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奶团共感后,暴君爹爹上朝馋哭了

74.岁岁也要带动爹爹一起交朋友

林惟章神色未变,依旧端坐案前,声音沉稳有力:“岁岁,你坚持友善待人,这无错。

“陛下担忧你的安危,初衷可谅。

“但君民关系从不是君令民畏,而是君护民,民敬君。

“《孟子》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陛下是百姓的君主,当护百姓安居乐业。

“百姓敬重陛下,是因陛下能给他们安稳日子,而非因害怕而顺从。

“你是公主,你愿意分享,愿意友善,百姓才会愿与你亲近,而不是怕你。

“你的想法很好,这才是君主子女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学堂里的两个小朋友。

康知微完全不敢说话。

他们康家和林家不太一样,他们不太推崇直言敢谏,他们更推崇明哲保身。

主旨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康知微觉得她还远远没有到“达”的地步。

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想议论暴君。

毕竟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殷长赋,殷长赋一声令下,她就会从此人间蒸发。

好在,林惟章也没有为难她一个七岁小孩的想法。

他目光最后落回殷岁岁身上,依然非常敢说:“陛下认为怕能换安,实则是本末倒置。

“真正的安全,从不是让人躲着你,而是让人愿意陪着你,帮着你。

“就像岁岁与……时鹿载,他不害怕你,才会把兔子分享给你。

“若是他一直怕你,你怎会有这份友情,怎会有春游的快乐?

“所以你无需怀疑自己,你是对的。”

殷岁岁还是没怎么听懂。

但岁岁牢牢记住了关于她没错的这几句话。

她重重点头:“夫子,岁岁明白了!以后岁岁要对别人更友好,就算他们一开始躲岁岁,岁岁也不生气,慢慢的,他们肯定就不害怕岁岁了,说不定还会跟岁岁做朋友!”

“既已明白,便要践行,”林惟章点头,语气依旧严肃,“下午学写‘友’字,要一笔一划写端正,就像做人做事,要行得正,做得端,方能得人友善。”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康知微大大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看起来不想夫子也不是很想考验一下,中书令大人捞人的手速是不是比陛下砍人的速度更快。

-

课间休息。

康知微见四下无人,才敢悄悄拉着殷岁岁的手,声音发颤:“公主,刚才夫子说陛下……那些事情,会不会、会不会惹陛下生气呀?那可是陛下……”

殷岁岁眨了眨眼,没觉得害怕,反而认真说:“夫子说的有道理呀!而且爹爹虽然有时候凶,却不会随便生气,岁岁只是想让大家不害怕,想多几个朋友,爹爹知道了,肯定不会生气哒。”

康知微看着殷岁岁单纯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慢慢散了点。

加上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于是她点了点头,随即又认真地补充:“岁岁说得对,其实我也觉得,他人一开始怕,是因为一些,呃,不能说的原因。所有抱有偏见,不是真的不想跟公主做朋友。”

她顿了顿,学霸的条理一下子就显了出来:“就像我们刚学新字的时候,一开始觉得难,就想躲着不写,可慢慢练熟了,就觉得简单了,还愿意主动写。

“跟别人交朋友肯定也是这样,岁岁多跟他们打几次招呼,多笑着跟他们说话,他们慢慢就知道你不吓人,就敢跟你亲近了,说不定还会主动跟你交朋友呢!”

殷岁岁非常赞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期待:“还有爹爹!岁岁也要带动爹爹一起交朋友!

“岁岁要跟爹爹说夫子教的道理,说让人害怕不是真的安全,让他也跟别人好好打招呼,慢慢变好。

“这样大家都不怕爹爹了,爹爹也能有好多朋友,就不会总一个人,除了岁岁都没有人陪他玩啦!”

“啊,那、那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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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

林惟章和时非言正站在廊下,里面两个小孩子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们耳朵里。

林惟章原本端着的神色,渐渐柔和了些,表情甚至有点感动。

尤其是听见殷岁岁说要带动陛下一起变好时,他忍不住低声赞叹:“难得,实在难得!

“公主年纪虽小,却有一颗纯粹的仁心,不恃身份,愿与民为友,还想着劝陛下向善。

“这份心性,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可贵,将来定能成为百姓敬重的君主。”

时非言却没这么乐观,他垂了垂眼,语气里满是担忧:“林大人,公主心性纯良,想法也极好,可陛下的脾气您也知道,向来执拗,认定的事很难更改。

“公主总在陛下面前提这些他不爱听的,时间久了,难免会跟陛下起分歧。

“陛下性子暴戾,若是哪天烦躁起来,就算再疼公主,也难保不会失了分寸。

“我实在怕……怕公主会受到伤害。”

他在殷长赋手底下从事许久,深知殷长赋的脾气,以及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若是殷岁岁不小心惹恼了他,真闹僵了,受伤的只会是满心纯粹的殷岁岁。

林惟章闻言,默了片刻,刚才的赞叹渐渐淡去,眼底也多了几分担忧,却还是缓缓开口:“中书令大人所言极是,陛下脾气执拗,这是隐患。

“可虎毒不食子,陛下对公主的疼爱,并非作假。

“就算起了分歧,也绝不会真的对公主怎么样,这一点,倒是无需太过担心。

“只是公主心性太纯,不懂皇权之下的复杂,若是陛下态度强硬,驳回了她的想法,她难免会难过失落,这才是需要留意的。

“我们能做的,便是在公主身边多提点着些,帮她慢慢跟陛下沟通,也帮陛下慢慢明白公主的心意,尽量不让他们起太大的分歧。”

时非言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显然并不认同:“林大人,您的想法太理想化了。

“公主如今三岁,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从不是劝陛下向善,也不是交多少百姓朋友。

“她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等她再大些,我们帮她多与朝臣中品行端正的权臣交好,慢慢扩大势力,在宫里站稳脚跟。

“这样一来,不管将来陛下态度如何,她都能护着自己。

“这才是最实在的。

“至于陛下,你我都清楚,他的性子是多少年养出来的。

“说难听些,暴君的脾性早已刻在骨子里,不可能改变。

“公主如今满心纯粹,想拉着陛下说什么交朋友,说什么变好,或许陛下只会觉得她不懂事。

“若是公主反复提,触怒了陛下,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公主。

“强行让公主去改变陛下,根本不是帮她,是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