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被小太妹一耽误,这都已经快九点了,校园里开始热闹起来,下晚自习的出来吃宵夜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走在小道上,我一路奔跑撞了人也来不及道歉,一心想着那两人不要有事就好。
小时候总觉得两个男生为一个女生打架很酷,可事情真发生在自个身上,才知道那感觉一点也不好,除了提心吊胆、担心不安外没别的啥成就感。
急匆匆跑到科报厅,讲座还没结束,里头麦克风的声音传的很远,一切似乎很平静。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教学楼的另一面贴着窗边往里望,没看见有啥异常,只不过原先的位置上祁沉和顾南溪都不见了,桌子似乎有些移位,地上有些水渍,嗷,那不是我给祁沉泡的茶叶沫子吗?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这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会真打出事了吧?
赶紧地给祁沉挂电话,关机?!正当我急得像无头苍蝇六神无主之时,肩膀被人一拍,吓了好一大跳。
“谁?”
“小宝,是我拉,你鬼头鬼脑的在这干嘛?”苏丹猫着个腰躲开教室的光线低声问道。
“苏丹?你怎么在这?你也听讲座了?”像是见到了救星,我怎么不记得苏丹她们也来听了,这破脑袋!她们本来还想让我占位来着,但由于本人一向有异性没人性,她们放弃了,若她们也来听一定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
“你这白痴!见色忘义的家伙,心里还有我们?!”苏丹没好气地拍了下我脑袋。
“太好了,苏苏啊,你这回一定要帮我啊,快告诉我刚才有没事情发生?祁沉呢?顾南溪呢?你看到他们没?”我忙双手握住苏丹的肩膀焦急道。
“别晃别晃,晃的我头晕!”苏丹卖着关子将我拉着靠坐在教学楼前的草地上。
“急死我了都,沉沉手机又关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打架了?”我哪里坐得住,又挨上前去问道。
苏丹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后点了点头:“嗯,打了。”
我去,要不要这么淡定的说出这么惊悚的事实?!
“啊?沉沉有没受伤?他脑子有淤血不能有大动作啊,还有啊,昨儿个他才把脚扭伤,这会要是有什么闪失就伤上加伤,很难好的呀!不行,我得找他去。”我有些慌乱的就要起身,却被苏丹拉住。
“小宝。”
“嗯?苏苏,帮我跟宿管阿姨请个假就说我上亲戚家了,晚上我怕找的很晚来不及回来。”我也是太慌了,一心想着以祁沉的性子很有可能离家出走跟小太妹回去,那我就前功尽弃了,也没回他公寓看看再做决定。
“小宝,你回来!”苏丹强势地把我拉住:“啧,你真移情别恋拉?满嘴都是祁沉,你就不担心顾南溪?”
“什么?南溪也受伤了?他有没事啊?”我猛的回头问道,不至于吧?顾南溪从小到大捧回无数的武术比赛奖杯,怎么可能有事?
苏丹朝我翻了个白眼:“死不了,不过刚才真的很精彩,连教导主任都来劝了都没劝动,后来保卫科的来了将他们带走了,今晚的讲座校方很重视,看来顾南溪要遭殃了,还好祁沉那小子不是我们学校的。”苏丹说到后来,语气有些担心。
“你说什么?南溪会不会被处分啊?祁沉不会被赶出去吧?不行,我得赶紧找到他们。”事情怎么搞成这样。
“我说你这人听我把话说完啊,知道你担心,我刚才跟到保卫科得了第一手消息,你要不要听?”
“快说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我真想把她脑袋敲开看看是什么构造,急死人了。
苏丹鼻哼一声:“哼,想不到你还有当祸水的潜力,还好顾南溪那人义气将事情都承担下来,你们家那小鬼倒没事,就是点皮外伤,顾南溪学生会主席一位看来要撤了,都快大四了,不当也无所谓,但要是记过的话,简历就很难看喽!”
“什么?”不安,混乱,我的心情很糟糕,怎么会这样?要是……要是因为这事害了顾南溪的前程我该怎么办?
“唉,事情也没那么糟糕,记过一事只是我个人猜测最坏的结果,但会计和工管最近一直在争校庆晚会的策划活动,听说上位者校方会给全系很好的毕业鉴定,沙绍和南溪上回不是还打球赢礼堂排练么?但顾南溪好像状态不佳,输了比赛,这回出了这事,校方估计不会对他有好印象,应该是泡汤了!”
“……”双手垂下,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从心底深处传来的无力感逐渐蔓延至全身,抱头蹲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宝,你没事吧?”苏丹有些担心地摇了摇我的手臂:“小宝……”
满脑子乱麻,找不出头绪解决,半晌,抬头:“苏苏,我该怎么办?南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好吧,我很没用地有些鼻酸,声音哽咽。
“小宝,我吓唬你的,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再说又不关你事,他们打架又不是你让打的,你别自责啊!小宝,哎呦,瞧我这乌鸦嘴,我夸大事实了啦,顾南溪没事啦,他哪里会打不过沉沉那小毛头,再说凭他这几年为学校争的荣誉和取得的成绩,学校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学校还要靠他做门面呢,优秀毕业生都内定他一个了,小宝,小宝,我真逗你玩儿的,事情没那么严重。”苏丹见我这副鬼样也软了下来,好声好气地劝我。
“他在哪里?我想见他。”总得问问清楚,照这样看,顾南溪的损失比祁沉要大,陆小媚刚找过我,说明祁沉并没有跟她回去,这会应该回住处了,先看看南溪怎么样了,再去哄小的吧,毕竟沉沉比较好哄。
苏丹望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小宝,我问你,你还喜欢顾南溪吗?”
“嗯?”我有些茫然,我喜欢他这么久了,早就成了习惯,前段挥利剑斩情丝也有点演戏的成分,九年了,哪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
“你要是还喜欢他,那你现在去找他跟他说,我觉得你们还有希望,他这次动手打架真是跌破大家眼镜了,看来顾南溪对你也不是一点感觉也没。”苏丹说的有些认真,让我有顾南溪真的喜欢我的错觉。
“他……喜欢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明明是需要一个为他打理一切的女保姆而已,世上哪有那多主人爱上保姆的童话。
“啧,你这人咋变得这样不自信,你有没照过镜子?忽略你平日里神经兮兮抽风的出格举动,咱们家小宝确实是个美人儿啊,他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下和小鬼打架?他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会在球赛上见到你分心输了比赛?听说他最近一段日子行为很反常,他们宿舍还有学生会都被他整死了,那还不是因为你最近跟小鬼好上了,小宝啊,你这招真是出奇制胜啊!就是要晾一晾顾南溪,这样才让他知道珍惜你,有谁能坚持几年如一日面对他那冰山脸,对他鞍前马后的?也只有你这个傻瓜高小宝了!”
“……”刚才的我如果说傻成呆鹅的话,现在听苏丹的话后傻成木头人了,难道上回篮球场上的告白是真心的?
“还愣着干嘛?听姐一句话,以前是顾南溪那人太冷漠,我们才会不看好,哪想你十年媳妇熬成婆,终于守的云开见月明了!就冲着顾南溪今日打架的男子汉气概,姐们几个都挺你,坚持就是胜利,给咱财经系争争光!把到校草气死国贸那群妖精!”苏丹一边揽过我的肩膀一边往外走。
我此刻心情烦乱,这又是什么状况?怎么成了顾南溪也喜欢我?我一直觉得顾南溪和祁沉打架肯定是这两人气场不对,他们至始至终就没看对方顺眼过,错在我,是我将座位让给顾南溪的,不就是让个位而已嘛,怎么就得来了这两个惊天八卦?!
打死我也不相信祁沉和顾南溪会喜欢我!
虽然刚才被陆小媚说的有些动摇,但我还是坚信祁沉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把我当姐姐当亲人;而顾南溪为何会反常,这倒是出乎我意料,我想大概是跟了自己几年的小尾巴突然‘移情别恋’,让他可恶的男性自尊放不下吧?嗯,一定是这样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天大的笑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在他们人生的舞台剧里角色只有一个,那就是小丑!
苏丹拉着我兜兜转转来到了顾南溪的宿舍楼下。
“苏苏,我们还是回去吧?他这会说不定心情不好呢,我……我……”我这样自作多情的上门会不会挨批啊?好吧,我情怯了。
“你个胆小鬼,来都来了,他这会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安慰。”苏丹有些恨铁不成钢。
“苏苏啊,你会不会搞错啊,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他去年说过,这世上女人都死光了也不会喜欢我的啊,你都听到了啊。”我巴着一根电线杆再也不肯往前走一步。
“你白痴啊,有谁会喜欢一个将一盆饭盖在人裤裆处,接着还洒了一盆汤在人胸前的笨女人啊?上回完全是你的错,要我是顾南溪在那情况下也会说这话。”苏丹硬扯。
“可是苏苏啊,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万一他真不喜欢我,我这样去那不是……”
“你有完没完!”苏丹气急败坏的欲伸手敲我脑袋,正在我们这样僵持不下之时,迎面又来了个熟人。
“小宝,苏丹?你们在这干嘛?”
路灯很亮,一眼就认出了向我们走来的雨霏。
“雨霏雨霏……”救星来了,我有些激动地冲过去搂着她的肩膀不放:“雨霏,苏丹让我去找顾南溪,你给出个主意。”
苏丹见我整个躲在雨霏一边,几气的叉着腰:“瞧瞧,瞧瞧你那出息样!”
雨霏看了看我,瞄了瞄苏丹,眉头轻皱,俯在我耳边道:“为了刚才打架那事?”
我脸有些红,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嗯。”完了,全世界都知道了,我美好的大学生活算是泡汤了。
雨霏眉头皱的更紧,环顾了一下四周,神秘兮兮地将我和苏丹拉到一边道:“我建议你最好别去,那个人在他屋呢。”
“谁啊?”我狐疑地问了一句,苏丹也不由自主地探了探身子。
“说你笨,你还真是……唉,还有谁,国贸那系花啊!”雨霏一脸无奈:“我刚从他那回来,南溪谁都不见,但就让莎莎进宿舍了。”
心底刚才冒芽的小花一瞬间全蔫了,有什么东西碎了,噼里啪啦,难受……
“……”我就说嘛,一定是苏丹她们搞错了,顾南溪怎么会喜欢我呢?怎么选也是系花更靠谱撒,心底不知什么滋味,有苦涩有……伤心,但种种负面情绪下我竟觉得有些解脱。苏丹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紧紧握着我的手。
雨霏见我情态有异常,也有些焦急:“小宝,你不是不喜欢他了吗?你没事吧?对了,你们家小鬼好像伤的不轻,刚被南溪压在地上打来着,诶,小宝……你去哪里?”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前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却下到了地狱,我现在就是!当苏丹说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时,在怀疑之余我心底真的非常非常之欢愉,对上次在篮球上拒绝顾南溪一事其实我心底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的,可是……梦终究是梦啊,推开苏丹和雨霏往祁沉住处跑去。
“小宝,你给我回来!”苏丹没能拉住我。
我没有理会身后雨霏和苏丹的叫唤,此刻的我心急如焚更多的是心痛欲裂,是啊,小太妹说的对,我既然做不了圣母就不要装善人嘛,一边口口声声说要对祁沉负责,一边却对他不闻不问,占着他好哄就永远将他排在顾南溪后面,有我这么做姐姐的吗?
这么多年,我算是弄明白了,爱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哇,衣服不合身可以换,手足要是断了,那就要终身残废了啊!
说我是因为接受不了顾南溪刚为我打架又和国贸系花搞在一起的现实也行,总之此刻,谁他么的在我面前再提顾南溪三个字我就跟谁没完!
我恨我爱他九年!倒不如爱头猪,说不定还能开次荤,一次吃到饱,顾南溪,从今天起我要彻底将你忘记。我承认刚才在他宿舍楼下,我在扭捏之余更多的是以为顾南溪是真的喜欢我而雀跃害羞不敢上前,幸福来得太快,走的特么的更快!别人都成双成对了,我还像个傻逼一样自作多情的倒贴!
高小宝啊高小宝,高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愧对天蓬元帅高玉宝啊!
祖宗,我现在将脸捡回来还来得及么?
一口气跑到祁沉住处,弯腰,喘气,甩甩脑袋,将脑海里的顾南溪删除!
掏口袋,没带钥匙,门里没有灯火,这孩子不会是睡着了吧?拍门:“沉沉,沉沉你在不在里面?”
没有任何动静,好吧,这一刻心底的不安将意识里还残留的顾南溪的身影彻底挤没了。
又持续拍了五分钟,还是没人应门,心提到嗓子眼了,祁沉这孩子不会真走了吧?担心、害怕、不舍……心被掏空般,以后再没人逼我吃难吃而又富含营养的东西了,以后再没人对我冷冰冰地嘘寒问暖了,以后再没有别扭傲娇的小兽对我撒娇要我做这做那了,以后再也看不到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了,以后再也……
我把祁沉弄丢了。
我沮丧地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十一月的天,很冷,地面的冰凉从腿间一下凉至心底,我怎么把小鬼弄丢了呢?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为什么打架?身上可有伤着?疼不疼?可是……可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环抱着胸,埋头于膝间,脑子飞速地转动,搜寻着祁沉有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可是……没有,我对祁沉的过往一无所知,对祁沉的一切一无所知……我甚至没有真正弄明白他到底爱吃什么菜,因为他不吃的菜全是我爱吃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这个傻瓜,明明七年前还跟我抢着吃海带串串香来着,这会竟是一脸嫌弃地为我夹一碗,就因为怕我营养失衡,还有……
恍惚间,我又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拨着那熟悉的号码,好吧,我这个数字白痴在祁沉的‘驯化’下能倒着背出他的手机号了。
熟悉的手机彩铃响起,竟然通了?!还有,为什么还有手机铃声?彩铃是移动送的,手机铃声是我设置的撒,两首歌同时奏响,重叠着,我猛然惊醒,手机主人就在这附近。
像是来不及挂断,寻着回响在楼梯间里的音乐我发现了正欲奔下楼的男孩,原来他一直躲在楼道转角处!
“沉沉,你给我站住!”顾不得那么多,这会很多租住公寓的同学都回来了,我瞎冲乱撞地拨开众人朝沉沉追去,心里不停道:可不能再将他弄丢了啊。
“祁沉,你给我站住!我……我实在跑不动了。”这小子刘翔附身么?整一个东方神鹿哇,都快将学校绕一遍了还在跑,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后头追着,对了,我这人没什么特长,唯一的特长就是无与伦比的耐力,高中那会没曝光我喜欢顾南溪的绯闻之前还算小有名气,听说到现在励高一千五百米我创下的纪录还没有人能打破。
所以我才会有体在七年前背着祁沉徒步走回酒店,几个月前为了追回钱包追着祁沉跑了几条街道小巷,这会我又追着祁沉快将华大跑遍了。还好是晚上,我们俩的速度不算慢,行人欲看清我们还真有难度,我也比较放心地撒丫子追。
我不担心别的,就担心祁沉的脚伤,这孩子怎么就不分轻重呢,腿要是伤上加伤那可怎么办?
我们将学校绕了一圈,再一次跑进祁沉租住公寓楼下的一片树林子里时,他终于跑不动了,忽地刹住整个跪坐在地上,一看他停下,我闭眼使上最后一口气,冲刺奔至他跟前巴住他手臂不肯放手。
“可……可让我追到你了!快……快把鞋子脱了,让我瞧瞧你的脚伤。”喉咙又烧又干,浑身是汗,好热。
他没有看我,捂住肚子喘着粗气,欲甩开我的手却无力甩开,挣扎了几下也就屈服了:“高小宝,你……你练过田径?”
摇头,谁跟他聊这个,赶紧地问正事要紧:“快让我看看你的脚。”
“哼,我不要你管。”小鬼别扭地将头撇向一边。
得嘞,小祖宗果然是生气了,得好好哄。
“诶,姐姐错了好不好,看在我追你追了这久的份上,你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势,严重的话得赶紧上医院撒。”捶了捶胸,总算能正常说话了。
祁沉又是重重的鼻哼一声,干脆整个身子背对我。
这翘气的孩子,真是难搞,见他不配合,我只好来强的,也跪坐在地上环着他的腰用身子压着他的腿自行为他解鞋子。
“你要干什么?高小宝,你别碰我!”没料到我还有这一手,‘小狮子’有些恼了,扭着身子不让我碰,切,要是我没听错的话,在我抱住他腰时,丫的心跳加速了吧?臭小子还装,我微抬头望去,月光下的少年脸红至脖子哇。
“别扭,又不是没碰过你,小孩子家家的谁有那心思,想那一个月上厕所都还是我帮你的忙呢,这会脱个鞋子都害羞?”我不屑地絮叨边加大力度压住他继续解鞋带,这孩子,要是真不想我碰再使大力点一定能挣脱,这样欲拒还迎,矫情。
“谁害羞啦!谁小孩子啦!”小鬼扯了一嗓子,没有再挣扎,完全没有平日里面瘫小鬼讨厌的模样,这样才有血有肉嘛!虽然光线不够亮我看不清,但我估计他这会定是红的熟透了,同我接触的皮肤都是滚烫。
“好好,不是害羞行了吧?”终于将鞋子解开,再退下袜子,一看到肿成小山包似地脚踝,我倒吸一口凉气,生气的吼道:“你傻啊你?这么肿还瞎跑什么?你不想要腿了你?要是真成瘸子了怎么办?……”
我劈头盖脸的一番问责,这孩子怎么就这样不让人省心呢!谁知他却斜眼睨我一副极度欠扁的模样凉凉的来了句:“你还会关心我吗?”
“喂,小鬼,你可以了哈,我不关心你会来找你?我不关心你会陪你跟疯子一样在学校里狂奔?我不关心你会亲自给你脱鞋验伤?你还要我怎么样?”我确实有些生气,这孩子太不爱惜自己了,这脑子淤血还没除呢,脚上又添新伤,真是叫人头疼。
他没有应我,只是静静的望着我,良久,当我以为他在认真思考我的话也觉理亏答不上来之时,他却淡淡的抛来这么句:“你是不是烦我了?觉得我是个累赘?”
“什么?”我将袜子重新为他穿好,转头看向他。
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别扭地将头转向一边:“若是为了我脑子里的淤血,你大可不必管我,我们毕竟非亲非故的。”
“臭小子,你又吃错哪门子药了?”他受什么刺激了?不是老拿脑子有淤血威胁我不能不管他来着吗?
我没听错的话,刚刚祁沉竟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泄气般。
要等这小子吐出几个字真比登天还难,又是一番等待,他终于开口:“我想通了,你年少无知说的话我怎么能当真,算了,你要是真觉得我是个负担就……就别再管我了。”
听他说了这句话后,我渐渐松开了他,默默坐在一边,说实话,他说的真对,我们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对他这么好?是什么让我甘愿为他做这做那?难道真是因为七年前那句傻不拉几的誓言?难道真的是我菩萨心肠?
记得初次见到祁沉那会,我确实一眼就喜欢上了这被上天过分偏爱的精致小孩,几乎完美的外形,聪明的有些过头的小鬼,若不是性格扭曲真是招人喜欢的。再次遇到他发现他竟沦落为扒手时,首先涌上心头的竟是说不出的心疼,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弄脏似的,想要将它洗干净,好好对待。
不知为何,对祁沉最强烈的情感竟是:我想要守护他。不论做他的什么人都好,守在他身边不要他再受伤害了。那样的天之骄子,竟然对海洋恐惧,这说明他内心深处其实很没有安全感,远没表面的坚强,很想将他护在身后告诉他不要怕,还有我呢。这绝不是我大女子主义,从我被他们呼来喝去就可以看出,我其实挺小女人的,可不知为何,对祁沉我就想要将他保护好。暂时,我把这归结为亲情。
可能我沉默的时间有些长,祁沉似是越来越不安,有些无措地拔着脚边的小草,没一会他身旁那一小块草地就被他拔秃了。
我伸手摁住他不停拔草的手,意图挽救那些可怜的小生命,却当手握住他手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他身子的颤抖,搅的我也心如擂鼓,半晌,憋出几个字:“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祁沉猛的抬头看向我,彼时天际的月光映在他盈盈若水的眼里,绚烂的让人不敢直视,如此绝色的少年,与他相比,天地都失华啊!我……我竟忽地感到窒息般心在漏跳了半拍后跟加满了油的四驱车般飞速前进,嗷,要死了,色字头上顶着的真是把尖刀啊。
“是年少无知还是酒后失言?”他似是不太相信,像是想起了往事,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没有被他看着,我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要命,都十一月的天了,怎么还这么热?!
“切,我都二十一了还年少?哈……你闻闻,我今晚可没喝酒。”见他那委屈的模样,忍不住逗弄,凑上嘴在他面前哈气,他嫌弃地往后躲,我没扶稳竟往他身上倒去,完了,又成我扑他的架势了。
还没来得及意**呢,身下男孩“嘶”的一声喊疼唤回了我的意识。
“疼……”
“啊?怎么了?怎么了?哪压疼了?”我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欲掀开他衣服查探,这时前面小道上来了几个说笑着回公寓的同学,祁沉立即直起了身子压住我欲探进他衣服里的手,脸上红晕还没有退,好像还有更红的趋势……
直到那些人走过去,他才幽幽出口道:“傻子!回家再看!”
“……”我囧,不就是看个伤嘛?怎么搞得像有奸情似地?在医院那会还不是脱光了上身让我上药来着!切,又不是没看过!
但魔星大人似乎没有刚才别扭了,我当然是积极响应他的指令,这大露天的查探伤势确实有伤风化。
于是,我扶起他,咱们先回家再说。
祁沉的脚伤确实有些严重,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力量几乎在我这,走一步都在颤抖,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扭,都这样了还跑!
好不容易将他扶上楼,把他安置在沙发上,也顾不得自己喘的厉害,就跑进卫生间给他弄来热毛巾热敷伤处。
“这脚肿的,看来得上医院,身上是不是也有伤?”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嘴角有破皮迹象,眼角处有淤青,看来是被南溪揍的不轻。这孩子也真是,顾南溪可是武术队的还是跆拳道业余教练,他怎么是对手哦。
还好上回从医院带回了些外敷的药膏,一股脑儿全找出来,先抹上。
“哼,要不是场地限制,我才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他翘气地嘟着嘴巴很不甘心呐。
终于谈到正事了,我轻咳了咳,边掀开他的上衣查看、上药边不动声色道:“哟,你还能耐了?没事抽什么疯!怎么样?被压着打很爽吧?”
“你还喜欢他是不是?”
祁沉忽地摁住了我的手,我还是低着头没有看他。
“你把座位让给他,你在知道我们打架后先去找他,你还放不下他是不是?”祁沉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他激动个什么劲?他怎么知道我先去找顾南溪的?不会跟踪我吧?不会真喜欢我吧?一想到这,我更不敢抬头看他了。
“说啊你!”他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我决定不喜欢他了。”干嘛突然这么凶嘛。
“你的意思是在没决定前还喜欢他喽?你不会是刚刚才决定的吧?高小宝,你对我的保证呢?嗯?你到底有没把我话放在心上?你真的很丢脸耶!”祁沉已经完全破功,似是不能接受般,说到后面声音都尖细起来。
“我……我知道很丢脸,我不是都决定把脸捡回来了吗?再说,我哪里有资本跟国贸系花比啊!”抽出手,继续上药,身上好几处伤口呢。
“你还有自知之明啊?”祁沉见我一副鸵鸟状有些无语。
“那我是今晚才确定系花的事嘛,要是早点确定我早就放弃了好不好!”我不服气道,顾南溪若是名草无主,谁也可以追求的好不好?但若已经名草有主……
“你真是笨的可以,后知后觉。”他已经无力与我对话了,估计再谈下去会被气得爆血管。
“怎么?你知道这事?”我诧异的抬头看他。
“哼!你说那什么系花的事么?”
“耶?连你也知道?”
祁沉一副想剖腹的模样:“全世界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呃……”不会吧?
“你以为我会平白无故毁你幸福啊?沙绍和顾南溪的球赛还不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呃……不是为了争礼堂排练么?”从祁沉嘴里得知真相,我竟毫无感觉,似乎并不是很难过。
“都有。”祁沉淡淡道,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那你们今晚为什么打架?”趁热打铁赶紧问哇,急死我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