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弃妃?不,我是权倾朝野护国夫人

第244章 番外一:陈瑜(2)

陈铭鑫的声音不急不缓,将当年的往事徐徐道来。

陈真已经算是极好的故友了,冒着全家被绞杀诛九族的危险,替老友护住了这唯一的血脉,用心教导他、养育他,让他平安无事地长大。

可万万没想到,陈瑜和陈妤欢在一起了。

这可是他疼爱到骨子里的孩子啊……

他怎么能让自己最最疼爱的孩子,一辈子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所以他拒绝了这个孩子,只因为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可万万没料到,他们竟然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苟合在一起,狠狠打了他的脸,也碾碎了他多年来的一切付出和真心。

所以他疯了一样,强行拒绝两人结合,最后却造成了陈妤欢一生的悲剧。

在那之后,陈真就无数次悔恨,无数次痛苦,无数次心力憔悴。

可是他满腔的恨意似乎找不到宣泄口,快把他活活憋死了,最后的最后,这些所有凌乱负面的情绪,都落在了秦明月的身上。

陈真何尝不知道秦明月无辜?

可他压制不住自己的心啊……

等一切都化成清风落下,等他看到那个被她舍弃的孩子秦明月之后,她恍然明白,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诚然陈瑜不是个好的,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没教导好他。

陈真已经没有颜面再去要求秦明月接收他的歉意,他到死都带着愧疚和苦闷。

而此时此刻,这种情绪终于传达到了陈瑜的身上。

他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就这么静静站在陈妤欢的墓前,直到身体僵硬,直到陈璋带着韦潇潇来找他。

陈璋大步向前:“爹!您这是怎么……”

陈璋的话还没说完,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看清了墓碑上的字——陈妤欢之墓。

韦潇潇自然也看到了,那埋藏在她心里的、隐秘的、晦涩的情绪突然就冒了出来。

她甚至有点恼羞成怒,大喊:“你为什么来这里!我跟你这么多年!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了操持家业!就连你说要反……我也让我的母族倾尽一切帮助你,你呢?你就是这么回馈我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竟然还忘不了她!!!”

见陈瑜不理会自己,韦潇潇彻底怒了,她冲上前去对着陈妤欢的墓碑又踢又踹,原本化成木头人的陈瑜突然惊醒,怒喝:“你干什么!住手!!!”

经过这些年的磨炼,他一身气势也是极为惊人的,韦潇潇哪里承受得了?

她一个激灵,甚至没站稳就一屁股摔下了地上,变成仰陈妤欢的墓碑,她委屈得快疯了,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没良心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就这么对我呜呜呜……”

陈璋立刻上前将韦潇潇扶了起来,愤怒盯着陈瑜:“爹,您这是作甚?她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娘亲对您的付出还是比不过她吗?是,她是为了生了一个女儿,她是受了不少的委屈,她和您是因为误会才分开的,可那又怎么样?已经一切迟了啊!她再也不会醒来!而秦明月也不喊你一声爹,归根结底,您还是只有我们了啊!我们才是一家人啊!您要为了两个已经成为陌路的人,来伤害你的至亲吗?”

不知陈璋的哪句话刺中了陈瑜,他突然怒吼道:“你闭嘴!”

陈璋当场愣住,倒不是被陈瑜吓到了,而是看着他直愣愣倒了下去。

这一下可真是吓坏了陈璋和韦潇潇,母子二人也顾不得其他了,急急忙忙扶起陈瑜大喊:“来人!来人啊……”

“快来人啊……”

……

其中的混乱秦明月自然是不知的,等她接到消息的时候,陈瑜已经卧床好多天了。

秦明月看着脸色苍白的陈璋,不解道:“他既然病了,你们找大夫就是,找我有什么用?”

陈璋当然知道应该找大夫,但这个是心病啊!

病灶和源头就是秦明月!

陈璋深吸一口气,哀求道:“秦……秦大人,还请你……您……去见一见我父亲吧?他有话想和你说。”

秦明月想拒绝,可又想起了那刚刚坐上皇位一切未稳的臭小子,毕竟陈瑜的背后还有那些“叛军”呢,自他们被现有体系彻底瓦解吸收之前,她的确不能将事情做得太绝对。

于是秦明月点了点头,就在此时,小丫头李元屁颠屁颠进来了,手里还抱着灵犀。

秦明月一看立刻上前将灵犀拯救出来,抬手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

“我说什么了?你为什么又折腾灵犀?”

小丫头嘟嘴道:“我只是想带灵犀一起去晒晒太阳……”

仿佛是怕秦明月责备小丫头,灵犀主动拱了拱秦明月手,似乎在说:“放心吧我没事,好着呢。”

秦明月鼻尖微微发酸,这才道:“那你和灵犀好好晒太阳,它年纪大了,你多顾着它一点。”

小丫头重重点头,离开前发现有个男人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她也不怯懦,反倒是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您好呀。”

陈璋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应道:“你、你好……”

“您慢慢坐,再见。”

小丫头礼貌笑笑,又抱着灵犀去了后院,那是灵犀最喜欢的晒太阳的地方。

每日小丫头都会陪着灵犀坐好一会。

陈璋发现秦明月的目光一直在那一人一狗身上,温柔无比。

人就算了,那毕竟是秦明月的亲生女儿。

可秦明月对一条狗的耐心和爱,也远远超过她对自家父亲的。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到底是她的父亲!

给了她生命的人啊!

陈璋咬牙道:“秦明月,你对一条狗都比对父亲好,你这还是不是太不将仁义孝道看在眼里了?”

秦明月抬眸莞尔道:“灵犀不是普通的狗,它是我的家人,因为它不仅陪伴着我成长,在我很多次生死关头,都是灵犀救了我,如果非要说,灵犀的确比陈瑜重要。”

陈璋:“……”

陈璋一口老血都差点碰出来了,事已至此,他终于明白什么叫自取其辱了,可偏偏父亲的心病只有秦明月能救。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秦明月,后者突然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药箱。

“走吧。”

陈璋愣住:“你这是……”

秦明月反问:“不来此处,不是来求医的吗?”

陈璋错愕:“你还懂得医术?”

一旁的海棠、桃夭主动接过药箱,双双抬眸鄙夷地看着陈璋。

“大人当然会医术。”

“你难道忘记了吗?当年邻水县的瘟症,就是大人和莫神医一起治好的。”

陈璋听过秦明月的“丰功伟绩”,可他一直以为那是为了给秦明月树立威信所以放出来的假消息而已,原来秦明月真的懂得医术?!

秦明月淡淡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出发吧。”

陈璋就这么默默跟在秦明月的身后,一路到了他们陈国公府。

韦潇潇一看到秦明月,神色瞬间愣在了原地。

她在这之前是没见过秦明月的,所以万万没想到秦明月的容颜是如此的倾国倾城,和当年的陈妤欢如出一辙……

秦明月的容貌,让韦潇潇想起了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特别是当秦明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她不自觉就低下了头。

在这一瞬间她才突然惊觉……

原来无论过了多久,她内心深处的面对陈妤欢所产生的自艾、自卑都不曾减少过。

这些年“它们”一直没出现,她还以为已经都过去了。

可归根结底,“它们”始终都在。

秦明月对着韦潇潇点了点头,在桃夭和海棠的护送下入了主院,浓烈的药草香扑面而来,熏得人有些不适。

秦明月看向床榻上的男人,不过短短数日罢了,他竟然到了如此消瘦的地步,这是秦明月没料到的。

“陈国公。”

陈瑜听到秦明月的声音终于抬起了头,眼神一下就亮了:“明……秦大人,你来了?”

秦明月点头,先是拿出脉诊给陈瑜就把了脉,确定他身上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这才道:“不知陈国公请我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瑜心里难受死了,无与伦比的痛苦和扭曲,他喃喃道:“我、我将来死了之后,你能不能让我和你娘亲葬在一起?”

秦明月还没说话,门口的陈璋先疯了。

“爹!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和我娘亲才是真正的夫妻!你怎么能有这种心思!”

说着,陈璋恶狠狠瞪着秦明月,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身份实在高贵,他一定想办法弄死她!

再把这个女人的母亲挖出来,挫骨扬灰!!!

气死他了啊!

秦明月嗤笑一声,顺着陈璋的话道:“是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能有这种心思呢?我的母亲是超一品护国夫人秦明月的母亲,是整个天朝之中除了皇太后之外,最尊荣的女人,你怎么能有这种攀龙附凤的心思呢?陈国公。”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显然没料到秦明月会给自己的母亲“请封”。

她疯了啊?!

她怎么敢的?

但仔细回头一想,秦明月是当朝天子的先生,是天朝无数学科和体系的奠基人,她的门生遍布国子监,她的夫君还是手握重兵的李国公……

她好像的确可以这么做?!

秦明月满意地看着两人呆若木鸡的模样,淡淡道:“所以陈瑜,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同情心和愧疚,我的母亲从来不是什么可怜的孤魂野鬼,她是整个天朝都要敬仰的人。你不要再试图做些什么,来减轻你自己内心的罪恶感了,我和我的母亲,都不稀罕。”

陈瑜怔怔不动,最后突然捂着脸道:“我真的不知道一切事情会成为这样……我明明给她写过信,可是她一封信都不给我回,等我回来看她的时候,他已匆匆忙忙和秦齐峰成婚了……你说,我怎么能不恨呢?我……”

秦明月没有解释什么,只道:“我的母亲是一位坚强的女子,她所决定的事情,哪怕是撞和头破血流也不会后悔,例如当年与你相爱,又例如生下我。”

秦明月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还需要陈瑜自己去调查了,她起身道:“既然陈国公的身体没有大碍,我就不打扰了。不过还请陈国公好好保重,身体最重要,毕竟您的肩膀上还有无数的重任呢,过去的错,您万万不能再犯第二次了,告辞。”

秦明月是告诉他,过去的他因为那可笑的自尊放弃了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让陈妤欢一个人面对了所有。

而现在,他不能为了过去的错,而让跟随他的兄弟们不得善终。

毕竟他要活着,好好活着,健康地活着,才能让兄弟们慢慢融入朝廷,找到自己的位置。

负责他若突然有个三长两短,只会激发矛盾和不安罢了。

“叛军们”会怀疑他的病重和死亡,是不是因为新帝没有容人之量。

所以陈瑜必须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这一次陈瑜没有再喊停秦明月,而是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良久,陈瑜才将目光投向一直保持沉默的韦潇潇,摆了摆手道:“陈璋,你先出去。”

陈璋觉得氛围有些不妙,哪里愿意走?

“爹,我留下……”

“出去!你听不到吗?”陈瑜抬眸,眼里不知不觉已经恢复了锐利,看得陈璋一哆嗦。

韦潇潇叹气道:“你先走吧,璋儿。”

陈璋无奈,只能先行离开,将房间留给夫妻二人。

没有外人后,陈瑜开门见山道:“当年我的信,你是不是被你拦下了?”

事已至此,韦潇潇也不再隐瞒:“对,是我。”

陈瑜整颗心都在颤抖:“你……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表姐当年对你不薄,你们感情还……”

“呵呵……”韦潇潇已经没兴趣听他的指责了,她毫不犹豫揭掉自己的所有伪装,“因为嫉妒,嫉妒我和她身体里明明流着一样的血液,我是商贾之女,而她确实朝中重臣的女儿!嫉妒我身边都是满身铜臭味的生意人,而她的身边却有你!所以但我知道你被姑父赶出来后,我第一反应就是要得到你!她陈妤欢能有的,我也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