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爱一下你的心

第十二章 悲喜交加的早上!

正当梁辰与陈锦年在解决鱼肉与被鱼肉这一高难度问题时,陈舒年驱车从家里赶了过来,她身上还穿着工作制服,一刻都没有耽误,一下班就往这边赶。

只是,车子开到梁姥姥家院子的那条巷口时,她却没有再往前开,而是停在那里,打起了故障灯。

陈舒年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对着不远处的那栋房子发了很久的呆,弓起的背微微发着疼,像被人抽打过了一般。

收回目光,陈舒年紧紧地闭上眼睛,然后将上半身趴在方向盘上,就那样静静地趴着,一动也不动,如同睡着了般,只有那用力压制的呼吸声,出卖她那颗躁动不已的心。

直到有人从外面轻叩车窗,陈舒年才抬起头来。是梁辰的姥姥跟大舅妈,陈舒年愣了一下,随即将车窗摇了下来。

“姥姥、舅妈。”

“陈舒年啊,怎么才来啊,你叔叔婶婶还有你爸妈都回去了呢。”

“啊,我不是来找我爸妈的,我来找梁辰的。”

“哦,那你进去呀,车子怎么停这儿了,坏了吗?”梁舅妈扶着梁姥姥的手臂道。

“啊,没有,车没坏,我正在为一会儿要去打扰那小两口浓情蜜意找理由呢,陈锦年那家伙除了对梁辰,对谁可都不仁道。”

梁舅妈陪着梁姥姥笑,对于陈舒年这孩子,也就跟自己的另一个小辈一样。梁辰这些年跟她好的,分都分不开,跟亲姐俩似的。

想到亲姐俩,梁姥姥与梁舅妈不约而同地又想到了梁朵那小丫头,不禁同时叹了口气。

“姥姥,您这要上哪儿?”

“去买点梁辰爱吃的菜,你晚上也在姥姥这儿吃,爱吃什么菜告诉姥姥,一并买了。”

陈舒年嘿嘿地笑了两声:“那姥姥您等会儿,我把车子停院里,然后跟您一起去。”

“你跟我这老人家去菜市场那种地方做什么呀,你去找辰辰吧,你爱吃什么告诉姥姥就是,姥姥跟舅妈去给你买。”

“梁辰估计这会儿正跟陈锦年热乎着呢,我还是晚点再上去吧,要不然会被陈锦年那家伙修理得很惨的。”

陈舒年故意做了个怕怕的表情,惹得梁姥姥跟梁舅妈大笑不已。

“再者说,我嘴很挑的哦,我怕姥姥您跟舅妈买的菜我全不喜欢吃可怎么办呀。”

“行,只要姥姥能做出来的,你随便挑。”

长辈嘛,一聊天,话题自然就引申到了终身大事上。

“陈舒年啊,你比梁辰还大两个月的吧。”

陈舒年眉毛狠狠地抽了两下,然后眼角也抽,嘴角也抽,整个脸都感觉在抖了。

“是啊,姥姥。”

哈哈,那个哈哈,今天天气真好……这万里无云,乌漆抹黑的……

“有没有谈对象啊?”

好像梁辰上次跟她说过,还没处呢。

“没有。”

天知道,她只是将那个男人给办了,完全没有谈恋爱,她以党的名义起誓。

“那喜欢什么样的啊?”

喜欢什么样?喜欢什么样?这个问题她十分纠结,不会她说喜欢个什么样的,她们就给她整个什么样的出来吧。

“也没什么具体什么样,大概是没碰上吧,碰上了喜欢的,自然就喜欢了。”

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词,她们总不好拿捏吧。

“聂家那小子那样的呢,我看他就不错。”

梁姥姥还没想到人选,梁舅妈立马推荐,举贤不避亲,聂久那孩子也是院里出去的,至少知根知底的,老人家看待这方面的问题,这个很重要。

就像陈锦年。

“舅妈,可别,我往他那儿一站,我们俩就是哥们,他往我这里一站,我们俩就是姐们了。可不能乱凑合。”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哥们姐们的。”

绕得她头都晕了。

“姥姥、舅妈,这事你们就甭操心了,我这么有能耐,还怕嫁不出去吗?”

闹心啊,她妈要是说她,至少她还可以依着本性甩个脸子什么的。

但是,梁姥姥跟梁舅妈啊……来个人把她给弄死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

梁姥姥还想说些什么,陈舒年见状,赶紧打断:“姥姥,甭担心,追我的男人一大堆呢,我可得挑仔细点。这事,不能病急乱投医不是?”

事实证明,陈舒年在说服人这件事上,比梁辰还是要强得多。

陈锦年与梁辰在房间里鱼肉完下楼时,看到正在帮梁舅妈端着晚餐上桌的陈舒年,两人都愣了一下。

陈舒年也愣了一下,陈锦年心中戳下两根手指,她应该是来找他们的吧,她愣什么愣。

陈舒年迅速回过神,无视掉陈锦年,冲着梁辰招了招手。

“辰辰,快来快来,这个红酒烧翅是我做的,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快来尝尝。”

话说,自从陈舒年那次灌醉陈锦年之后,她们姐妹俩还真是没有好好地在一起说说话,原因是梁辰对她进行了“斩关行动”,就是单方面斩断外交关系的行动。

继陈锦年之后,梁辰也在心里戳下了两根手指。

哼,我和你又不熟,招什么招,不过……红酒烧翅?

嗯,这个值得原谅。

“辰辰啊,快来坐下,等姥姥手上的菜炒好,就可以吃饭了。”

梁舅妈也冲着梁辰招了招手,于是,梁辰在黑线中拖着步子向餐桌迈进。

“你脚怎么了?”

“身体都是罪孽。”

啥玩意儿?

正在摆筷子的陈舒年脑门上挂满问号,对于梁辰的话完全不知从何听起。

“她的意思是,可以不用谈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了。”

没看到吗,就是受伤了。

陈舒年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梁姥爷一声令下,众人便开始开动。

上了桌,大家就没有那么多话讲了,习惯性地安安静静地吃饭。

大家吃到快差不多的时候,睡醒了的梁小舅出现在楼梯处,扫了正在吃饭的众人一眼。陈舒年也正好抬头,两人视线撞上,梁小舅愣了片刻,陈舒年迅速低下头继续食不知味地扒饭。

梁小舅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怎么来了。”

这不是疑问句,所以陈舒年也没回答,只是头压得更低了,拿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力。

陈舒年本来是坐在梁辰边上,毕竟在这里,她跟梁辰是最熟的。

见梁小舅下来,梁辰就往陈锦年的方向挪了挪:“小舅,坐这儿坐这儿。”

所以梁小舅往梁辰旁边添了张椅子,坐下。

旁边的陈舒年只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东西,被绷开了。

“小舅,你试试这鸡翅,可好吃了,陈舒年做的。”

“哦,陈舒年还会做菜。”梁小舅似长辈的口吻淡淡地回了一句,同样,这句话也不是疑问句。

陈舒年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梁辰已经替她开了口:“那可不,陈舒年可厉害着呢,以后谁要是娶了她,一定会幸福死的。”

梁辰化身老妈,极力出卖着“闺女”陈舒年。

我们……不是还在冷战期?

陈舒年欲哭无泪,恨不得拿根鸡骨头将梁辰的嘴巴塞住。

梁小舅轻轻地“嗯”了一声,敷衍意味十足,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吃那鸡翅,所以,关于幸福的味道,他还不是很了解。

“舅,你什么态度嘛,你好歹也吃一块。”

梁辰满嘴是油地抗议,陈锦年无可奈何地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为什么他会越来越有一股身为老妈子的自觉?果真是十年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好几餐没吃了,不能吃太腻的东西。改天,改天小舅一定好好尝尝陈舒年的手艺。”

梁小舅作势捂了捂胃,梁辰只好歇了那一颗卖闺女的老妈子的心。

“工作虽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

于是,众人对着梁小舅又是一番亲情攻势。

梁辰乐了乐,觉得她小舅这是活该,居然不领她的情,让他得瑟,哼。

其乐融融的餐桌上,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只是低头吃饭,自从梁小舅坐她身边之后,她压根儿头都没抬过。

“陈舒年,你是不是怕我小舅啊?”

这句是绝对的疑问句,所以,陈舒年不得不回答。

“没,没啊,没怕。”

却是有些闪烁其词。

“你不用怕的,小舅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了点,但是人很好的。”

众人:“……”

梁小舅停下筷子,摸了摸下巴,似不相信,他这样子居然叫凶神恶煞。

果然,现在的年轻人审美观都有待提升。

“没没,小舅没有凶神恶煞,长得很帅。”陈舒年堪堪回了句。

众人:“……”

好诡异的对话。

就连梁辰也无话可说了,于是,众人恢复沉默,继续吃饭。

晚餐过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说笑,陈舒年有些坐立不安,刚刚吃饭的时候,她可以找点别的事来做,比如说,吃饭!

但现在,总不能一个劲地喝水吧,她已经喝了第三杯了。

“陈舒年,你有那么渴吗?”

梁辰没有发现她最好的朋友的局促不安,到是发现了她的牛饮。

“是啊,刚刚吃得有点咸。”

陈舒年笑了笑,掩掉脸上的尴尬。

有那么咸?她怎么没有觉得有哪个菜很咸,还是说自己最近口味变重了?

算了,这不是重点。

“你是来找我的?”

“嗯,是啊。”

一杯水又见了底。

“我怎么一点也没有觉得你是来找我的?”

陈舒年的尴尬瞬间又回到了脸上,要不是有这么些长辈在这儿,她真想一记手刀砍过去。

见过二百五的,没见过这么二百五的,能让她再窘一点吗?

“光顾着吃姥姥跟舅妈做的好吃的了,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自己是来找你的。”当着长辈的面,陈舒年不好咬牙切齿,放在腿边的手只好不停地掐自己,示意自己忍住。

坐了一会儿的梁小舅起身,对着陈舒年说了一句:“陈舒年,你跟我来书房一下,找你有点事。”

此时此刻陈舒年的尴尬,已经变成害怕了,再没有了当初那义无反顾的劲了。

“小舅,你找陈舒年什么事啊?”

众人点头,表示都挺想知道。

“你想知道?”

当然!梁辰连连点头。

梁小舅笑了笑,抬头撸了把头发。

“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哼,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也想跟陈锦年一样走后门是不是?”

陈锦年无语,他什么时候走后门了?

梁小舅不置可否,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梁辰只好丢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给陈舒年,后者则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众人,然后硬着头皮跟上梁小舅。

“为什么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阴谋者梁辰一副阴谋论口吻。

书房内,梁小舅负手临窗而立,陈舒年不安地站在他身后,两人一阵无言。

很长一段时间后,梁小舅转身,面对着陈舒年。

“你今天来做什么?”

来做什么?她来做什么?她能来做什么?

陈舒年闭了闭眼睛,忽然有些泄气。在心底建设了许久的东西,好不容易听说他回来了,想见他一面,却被他一句话就给打回了原形。

“没,我来找梁辰的。”

再睁开眼,陈舒年将脸别开,不想去看他脸上淡漠的神情。

好伤……

“你希望我做什么?”

希望?

不,她从来就没有那种东西,她当初的义无反顾已是破釜沉舟,没有希望她也不会有什么好难过的。反正这些都是可预见性的东西,她早就想好了,今时今日,她只不过抵不过入骨的相思,才想着,来看看他,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现在看到了,也就满足了。

希望……希望这种东西,留给他能爱的人吧。

“那个……你要没事,我就先走了。”

陈舒年将自己放到最低,毕恭毕敬地道。

她待不下去了,谈话谈不上不愉快,却让她心如刀割。

男人伤起人来,还真是无形之中。

深吸一口气,陈舒年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翻江倒海。老天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她明明是该自信,明明是该开朗,明明是该睚眦必报……

谁将那样的陈舒年杀死了呢?

“等等。如果你想要结婚或是别的补偿的话……”

陈舒年低着头后退一步,指甲深深陷进手掌。

这话太过伤人,骨子里延伸出一种绝望的无力感。

想要?

不,她不想要,也要不来。

“不,你想多了。”

为避免他说出更伤人的话,陈舒年飞快开口,打断梁小舅的话,她试着让自己以一种成熟的态度去对待这件事情。

但这件事打一开始便是一件不可思议匪夷所思的事,所以,好好收场,是不是于他于她都会比较好。

负责这种事,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当初不顾一切地一头扎进她自以为是的爱情里也没有想过。

奇怪的是,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计较后果的人,无论对人还是对事,陈锦年她都敢整,在她心上,没有人可以伤她半寸。缘何对于他,她却没有半分计较。

唉,算了吧。

每个人年轻时,总会做一些自认为是极好实际上却是极蠢的事。

她还能做出这等蠢事,说明她还年轻着。

“你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是辰辰的舅舅,我也会把你当朋友看的。”

陈舒年努力地想让自己这段话说起来不那么像圣母,但一开口,却仍是免不了世俗,原来方外红尘,谁也躲不过。

“你不必如此。”

梁小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好像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部分,是老天生的一样。

他们优秀、卓越,他们对于尘世浮华似是困惑,似是看透,但是他们总是能将自己置身于其之外。还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啊!

陈舒年不禁想到那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压抑的声线,现在想来,原来是那么难能可贵,可能此后一辈子怕是再也听不到了吧。

不……不对,他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要说有,那也是她单方面的,不要面子失了里子地纠缠,也许对她来说甜蜜的回忆对于人家来说是痛苦的过程也不一定。

不过,好像他也不痛苦。准确地说,好像没有什么能令他痛苦的,他是钢是铁,是神。他没有情绪,没有喜好,没有爱与被爱的能力,他不能够爱她,大概也感受不到她的爱。

大概是背光的原因,也或者是,眼睛里的湿意太重,抬起头,陈舒年竟觉得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眨眨眼,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想怎样呢。”

她好想结束这场对话,太费力了,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

“我说的正是这个,你不必考虑对我的影响,如果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会尽量配合。”

梁辰说,她的小舅是最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他姥姥的二大爷!

她被骗了,真的被骗了,他哪里好了呢?一直不停地重复说着伤她的话,总是要把她伤得体无完肤才是。

“我说过,我只做让自己觉得值的事情,当初我那样做,是觉得值,现在我放下,也依然是觉得值。所以,你也放下,大家都放下,给彼此好日子过。”配合?要配合是吗?那她现在最想要的配合是,从此山长水阔,各不相逢。

当然,放下这一段,他们还是亲戚。他还是梁辰的舅舅,她仍是陈锦年他姐。

“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也好,你先下去吧,最近这段时间我会在家休息,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来家里找我或是打电话都行。”

梁小舅说完便转过了身,面向着窗外,明显的是让陈舒年自己自便。

陈舒年在心底顶了句嘴,然后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不出陈舒年所料,她一下楼,梁辰就要蹦着来追问,幸好被陈锦年一把给抱了回去。

虽然她心里对陈锦年的鄙视仍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但在这个时候,她还是给他投去了感激的一眼。

“姥姥、姥爷,舅舅、舅妈,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晚上就在这里歇下了,这个点你回去准得堵路上。”

堵路上也好过在这里。

“我还是回去吧。”陈舒年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轻松。

“不准走,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你都还没找我你居然就要走了,不准走!”

梁辰要是耍无赖,其实无赖不过陈舒年,如果说梁辰是千年王八级别的,那陈舒年绝对是万年龟级别。

但今日她是料想错了,因为,梁辰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是一大家子在跟她战斗。

所以,陈舒年最终只得留了下来。

晚上的时候,梁辰要同陈舒年睡在一起,陈锦年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他好不容易才将她们姐妹离间,可别这么久的用苦良心又毁于一旦,但是想想,他白天吃得实在是饱,这样也好,让她们姐妹好好在一起说说话,他也休息休息。

梁辰躺在**,眼睛四下乱转了几下,似在打什么鬼主意。

“陈舒年……”

省省吧,撒娇这套,她不吃的。

“陈舒年……”

她说了,撒娇这套不管用。

“陈舒年……”

“我去洗澡。”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她好疯啊!

好吧好吧,洗澡去吧!

梁辰瞪了陈舒年一眼,责怪她的不识趣:“衣服在衣柜里,你自己随便挑着穿,内衣放在里格,有新的。”

瞧她对她多好啊,这人怎么就一点都不感恩戴德呢。

趁着陈舒年洗澡的时间,梁辰好好地思考了一下,陈舒年与梁小舅的事。

关于后门,她后来想想觉得有些不可能,她舅是啥人啊,要走后门也是陈舒年去走他的后门。

那她小舅为什么要找陈舒年这货呢?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陈舒年洗澡实在是有些慢,梁辰在**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都进去大半个小时了。陈舒年确实很慢,因为洗完澡以后,她一直坐在马桶上发着呆。

人这一世,到底还缺些什么呢?

房子?车子?还是钱?

不,这些她都有,没完没了的,像是为了某种用途。虽说一个人住,但她也不无聊,她有工作,就算是周末,她还是可以去找朋友玩,虽说陈锦年防她防得紧。

她知道,这世上她可以做的事情很多,诸如各种,恋爱或是结婚。但她同时也知道,这世上她不可以做的事情也很多。有些事,别人不能做,她也同样不能做,并无特别之处。

那她到底还缺什么呢?爱情吗?像梁辰所说的,理所当然的爱情?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当然的爱情,天时地利人和她没占到一样,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森森然的冰凉,她完全没有退路。

小时候梁辰除了跟她在一起欺负人之外,说得最多的就是关于梁小舅了。

梁辰说:“我告诉你,我小舅可厉害了……”

哦,小舅很厉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梁辰说:“你别惹我,小心我告诉我小舅……”

哦,惹她会让小舅生气,小舅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梁辰说:“这是我小舅给我买的……”

哦,小舅原来很有钱,很宠梁辰,她要什么就给买什么,宠溺梁辰的程度令她眼红。

梁辰说:“这是我小舅亲手给我做的……”

哦,小舅不只是有钱,还是个木匠,做的东西还挺精细,她其实很羡慕,但面上仍是嫌弃。

梁辰说:“我要让我小舅去揍聂久那小子……”

哦,梁小舅还能帮梁辰揍人,真好。不像她,没有人会帮她打架,每次她都自己上,有时候拉上梁辰,而梁辰那个脓包,只知道躲在她身后。

梁辰说:“我要跟着我小舅去当兵,做个兵娃娃,然后像我小舅一样,八面威风的……”

哦,梁小舅是当兵的,而且,八面威风。

梁辰说:“我不跟你去玩了,我要给小舅做生日礼物。”

哦,原来小舅的生日是在圣诞节之后。

……

不知不觉中,她对梁辰口中的小舅充满了好奇,但那时候,他还在子弟兵学校读书,平时也是在部队里待的时间多,回院里的时间并不多,而且每次都是晚上才回来,到第二天早上便又离开了,当然,这些都是梁辰告诉她的,至于小舅是不是真的有回来,她对此曾表示过深深的怀疑。她是真的很好奇,梁辰心中的英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奇怪的是,明明是在同一个院里,在梁辰来之前,她竟对这位小舅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时候她想,梁辰肯定是吹牛的,如果小舅真的有那么厉害,为什么她都不知道?而且,为什么每次梁小舅回来她都能错过,这不科学。

直至后来某次,她终于见到他了。

似乎是某个节日,那天梁姥爷家里人很多。他穿着军装出现,大不了她几岁,很年轻的模样,很帅气的五官,走起路来,能生风似的。梁辰看到他时,立马就抛下她,朝他狂奔了过去。

她看见他将梁辰高高地举起,然后梁辰便在半空中哈哈大笑,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她撇撇嘴,对此表示不屑,梁辰这么大了,居然还喜欢举高高这种幼稚的游戏。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心里酸酸的,那应该是嫉妒。

那时候她觉得,有舅舅真好!而梁辰还有俩,可不可以分她一个?

那天,小舅抱着梁辰,天知道,已经上初学的梁辰被他抱在怀中,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小舅,这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陈舒年。”

她觉得梁辰的语言太过匮乏了,说了那么多遍的好,其实意思仍只是一个。

梁辰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像个树懒,居高临下地介绍她,而她必须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们。

梁小舅弓下身,准备把梁辰放下,但梁辰却怎么也不肯下来,半吊在他身上,那样子,别提有多滑稽多好笑了,但她却笑不出。

她只有不安地抠着手指看着他们,那是她第一次在梁辰面前处在了下风。这种感觉,那时候的她,还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最终,梁姥爷叫小舅时,梁辰这才不甘愿地从他身上下来,嘴巴翘得老高。

他笑了笑,并没有介意,然后蹲下身子,亲了亲梁辰的脸颊与额头,却只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离开。

梁辰仍然嘟着嘴,十分不高兴的样子,而她,盯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其实,爱上一个人很容易,每天回想一遍他的样子,他说话时的表情与声音,每天念一遍他的好。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许,是从他说:“陈舒年,以后不要对辰辰说她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她会伤心难过。”

也许,是从他说:“聂久,你要是再偷偷往梁辰的书包里放虫子,我就让你把这些虫子全都吃下去。”

虽然聂久说,大人欺负小孩是件很可耻的事,但梁辰却很喜欢,她也喜欢。

疯了,她觉得自己疯了,有点想去看医生。

回忆至此,外面突然传来梁辰的声音:“陈舒年,你丫的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裸照发到网上去,供大家欣赏。”

陈舒年叹了口气,从马桶上起身,出了浴室。虽然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裸照在梁辰手中。

“你小时候就是个聒噪的孩子,这么些年了,你仍然还是。岁月在你身上,还真是没有留下痕迹。”

这些年,智商就完全没有长过。

“谁让你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的。”

梁辰抱怨,她等得都快要睡着了。

“你这样烦人,陈锦年怎么受得了你。”

陈舒年叹息一声,关了吸顶灯,留了一盏壁灯,甩下脱鞋,爬上床,在梁辰身边躺好。的确很久了,以前她们经常会躺在一张**,聊天,聊累了倒头就睡。

那时候想法很单纯,别人快不快乐不要紧,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时候,遗失了那份洒脱呢。

“受不了他就走呗。”

啧啧,这话说得真是大气,完全的有恃无恐。

“你就吃准了他离不了你吧。”

这孩子,真是不惜福。可怜她这送上门的炮灰,当得那叫一个冤。

梁辰挑挑眉,侧了侧身,脸上尽是得意劲,看得陈舒年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

事实证明,她不敢。梁辰的后援军太过强大,她还不想走着进来,被人抬着出去。

“睡吧。”

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陈舒年一副很累了的样子,作势就要睡。

“嗯。”

哈欠大概是会传染,梁辰也跟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淡淡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也准备睡觉。

两分钟之后梁辰想起不对。

“睡什么睡啊,你还没告诉我,小舅找你什么事呢。”

梁辰伸手推了推陈舒年,却碰到一片湿意。

“陈舒年,你头发都没吹你就睡觉!”

“太累,不想吹。”

陈舒年的手在半空中挥了挥,将梁辰的手拿开。

“你给我起来,先把头发吹干,再告诉我小舅到底找你什么事,否则你今天就别想睡了。”

……

半晌,**仍没有动静,仿佛梁辰刚刚的话是对空气说的般。

“给我起来啊。”

说的不起作用,梁辰只好用上手了,推了推身旁的人。

可后者,显然,睡着了。

梁辰绝望地轻哼。

另一个房间,梁小舅正在看书的时候,门口突然站了一个人。

是陈锦年。

“怎么,没有辰辰陪着睡不着?”

梁小舅难得地跟陈锦年开起了玩笑,但陈锦年却并没有笑出来。

“舅,我想问你件事。”

梁小舅手上的动作顿了下,随即回过神。

“成,你说吧,我听着。”

陈锦年找了个离小舅的书桌较远的椅子坐下,背挺得有些直。

梁小舅看着陈锦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笑:“不用拘束,随意些,这是在家里。”

“舅是长辈,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陈锦年锁着眉,开口。

“没事,问吧,我这没那么多规矩。”

“那我就问了。”

嗯,梁小舅挺了挺身,示意他正在听,他可以说了。

“你跟我姐,我是说陈舒年,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办?”

像是早已料到般,梁小舅居然一点也不意外陈锦年会知道此事。

梁小舅没有直接回答陈锦年的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辰辰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

连他都是猜的,本来只是猜测,但晚饭时,陈舒年看小舅的神情,还有饭后小舅单独找陈舒年。所以,他这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别告诉她。”

“那你们到底……”

虽然他也没什么立场去问这件事,但是怎么说陈舒年也是他姐。

“我跟她说过了,如果她想要结婚或是别的什么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

陈锦年有些泄气。

他直觉地认定,梁小舅在感情方面比梁辰还浑球。

这个东西,是人家女孩子开口要来的吗,不用想,陈舒年肯定拒绝了。

“但是她说,她什么都不想要。”

虽然他有些困惑,但如果这个不想要,就是她所想要的,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果然……

陈锦年望向天花板,盯着上面的雕刻花纹,细数上面不知道是因为刻意为之,还是因为年久的纹路。

陈锦年很久都没有作声,不是有意,而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是,人家小舅要负责,但是陈舒年却拒绝了,而且,他们的情况与他跟梁辰不同,的确是不容乐观。

“你在想什么?”梁小舅打断沉默。

“舅,既然如此,那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招惹她了。”

由着她去吧。陈锦年知道他这话说得混账,想必小舅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招惹陈舒年,是陈舒年这孩子缺心眼,一股脑地就扑了上去,当初她说要离开的时候,他就应该去阻止她。

但是,他又怎么会不明白那颗爱着人的义无反顾的心,那是一切都阻止不了的。

“当然。”

梁小舅的手指搁在桌沿,轻轻敲着,发生轻轻的撞击声。

“但如果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呢?”

他不想对那一个月的事情说些什么,因为不管陈舒年做了什么,尽管手段有些卑劣,如果陈舒年是敌人,那她早已经死了千八百次了。但他毕竟是个男人,是他没有把持住,所以,他负责也是应当的,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拒绝了。

“那你……就尽量避着她吧。”陈锦年收回视线,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他能不去招惹她,但是陈舒年她……

“我尽量,这段时间我会休假,如果你姐,我是说陈舒年她,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来找我。”

陈锦年点了点头,从小到大,陈舒年干得最不漂亮的一件事就是这事了。

“那你去休息吧。”

“嗯,舅,你也早点休息。”

次日,太阳升得老高时,梁辰才起床,醒来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如瘟神般刷了牙洗了脸,梁辰晃到楼下,这世上有一种人,就是怎么睡都睡不够,哪怕一天睡上二十四个小时,梁辰就是这种人。

“陈舒年呢?”

梁辰在楼下又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陈舒年。

“她已经走了,说是赶着去上班。”

人家要去上班,他们也不好多挽留。

上班啊,上班好啊,只是……

“今天不是周末吗?”

她一只米虫,周末上什么班。

“可能是要开会什么的吧,现在很多政府机关要求周六上午都必须去报到。”正在看报纸的梁大舅抖了抖报纸道。

“是啊,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那孩子,就跟有狗在后面撵她似的。”

梁舅妈给梁辰热了杯牛奶,煎了两个鸡蛋,端上桌,冲着到处晃**的梁辰招了招手。

“辰辰,来吃早餐。”

梁辰依言走到餐桌前,只是看到那杯牛奶时,嫌恶地皱了皱眉。

“舅妈,能不能不喝牛奶啊。”

“不能!”

梁辰那小脸皱的,大舅妈差点就心软了,但在身后看不到她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的梁姥爷发话了。

“喝牛奶身体好哇,他们等着抱重孙呢。”

“哼,臭姥爷。”

行动抗议不了,梁辰只能在言语上占点便宜。

“姥爷可不臭,天天洗澡。”

砰的一声,脑袋磕上桌子的声音。

“姥爷……”梁辰挣扎着从桌上撑起脑袋,不满地道。

“陈锦年呢?”

怎么一大早的也不见人?梁辰往嘴里塞着煎蛋,揪着眉杞人忧天,正挣扎着要不要吃第二个。老实说,她最近有些颓废了,准确地说是体重见长了。陈舒年都说她正在朝微胖界进军了,不好不好,这可一点都不好。

陈锦年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个瘦子,所以她得一直瘦下去,万一哪天胖得不像样了,他就正好有理由一脚踹了她。

“跟你小舅晨跑去了。”

“怎么不叫我啊?”

正好可以减肥呢。

“叫得动你吗?”大舅妈忍不住糗她。

只是没想到她还来劲了,点了点头,做老夫子状:“要真叫,还是能叫起来的。”只是他们没叫她而已。

“那我让他们明天叫你?”

明天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嘿嘿。”

她最大的能耐就是见风使舵了。

梁辰吃完早餐之后,陈锦年跟梁小舅还没有回来,她无聊地只好去逛天涯。

可是她躺在沙发上,就忽然感到胃里一阵难受。

梁辰是思想的巨人,同时也是行动的巨人,她想到吐,于是她就吐了,华丽丽地吐了。扔下手机,梁辰单脚跳着就冲到了一楼洗手间吐了起来。

众人错愕片刻后一阵手忙脚乱,尤其是大舅妈,话说,刚刚的早餐是她给梁辰准备的,但是,就两个煎蛋而已啊,而且全家人都吃的这个。

“怎么了,这是,晚上着凉了吗?”

“吃坏肚子了吗?”

……

恰在此时,晨跑完的陈锦年与梁小舅也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大家都围在洗手间门口,难不成围观上厕所。

于是,事情急转直下。

吐完之后,梁辰趴在洗脸台上抹了把脸,盯着上面的杯具洗具一阵感慨。

这是一个杯具的早上。

这是一个洗具的早上。

这是一个悲喜交加的早上。

哦,不对,应该说这是一个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早上。

陈锦年是神色忧虑:“辰辰,怎么了,咱上医院吧。”

梁姥姥是一脸难耐的喜色:“不会是怀孕了吧?”

于是,众人认定,梁辰是因为肚子里有货了,一片忧色立马变成一片喜色。

梁辰差点将嘴里的漱口水给吞了下去,我的亲姥姥,您能别这么的,语出惊人吗?

因为梁辰肚子里“有货”了,众人更加一阵慌乱,连陈锦年都乱了起来。

“去医院。”

最后还是稍微有点理智的梁小舅发话。

于是,一群人浩浩****地劫持着梁辰向医院进军。

可是让他们失望的是,去了医院一套检查下来,医生面对着一大家子虎视眈眈的目光,吞了口口水,艰难地开口:“吃坏东西,着凉了。”

梁姥爷当场一拐杖就杵到了地上,吓得人家医生一阵哆嗦。

“那到底是吃坏东西还是着凉了啊?你有没有检查清楚?”

众人连忙点头,表示梁姥爷的意思就是他们的意思,誓要医生说出个一二三来。

只有梁辰偷偷地在心里松了口气,其实,想想,她跟陈锦年在一起才多久啊,要是真怀孕了,那她不就成怪物了?

“具体是先吃坏了东西,然后可能又同时着了凉。”

众人浩浩****地来,又浩浩****地往回赶。回去的路上,家长的态度是唉声叹气,叹得梁辰一阵愧疚,唉!她怎么就没怀孕呢,怎么能不怀孕呢?

呀呀呀,她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大家啊。

梁辰在心里狂笑三声,还给自己提了个词:我辈狷狂啊!哈哈哈!

不过,梁辰也不敢太过嚣张,毕竟胃还不舒服着。再看看陈锦年的脸色,这倒霉孩子,不就没怀孕嘛,干吗一副死了娘的表情。

陈锦年在车上坐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抬眼间,看见梁辰正盯着自己看,于是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你没有怀孕吐什么吐啊?”陈锦年半真半假地埋怨,他这小心肝,刚刚都差点骤停。

擦之。

梁辰抚额,只准怀孕的人吐吗?再说,她之所以吐还不都是因为他。

但陈锦年这话却获得了坐在前面开车的梁小舅以及副驾驶位的姥姥的一致认同,估计后面车上那几位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好吧,她的错,她不该折腾人家。

回到家之后,大家也没说什么只各自忙碌,毕竟有那位极其不上心即将成为新娘子的人,大家多担当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尽管他们装作没事,但梁辰还是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失落,为什么她会有种愧疚感?

不行不行。

要坦然,要坦然。梁辰拍拍胸,告诉自己,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她为什么要愧疚,要坦然,坦然。

陈锦年本想留下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过却被梁辰拉回了房间腻歪,他也只好在大家暧昧的眼神中,被梁辰拖上了楼。

是他的错觉吗?这什么他觉得自己娶了个女流氓?

事实证明,陈锦年的确是想太多。梁辰拉他回房只是有事问他而已。

“陈锦年,小舅到底对陈舒年说了什么呀?”

虽然昨天晚上对于陈舒年的说辞她已经信服,但是今天早上起来她就发现不对劲了,万分的不对劲。可是陈锦年别开眼,坐到床边的沙发上。

“他们说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我觉得你会知道?”

梁辰一副嗅到了阴谋的表情。

陈锦年看着她,未动,半晌之后,叹了口气:“你的感觉出了问题。”

“不,你得告诉我。”

梁辰不依,认定陈锦年肯定知道这事。

“我真的不知道,你想想,昨天晚上我哪里有跟陈舒年单独相处的机会?”

虽然他知道这事,但压根儿就不是陈舒年说的。

“那今天早上呢?”

“我起来的时候,陈舒年就已经起来了。”

说到这点,梁辰就有些哀怨,她干吗跑那么快,她又不会吃了她。

“你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吗?”

陈锦年提醒梁辰,她叛变了。

“不生气了。”

梁辰摇摇头,她们快二十年的姐妹情啊,怎么可能因为陈锦年这厮就给断了。

陈舒年大叹了口气,这苦肉计使的,真是闹心,到头来屁用都没有。其实,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至少知道了梁二姑娘心底还是很在意他,担心他。

“那你猜他们昨天晚上说了些什么呢?”

陈锦年觉得,梁辰无耻的模样,似曾相识。

“这哪能猜着啊,要不,你问小舅去?”

不愧是姐弟,陈舒年与陈锦年都太了解梁辰了,也很了解梁小舅。

“不要,小舅不喜欢我问东问西的。”

坚决不要。

唉,这陈太太,怎么能这么把精力花在这些别人的事上呢。

“辰辰,你要是有时间,不如我们来挑挑婚纱。”

陈锦年手长脚长地拉过梁辰,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婚礼定在中秋之前,其实还是有些赶,毕竟还什么事都没有做。

梁辰坐在陈锦年的腿上,脑袋抵着他的下巴,有些不高兴,不爽于他的敷衍了事。

“婚纱还用得着挑吗?”

“当然,定做已经来不及了,总得挑套令你满意的。”

“买下?”

“嗯,买下。”

“那好吧,挑。”

梁辰这才觉得来了点兴致,毕竟只有自己的东西,她才会用点心。

陈锦年打电话让人送来样品,用车拉过来的,那一套一套地往下卸的时候,直看得梁辰目瞪口呆。

连梁舅妈都忍不住惊呼,梁姥姥也抹抹眼角,现在的年轻人真好,那时候的她们哪里会有这些东西啊。

梁小舅双手插兜,看着众人忙碌,嘴角挂着适宜的微笑。

梁辰拿了一套在身上比画:“舅,你说这套好不好看?”

梁小舅眨眨眼:“舅说好看没有用啊,得问你老公好不好看。”

好吧,说得在理。

梁辰也觉得自己有些忽略到正主了,于是转过脸问陈锦年。

“老公,好不好看?”

梁辰讨好的口气撒娇意味十足,那声老公更是叫得陈锦年腿都软了,差点就给跪了。

梁小舅看着陈锦年那没出息的样子,觉得好笑。大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的确令人……战斗力减退。

但事实上,挑婚纱这件事,绝对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尤其是还有那么多婚纱摆在眼前,挑得更是眼花,挑得梁辰火都快起了。

“不挑不挑了,烦死了。”

梁辰将手中的婚纱扔到脚下,还踢了两脚。

众人迅速石化,呆呆地看着梁辰,想起梁小舅说的焦躁症,一时间,谁也没敢动。

梁小舅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陈锦年却先有了动作,一把将她抱起,然后放置在沙发上。

“怎么,挑累了?那咱歇歇。”

陈锦年说完双手也没闲着地在梁辰身上一阵乱按,似在帮她“按摩”。

梁辰被他弄得痒痒的,本来臭臭的脸,立刻阴转晴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倒向沙发。

“哈哈,你别按了,痒死了,你这手法,太差劲了。”

梁辰边笑边嫌弃,众人松了一口气,就连陈锦年也偷偷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梁小舅本来都已要拿出裤兜的手,又插了回去。

挺好,也许情况比他想的要好很多。

“那我改天去学学。”

“好啊。”

梁辰笑,学吧学吧,学好了她就有福利了。

“只是不知道人家收不收我这么帅的徒弟。”

陈锦年一副痛心疾首状,像是在烦恼自己长得太帅了。

梁辰无语,某人自恋的程度也太那什么了点。

“没事,说不定人家还会把你留下来当教学道具呢。”

扬扬眉,梁辰一脸挑衅。

“什么是教学道具?”

真心觉得自己上了年纪的梁姥爷表示不懂。

“嗯,就是……”

梁辰忽然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姥爷,就比如说,那个捂着脑袋的思想者,那个就经常被人拿来当作教学道具。”

“哦。”

梁姥爷了解地点点头。

“那陈锦年怎么会是教学道具呢?”

她果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姥姥家待了两天之后的梁辰,终于发现,结婚并不只是要结婚的两个人,拿上结婚证就完事。

努力想了想,梁辰将这件事细细地梳理了一遍,怎么梳理都觉得是陈锦年的错,其中还包括了聂久的纵容犯错。

如果不是聂久将她灌醉,她就不会酒后乱性。如果不是酒后乱性,她就不会让陈锦年爬上了她的床。如果不是陈锦年爬上了她的床,她也不会稀里糊涂就跟他领了证。如果不是稀里糊涂领了证,那她今天就不用在这里被这些事情纠缠了。

脚上的小伤口已经结了痂,梁辰事先踮了踮,发现还能承受之后,猛地从**跳起,站在**居高临下地指着陈锦年吼:“都是你丫的错!”

陈锦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抽风有点吓到:“怎么就又错了?”

“反正都是你的错。”梁辰气势十足,她觉得自己十分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但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正在与陈锦年做什么。

“好好好,是我的错,但是,陈太太……”陈锦年摸了摸下巴,坏坏地将梁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咱刚刚才完事,你好歹也披件衣服,要不然我真心累。”

梁辰一下子就跪趴在**,一巴掌抡向了陈锦年的脑袋,这丫的流氓!

陈锦年揉揉发疼的脑袋,有些委屈:“陈太太,你干吗打我?”

梁辰咬咬牙,面目有些阴森。打?没拿剪刀把他那儿剪了,算是对得起他了。

“怎么了这是?”

陈锦年伸手,将梁辰往怀中一带,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

“我们不要办婚礼了好不好?”

撇撇嘴,梁辰语气半是埋怨,半是撒娇。

“为什么又不想办了,不是说好了吗?”

“烦。”

她是真的烦啊,这一大家子,啥事也不干,成天围着她转。好好的一个人,也非得逼疯了不可。

像猪拱地似的,梁辰趴在陈锦年怀里拱了拱,小脸皱得就跟小老太似的。

“什么事让你觉得烦?”

小舅说,要尽量顺着她,让她把心中的不满说着来,他正照做着。

“说不清,反正就是烦。”

就像开水锅里滚着的丸子,被人不停地涮着,但是有谁听见丸子说它是因为被人煮着憋屈?

“挑婚纱挑得烦?”

梁辰耷拉着脑袋想了想:“是,也不全是。”

“那是因为大家都围在你身边,你觉得烦?”

“是,也不全是。”

办婚礼这件事,确实比领证要烦人得多。

这还不全是……未来之路,坎坎坷坷啊。

“那咱明天回家?回家就没人烦你了。”

“能行吗?姥姥姥爷那边会不会不好说?”

回去也好,只是姥姥姥爷那边估计会颇有微词。

“没事,我来解决。”

“咱把小舅偷偷地运回去好不好?”

梁辰奸笑,装疯卖傻。

陈锦年面色微暗,又是小舅,合着他还斗不过一长辈,他还不信那邪了。

“运回去供着吗?我想想,供在哪儿啊,家里就光剩放鱼缸的那块地了。”

梁辰气得龇牙咧嘴捶他,她舅可是神,他敢把他放鱼缸里!

“小舅肯定不会同意的。”陈锦年继续努力。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问。”梁辰不满。

“行,那我明天好好问问。”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梁辰咳了一声,陈锦年立马将晚上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姥姥姥爷,公司还有点事,我跟梁辰就先回去了,改天有时间再回来。”

工作向来是万能借口,无往不利。

“成,你回去吧,要不梁辰留下?反正她也没工作,不急着回去,再在家里住几天。”

梁姥爷舍不得梁辰回去。

不要,她才不要留下,她得回去看着陈锦年。

“妈,人家小两口现在哪里分得开。”

梁小舅打趣:“瞧他们俩腻在一起那劲,跟往里调了蜜似的。”

梁姥姥一想,也是,要想抱重孙,哪能让他们分开。

“那行,一起回去吧。”

“小舅,要不要上我那儿住几天?”

梁大舅与大舅妈昨天就已经回去了,毕竟还有小孩,不能离开家太久。

陈锦年这话问得实在是不甘愿,他跟梁辰的小窝啊,这长辈去凑啥热闹呢。

梁小舅大概也看出陈锦年的不真心,故作思考了一番。

“不了,还是不去打扰你们了。”

“舅,去嘛去嘛。”

某无聊人士挂在梁小舅的手臂上道。

陈锦年觉得那来回晃的手臂真心十分碍眼,恨不得拿把刀给剁了,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刀再快也快不过人家的枪啊。

不过,好在梁小舅还算是很识趣,任凭梁辰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答应。

不得已,梁辰也只好作罢,不甘不愿地跟着陈锦年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