”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别给我装傻。”
“我能跟你装什么傻。我自己都不知道呢。”陈舒年望天,眼前一片灰暗,梁小舅刚才的反应着实令她有些受伤,可她又能如何?
陈锦年姐弟提着菜回家的时候,梁辰已经等他们等到睡着了。而且还是枕在梁小舅的腿上。陈锦年无奈叹气:“舅,我抱她去卧室睡。”
陈锦年也不等梁小舅反应,径直弯下腰,将梁辰抱起,转身往楼上的卧室走。
陈舒年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看着,没有言语,没有思考。
其实在陈锦年抱起梁辰的时候,她就醒了,不过,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次做女王的机会,梁辰自然不肯放过,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直到陈锦年将她放到**。
“辰辰,我知道你醒了。”
眼睛抖得跟米筛似的,这演技,有待加强。
“讨厌,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捧着陈锦年的脸,梁辰心情十分不爽地张口就咬了下去,也不管自己咬到的是哪里。
陈锦年摸摸被梁辰咬痛的脸,觉得自家老婆口味越来越重了。
“老婆,小家伙在肚子里有没有闹你?”
陈锦年侧躺在梁辰身边,跟涂了蜜似的,黏糊得紧。
“陈锦年,你二百五了吧,现在才多久。”
嗯,好吧,的确是他二百五了。
“你下去做饭啦,小舅跟陈舒年还在楼下呢。”梁辰推了推陈锦年。
“不想下去,让他们自己做饭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
梁辰翻了个白眼,亏他还问得出口。
陈锦年尽管嘴上说着让两个客人自己做饭,但到底也没有这么做,跟梁辰黏糊了会儿后,便起身准备下楼。
“你睡会儿?”
“你让陈舒年上来,我跟她聊会儿,嘿嘿。”
陈锦年叹了口气,他怎么忽然觉得陈舒年那么可怜呢,总是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但两两相比之下,还是他老婆比较重要。
在梁辰额头亲吻了一下,陈锦年心甘情愿地噔噔噔地跑下楼去做家庭煮夫去了。当然,也很是听话地让陈舒年上楼陪梁辰去了。
于是,楼下只剩下两个大男人干瞪眼。
本来想趁着梁辰与陈舒年都不在而说些什么的陈锦年,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再说,他看看梁小舅,人家也不像是那种会跟他好好谈谈心的人。
陈舒年扶着脑袋上了楼,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还很好的心情,今天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特别是,今天的梁辰总让她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好像做什么事都跟故意的似的。
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但至少不是好的。
陈舒年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梁辰半躺着,靠着枕头在那里玩PSP,很低级的游戏,她倒是玩得挺高兴。
“叫我上来干吗呢?”
“我这不解救你吗?”
难道她宁愿待在楼下做饭?
陈舒年抹汗,嘴角微微抽搐:“还真是要感谢你才是,这么为我着想。”
“不客气,这是你应当谢的。”
梁辰仍是一只手猛按着游戏键,跟陈舒年说话时头都没抬。
陈舒年走到窗台边,把自己扔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两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讲话,梁辰专心致志地打游戏,陈舒年也放空脑袋在发呆。直到梁辰的PSP里传来经典的结束声,她……输了。
梁辰将PSP扔到一边,转过脸看向陈舒年。
“陈舒年,你最近干吗总躲着我?”
“你自打结婚之后,就跟饿狗似的,哪敢不躲着你。”
不躲的人是傻子,她都后悔自己没有躲个干净,她今天也不该来,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哪有!”梁辰不满地嚷道,看到陈舒年正发呆,又嚷,“喂喂,你干吗发呆啊?”
她这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是来陪她的。
“因为你太无趣了,我不得不发呆。”
“陈舒年!”
梁辰尖叫,忍着扑过去撕开她的冲动,这人怎么一点也不顺着她,好歹她也是个孕妇吧,可是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好啦好啦,你都要当妈妈的人了,当心着点。”
梁辰正打算为陈舒年的关心感动一下的时候,陈舒年接着说了:“你快说些能让我不发呆的事吧。”
陈舒年的身子在沙发里蹭了蹭,正了正脸色,表示她很严肃。
梁辰嘴巴动了动,觉得事情有些颠倒过来了,她明明是叫陈舒年来陪她来着,现在到底是谁陪谁啊?
“你还是发呆吧。”挥挥手,梁辰叹了口气。都说了孕妇不能气了,她还这么气她,一会儿下去,她一定要告状。
“好啦好啦,逗你呢,看看这是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舒年手中居然抓着一只黑色绒布袋,看上去很神秘的样子。
梁辰顿时大感好奇。
“是什么?”
“欠你的礼物,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梁辰接过袋子,好奇地打开这个陈舒年说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给她的神秘礼物。
打开袋子之后,梁辰原本很期待的心,瞬间就裂了。
怎么说呢,倒不是礼物不好,只是……相信她,她真的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好神秘的。
袋子里是一个镶着大大的蓝宝石的吊坠,尾部是她不知道的什么花簇拥着,花心全部都镶着小小的蓝宝石,很美的一件上等品。
但是,她不是属于那种喜欢这些东西的人啊。
梁辰抽抽嘴角,真心不知道自己该摆个什么表情给陈舒年。
“我……好惊喜啊。”
好半天,梁辰才找出这么一句话。
虽然那足足有两厘米大的蓝宝石很是难得,价格也不菲,但是……心意呢,它能代表个啥啊?
她真心想煽情来着,可是……陈舒年完全没给她机会。
“辰辰,你那是什么表情?”
“很惊喜……的表情。”
她太惊了,当时她就震惊了。
“你再看看后面。”
经陈舒年那么一提醒,梁辰将吊坠拿在手中,翻过去看了反面。
“陈舒年与梁辰永远都是好朋友。”
在吊坠的反面刻着一行小字,好吧,很煽情的一行字。梁辰嘴角这次抽得更猛了,陈舒年这品位……实在是高啊。
“辰辰,你再好好想想!”
“想什么?”
她哭,碰见这么一对一点也不用心的姐弟,她……忍。
陈锦年也是,每年她生日送的礼物总令她哭笑不得。
“小时候。”
“小时候?”
梁辰看看陈舒年,再看看手中的东西,这么大块的蓝宝石很少见哪,不过,倒的确是眼熟就是了。
梁辰瞪着手中的东西半天,终于:“啊,我想起来了。”
“这是小时候你偷的那块是不是?”
梁辰与陈舒年还在读小学时,有一回,陈舒年的父母去奥地利旅游回来,就带了这么一大块裸石回来,放在她家的保险箱里。
但中国有句老话,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还在读小学的陈舒年这个家贼,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保险箱密码的,总之,最后她将这块大大的蓝宝石偷了出来,目的当然是为了在梁辰面前显摆一下。因为梁辰刚拿了她小舅给她买的傻瓜相机在她面前炫耀来着,那劲头,别提多欠抽了。
“辰辰,你看,我这个东西漂亮吧,我告诉你,要好多好多钱才能买到呢。”
要说,这陈大姑娘小时候还真是跟梁辰二到一块去了。
“漂亮是漂亮,可又不是你的。”
好多好多钱在她眼中也显不出什么特别来。
陈舒年自动忽略梁辰的这句话,继续吹嘘:“我妈说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宝石才是最永恒的东西。”
“真的?”
那时候最流行这个词了。
学校里的同学经常动不动就说:某某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永远都是!
她跟陈舒年也是,要永远都做最好的朋友。
“可是,这又不是你的。”
梁辰还是那句话,东西再好,不是自己的,那也白搭。还不如她手中的傻瓜相机呢,至少她是它完全的主人,她想用它来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她用来砸核桃,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谁说不是我的,就是我的!”
小孩子就是经不起激,梁辰一激,陈舒年的小胸脯拍得啪啪直响,似在证明这东西就是她的。
不过,梁辰很坚持。
“肯定不是!”
“就是,我说是就是,不信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真的?”
那么大块宝石啊,而且颜色非常漂亮,陈舒年那么一说,梁辰倒是心动了。
“伯母会打断你的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锦年出现在她俩身后,阴恻恻地飘来一句。
“那我不要了,你妈会打断你的腿。”
这很严重。
“才不会,辰辰你别听陈锦年胡说,我决定,把它送给你了,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于是,才读小学的陈舒年,将这么一块,价值半套天鹅堡别墅的蓝宝石,送给了同样读小学的梁辰。收到礼物的梁辰很高兴,将梁小舅买给她的傻瓜相机,借给陈舒年玩了半天。
只是,几天之后,陈锦年哭得梨花带雨地出现在她面前,一边揉着自己的小屁股,一边抽抽噎噎地道:“梁辰,你把那天我送给你的那块蓝色石头还给我吧,我妈说了,再找不着,她就要打死我。”
呜呜,她肯定跟梁辰一样,不是亲生的。
反正甭管怎么不情愿,梁辰最后仍是将石头还给了陈舒年,只是还的时候很不客气地讲了一句:“你才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最好的朋友会把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去的。”
尽管这话陈舒年听了不高兴,但是她仍旧是没有反驳地拿着石头揉着屁股走了。
与气节相比,小命更加重要。
回忆就此结束,看着眼前这块在她手里还待过几天的蓝宝石,梁辰不禁笑了出来。
“你这回不怕你妈打死你了?”
“不怕,咱俩谁跟谁啊,为了你,让我妈打死我得了。”
陈舒年半真半假地说着话,说完与梁辰对看一眼,两人相视大笑。
是了,这等蠢事,她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了。
“陈舒年,你以后要是嫁人,我一定送好多好多嫁妆。”
“哦,是吗?”
“当然。”
梁辰肯定地点点头,绝对的,谁让她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呢。
两人在卧室里笑闹了一阵,梁辰将礼物收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锁上,这里可是连陈锦年都没有钥匙。
“走吧,我们下去?”
“好。”
快一个小时了,饭也应该做好了。
陈舒年与梁辰两人手挽着手下了楼。
陈锦年与梁小舅还在厨房忙着,两个大男人,一个身高一米八,一个更高,就那么挤在厨房里,那画面,梁辰看着就乐了起来。
“要是以后,你们天天做饭就好。”
也好让她这个老妈子解放出来。
“做人可别太贪。”
梁小舅转身,捏了捏站在厨房门口的梁辰的鼻子,眼睛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陈舒年脸红了红,别开眼,眼睛四下乱转。
“舅,赶紧去洗手,赶紧的,要不然你做的饭我才不敢吃。”
梁辰脑袋往后仰了仰,一脸嫌恶地看着梁小舅,虽然他捏的是她的鼻子,但那也不行。
“行行行,洗手,用消毒液洗。”梁小舅无奈。
“辰辰,你跟陈舒年也去洗手,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还差一个汤。”
陈锦年站在灶前,脸大概是因为火的缘故,有些微红。
梁辰在心中叹息一声,妖孽啊,他怎么能生得这么妖孽,她现在都快觉得陈锦年比小舅还要帅了,不好不好,这样太不好了,没有人可以帅过小舅的,不可以。
但是……
陈锦年那小模样,真真是太招她喜欢了。
但碍于今天小舅与陈舒年在,她还是不耍流氓了。
乖乖地洗了手,梁辰坐到餐桌前,坐等上菜开饭。
陈锦年还在看着汤,陈舒年跟梁小舅则在上菜。至于那个坐在餐桌前等开饭的人,完全没有觉得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
“舅,哪个菜是你做的?”
“你猜?”
“要猜就不如用试的,我先尝尝就知道了。”
梁辰平时吃饭本就生猛,怀孕之后,那就更生猛了,因为她并不是每餐都那么幸运地能将一顿饭给吃完,有时候吃着吃着她就直奔洗手间吐去了,更有的时候她连吃都还没吃,就吐去了。
今天大概是小舅的面子极大,梁辰竟然没有一点不适感。
梁小舅本来就是优雅之人,吃饭也是极优雅,让人看了不免心生嫉妒。陈舒年呢,本也不是什么斯文之人,但今天跟梁辰一对比,她还真是斯文极了。
至于陈锦年,基本上,他就没怎么吃。不过,他自己是没怎么吃,却是餐桌上最忙碌的一个人。
原因是因为他有一个吃饭比较生猛的老婆。他需要不停地给她夹菜,给她盛汤,给她擦嘴等等。
饭后,梁辰提议,大家猜拳决定洗碗的人。
说是为了公平。
其实,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梁辰是孕妇,陈锦年那个妻奴,怎么肯让他老婆洗碗呢,所以四个人就变成了三个人。梁小舅坐在那里挑了挑眉,好吧,也没人敢叫他去洗碗,于是,三个人又变成了两个人。
陈舒年看着陈锦年那期待的眼神,哀呼一声。
她是一个人在战斗,一个人!
陈锦年扶着梁辰去沙发坐下,陈舒年乖乖地被留下收拾碗筷,梁小舅很难得地居然帮着一起收拾了起来。
“舅,你别忙了,过来坐下嘛,让陈舒年收拾就行了。”
陈舒年咬咬牙,悲愤!
她交友不慎。
“梁辰,做人要厚道。”
可别忘了她刚刚才收下她那块足以买下她家这套房子的蓝宝石。
“好啦好啦,既然小舅愿意,那就让他帮你好了。”
于是,全家都忙着,就梁辰这一祖宗,坐在沙发前,跷着二郎腿不停地换电视频道。
“你出去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将碗筷放进池子里,放上水,因为梁小舅的存在,陈舒年忽然觉得厨房的空间有些太小,手脚都不太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没事,一起做快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梁小舅的存在感实在是过于强烈,任凭陈舒年怎么努力,她都没有办法自在干活,连个碗都洗不好了。
“你出去嘛。”
陈舒年其实很想女王地指着梁小舅道:你给老娘出去!
可惜,上面那画面,纯粹是她个人幻想,不切实际的幻想。
实际上对于梁小舅,她只能半是撒娇半是扭捏地说一句,你出去嘛。
“怎么?还不待见我了?”
梁小舅轻笑,脸上一派温和的笑意,如果不是见过他在部队的样子,陈舒年真的会以为这男人其实就是这么温良无害。当然,还有他在**的模样。
因为梁辰,憋了半天的陈舒年,这下终于没有憋住,也不顾满手的清洁泡泡,一把抱住梁小舅的腰。
“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梁小舅心情愉悦地回抱陈舒年,在陈舒年的发顶吻了吻,不过,毕竟是在陈锦年家,所以也没有太多别的动作。
半晌之后,梁小舅开口:“再不把碗洗了,就得晚上接着吃了。”
陈舒年听到这句话后,抬起脑袋,准备从梁小舅的怀中撤出,只是,还没来得及撤出,另一个声音便在门口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陈舒年迅速地从梁小舅的怀中退出,梁小舅也迅速转身,两人一同看向厨房门口。
只见梁辰一脸寒色地盯着他们,手扶着门框,眼睛里全是冰凌。
看着梁辰的这副表情,梁小舅与陈舒年两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辰辰……”
刚将空调被拿下楼的陈锦年站在梁辰身后喊了一句,心想着,怎么都挤在这儿了,厨房很香吗?但梁辰权当没听到似的,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寒意瘆人。
“你们在做什么?”
与第一句充满寒意的话相比,梁辰再开口时,声音就有了些尖锐。
“辰辰……”
这回是陈舒年喊的,却迅速被梁辰打断:“不要叫我,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
梁辰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了挥,像是不愿意相信刚刚她所看到的。
“辰辰,我喜欢你小舅。”
陈舒年的手在下面不安地拉着梁小舅的手,后者则回握住。这给了她一些勇气,所以,抬起头,陈舒年诚恳地对着梁辰说。
这些,梁辰都看在眼里,只是,她不接受。
她最好的朋友,她的闺密和她最尊敬、最喜欢的小舅在一起了。
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瞒了她这么久!
而且她看向陈锦年的时候,他的样子分明是他也知道了。
就是说……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而且几个小时前,梁小舅不是才刚刚答应她不结婚的,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梁辰感到很不舒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几人。
梁小舅正要上前对她解释,可是还没张开口,就看到梁辰突然捂着胸口呕吐了起来。直直地把一堆秽物吐到了梁小舅身上。这一吐就跟止不住似的,梁小舅也顾不得满身的污秽,将梁辰抱进洗手间,陈锦年赶紧跟了上去,只有陈舒年还在原地,好似没有回过神。
待洗手间里不停地传来干呕声,陈舒年好似这才回过神,讷讷地走近。
良久,梁辰终于吐到没有东西可吐了,紧闭着双眼瘫倒在陈锦年怀中。梁小舅已经站起身,将上衣给脱了下来,只剩一条背心,然后又拧了毛巾递给陈锦年。
陈锦年一只手抱着梁辰,一只手拿着毛巾替她擦了擦嘴角。但她满脸的泪水却跟擦不尽似的,不停地流出。
陈锦年吻着梁辰的额头,此时此刻,他也完全慌了,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辰辰,你别这样,别这样。”
梁辰睁开眼,却是死死地盯着站在洗手间门口的陈舒年。
这一切太突然了,叫她怎么接受。
在梁辰那样的眼神中,陈舒年连连后退,终于,没有忍住地捂住即将发出的悲鸣,跑了出去。
梁小舅心急地看了一眼,打算追出去,可是看着梁辰这样子,他还是没有走。
“辰辰,小舅没打算骗你。本来也是打算和她的关系确定了就告诉你的,你不要这样子……”
可是梁辰像是中了邪一样,她嘴里不停地说:“你们全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敬爱的舅舅,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敬爱的舅舅……你们全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梁小舅和陈锦年对视一眼,在梁辰重复的声音中,无声地叹息。
跑出陈锦年家的陈舒年没有直接回家,来的时候,她是跟梁小舅一起来的,她刚刚急匆匆地跑出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她想了想,最终拦了辆的士。
“师傅,阑珊酒吧。不,景辉园。”
这个点,聂久应该不在酒吧,陈舒年让的士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聂久家楼下。
“师傅,你在这儿等会儿,我上去拿钱,马上就下来。”
可是到了聂久家,陈舒年按了门铃却没有人应门,陈舒年一直绷着的情绪到了这会儿终于崩溃。
她一只手不停地狂按门铃,一只脚则对着门猛踹。
“聂久,你给我出来,出来啊。”
足足有两三分钟之久,门里才传来缓慢的动静。
终于,门被打开,聂久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好像还没回过神来。
“舒年姐,你怎么来了?”
“先拿一百块给我。”
“嗯?”
聂久不明所以,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钱包呢?”
聂久让了让,陈舒年便走了进去,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钱包,抽了一张一百块的人民币出来,想想又再抽了一张,然后转身迅速跑出门。
“门先别关,我一会儿还要上来。”
陈舒年急匆匆地离开,聂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神。
不一会儿,陈舒年又上了楼,门没关,陈舒年进了屋,一脚将门给踢上了。
“怎么想起上我这儿来了?”
“来看看你呀。”
可是聂久却绝对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来看他。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难不成我还得去看女人?”陈舒年说着白了聂久一眼,“哎,聂久,你跟陈锦年差不多大,怎么也不跟人家学着点,找个女朋友啊。”
陈舒年说聂久,她倒是忘了,她还比他大一些呢,而且,她还是个女的。
“要不,舒年姐给我介绍一个?”
陈舒年刻意想要忘记刚刚在陈锦年那里发生的一切,全身心地投入与聂久毫无营养的无聊对话中。
“说说,想找什么样的?”
“就你们单位帮我找个吧,脾气稍微好点的,人不要太外放。”
像梁辰那样的,他可受不住,他这小命……
“那你找我可是找对人了,我告诉你,我们单位的那些个小姑娘,个个长得那叫一个标致,全都是温柔贤淑型。”
陈舒年自己大概忘记了,她自己就经常被那些温柔贤淑型的姑娘给气得奓毛。
“那你觉得我家老爷子喜欢什么样的,就给我介绍个什么样的吧。”
陈舒年张张嘴,有点无语。
“是你找媳妇,还是你爹找媳妇啊?”
“还别说,我还真想替我爹找个媳妇,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与精力,别一天到晚盯着我,真是要命。”
他都二十好几岁的人了,有时候还时不时地被他家老爷子拎回去教育一顿,他大小也是个老板,这里子面子,全丢齐了。
“把你妈给弄回来呗。”
“别,一个爹就够我受的了,还来个妈,我又不是不想活了。”
聂久连连挥手。他妈在国外跟他那洋鬼子后爹小日子过得可好着呢,估计他家老爷子多半是因为这个上火,而他,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他这单亲家庭的孩子,他容易吗他。
聂久其实很想问陈舒年她来到底有什么事,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收了回去,看她那疲惫的脸色,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吧。
“舒年姐,我一会儿还要去酒吧,你是……”
天黑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我跟你一起去。”
聂久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不是,我说姐,亲姐,你跟我去那儿干吗?”虽然他自己是酒吧老板不错,但他也不得不说,那么个龙蛇混杂的地方,能不去,咱就不去了吧。
况且,酒吧里,谁都能去,唯独一种人,那是进不得的。一进,准出事,甭管男女。
这类人就是:失意者!
不管是为了什么,工作、生活或是恋爱。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失的哪门子意,但……他可不敢带她去,要是陈锦年那小子知道了,会扒了他的皮的。
“你那不是酒吧吗?去酒吧当然是喝酒了。”
正好买买醉,消化消化今天混乱的一切。
酒精,向来是个好东西,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很需要。
“不是,你要是想喝酒,我让人送一车去你家怎么样?”
只要别在他酒吧里折腾。
“带不带我去,一句话。”
陈舒年也不跟他废话了,她承认自己在聂久面前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但是,容许她放任一次吧,就一次,一次就好。也许醉一场之后,明天醒来,她就还是从前那个陈舒年,那个谁也打不倒的战士。
聂久盯着陈舒年,眼睛都快盯出血了,她……
好吧,大不了今天晚上专门找个人盯着她就是。
“好吧好吧,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