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永远不会忘

萧珏得到永昭帝的示意之后才坐在他的对面，执棋与他手谈。

“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恩典，微臣今日带着夫人过来，也是来谢恩的。”

永昭帝睨了眼萧珏，“少来这套，是谁那晚来到养心殿，说自己对昌平侯府的二小姐一见钟情的？要不是你说，朕还以为你都不知道情为何物呢。”

萧珏抿了抿嘴唇，嘴角带着喜色，“现在微臣也不懂，只是微臣听人说，夫人曾经在昌平侯府受了不少的委屈。”

“微臣就是一个废人，给不了她什么，只是希望能够护住她。”

“你能这么想就好，就你这个性子，人家能够嫁给你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起来，萧夫人应该叫朕一声伯伯，你可千万不能辜负她啊。”

永昭帝这话，是在打趣，也是在敲打。

萧珏拱手，“是，微臣的人，自然是要亲自护着。”

萧珏陪着永昭帝手谈了两局，又商议了一些朝事才带着姜婉柔离开。

萧珏出了养心殿，刘德安进来奉茶，“陛下，您歇一会儿吧。”

永昭帝停了笔，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上好的龙井，“萧珏的这步棋，朕看不懂。”

“安王前脚说娶姜若晴，还说让姜婉柔为媵妾，他后脚就来求娶姜婉柔，朕知道从来都不会与人交好，那日他也是得罪了安王，可是真的没有另一种可能吗？”

“陛下您是说，安王爷和萧……”刘德安在一边察言观色，看着永昭帝的脸色有些阴沉，闭嘴不敢再说下去。

帝王多疑，现在萧珏和安王看似不合，其实真的怎么样，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

“奴才那日派人去问了大长公主殿下的嬷嬷，嬷嬷说萧夫人的姨娘宋氏是江南商贾家的小姐，被昌平侯救过一命，只是命薄，生萧夫人的时候难产而亡，侯夫人不喜彭姨娘，在府上不待见萧夫人。”

永昭帝摩挲着茶盏，刚刚萧珏也说姜婉柔曾经在侯府受到的委屈。

只是现在到底是真的情谊，还是一场别人对他的算计，永昭帝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了。

*

姜婉柔跟着萧珏回到东厂之后，萧珏就去看奏折了。

姜婉柔坐在椅子上沉思，上一世温锦凝平安地诞下了安王长子，这一世她将姜若晴与这个孩子绑在一起，姜若晴就是再想杀了这个孩子，现在也需要好好地伺候着。

那么心高气傲的昌平侯府的嫡出小姐、安王殿下的嫡妻，伺候一个妾室的滋味，还不知道是有多难熬呢。

不一会儿，小喜子进来禀报，“夫人，督主传您去书房。”

姜婉柔起身，又听到小喜子说，“刚刚福寿公公说督主的脸色不太好。”

姜婉柔心底一沉，反应过来大抵是知道萧珏为何找她了。

这是要兴师问罪啊。

“春雨，你去做些点心，一会儿送到书房。”

小喜子知道萧督主处理政务的时候从来不用吃食，但是他现在是夫人的奴才了，也不敢忤逆夫人的意思在一边劝。

萧珏的书房在东厂的东北角，书房外十分地安静，有十几个小太监在守着。

见姜婉柔过来，他们恭敬地行礼，但是没有要退下的意思。

福寿将门打开，请姜婉柔进去后，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书房内点了安神香，清雅好闻，书案后，萧珏正在看着一道奏折沉思，知道姜婉柔来了，沉声吩咐，“研墨。”

姜婉柔搬过一张椅子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书房内很静，只有姜婉柔研墨和萧珏翻动奏折的声音。

萧珏不说话，姜婉柔也不主动说，萧珏抬眸看着眼前这乖顺的女子，看着懦弱，其实胆子大得很。

一刻钟之后，福寿端着两碟子点心出现在门口，恭敬说道，“干爹，这是干娘身边的春雨姑娘做的点心。”

萧珏一个冷眼扫了过去，福寿赶紧低头，干娘是干爹非娶不可的人，现在他谁也不敢得罪啊。

“出去吧。”姜婉柔上前将点心接过去，放到了萧珏面前。

“这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但是这口味和做法都是我亲自研究的，祖母都夸赞好吃呢，督主尝尝吧。”

萧珏合上了一本奏折，又打开一本，“本督不喜欢吃甜食，且吃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是规矩。”

姜婉柔耷拉下脸，故意地凑近萧珏，“昨日夜里萧督主还帮着柔儿擦药呢，现在就开始立规矩了？”

萧珏啪地一声合上了奏折，抓着姜婉柔的肩膀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捏了一下姜婉柔的细腰。

“你还委屈上了？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吗？”

姜婉柔没说话，捏了一个点心，送入萧珏的口中。

点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就算是不爱吃甜食的萧珏，吃了这点心，心里的怒火也压了压。

“本督知道你想对付姜若晴，让她照顾温侧妃，确实是一个很聪明的法子。”

“但是这是在圣前，当今陛下脾气难以捉摸，这次她采纳了你的谏言，可能下一次就会责罚你御前失仪。”

“你虽然与姜若晴不睦，可是在别人眼中，你就是昌平侯的女儿，我萧珏的妻子，还是安王妃的妹妹，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能只代表着你自己。”

萧珏本来想好好地罚罚她，但是现在美人在怀，他只能温柔地将这些道理讲给她听。

姜婉柔知道自己不该说，可是这次是第一次面圣，法子也不错，胜算有八成。

还能在萧珏面前藏起自己的一些小聪明，所以她就大胆进言了。

上一世不谙世事的她，也是被萧珏这么教诲着。

姜婉柔靠在萧珏的胸膛上，环住了他的身子，“督主说的，柔儿都记得，永远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