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地狱初杀
江酒下意识想问老妇人你们这村子是不是叫亚楠村啊?
可她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毕竟盛情难却,人家都掏心窝子款待她,那她好像就没拒绝的余地了。
如此想着,她抬头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被剜心之苦疼得整张脸都在扭曲,额头覆满了冷汗,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酒,泪水啪嗒啪嗒地流。她甚至好像就要昏过去了,但仍旧强撑着精神,微笑着把血淋淋的心脏递给江酒:
“吃吧,孩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如果忽视她的惨状说不定会是相当温馨的场景,可只要是正常人就应该没办法无动于衷。
不过……
既然大家都不装了摊牌了,那同样不是什么普通人的江酒也可以开开心心地宣布……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装什么正人君子了.jpg
于是江酒眨了眨眼,带着一脸恰到好处的茫然表情,问:
“向远道而来的客人献上心脏——这是你们当地的某种风俗习惯吗婆婆?”
说着她还伸出根手指头戳了戳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随口感慨:
“我之前只听说过以身饲鹰,可现在看来释迦的纯度和含金量远远不及你们村子啊,能做出以己身血肉敬献远客这种事……婆婆,你们村子热情好客的程度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
老妇人呆住,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或许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便只能僵硬地看了看江酒,又看了眼被她捧在手里的心脏。
江酒给她整不会了。
所以在片刻的迟疑和宕机后,她索性放弃了思考,像木偶一样抬起头,僵硬地问:
“你……为什么……不害怕……”
江酒闻言便忍不住叹了口气,颇为苦恼地说:
“没办法,我以前有个学医的书呆子女朋友,为了跟她有共同话题,不得已也自学了点医学常识,然后习惯成自然,慢慢的就不怕了。”
“……”
老妇人搞不懂她这段话的逻辑,不过没关系,其实也并不需要搞懂。
只要吃掉就好了。
于是老妇人垂下头,参与庆典的所有村民也跟着齐刷刷垂下头,他们的表情忽然僵硬起来,身体也不复柔软,被引诱后捕食的昔日猎物终于褪去了伪装,向外界昭告这片村庄的真相。
就像鮟鱇鱼头顶会发光的肉饵一般,所有村民忽然不约而同地低声呢喃起来。
“好饿……食物……想吃……想吃……”
然后他们缓缓看向江酒,露出与老妇人剖心时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狂热地提高音量,喊:
“好吃的!吃掉你!好吃的!吃掉你!”
江酒觉得他们像装了复读机的猎豹,只可惜她身上并没有急支糖浆。
而以老妇人为首的村民们此时也浑浑噩噩地像丧尸般抬起胳膊向她走来——然后迅速在进入江酒周围的童话力场后手拉起手开始唱春天在哪里。
概念被扭曲,敌意被替换成好感,被不可名状之物吃掉所有灵智的村民们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把江酒围在中间,欢快地唱着儿歌。
于是再无恐怖气氛可言。
硬要说的话看起来更像是什么行为艺术,或者精神病院集体放风后一起犯病载歌载舞的大联欢。
但江酒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她甚至还相当配合地鼓掌,微笑着为村民们打拍子。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温馨。
——只可惜有的人不喜欢这样,祂急了。
昔日村庄的幻影渐渐像褪了色的水墨画般消散,紧接着深埋于大地深处的怪物愤怒地起身,抖落岩石与泥土,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江酒抬头向祂看去,细致地打量片刻,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别致长得真东西。”
的确正如她所感慨那般,自大地深处钻出的怪物模样丑陋可憎,甚至宛若一个行走活动的噩梦本体,柔软,糜烂,散发出浓郁的恶臭气味。
祂的身体墨绿,极薄的皮肉之下包裹的却不是骨骼内脏而是某种粘稠的**,因此看起来就好像是装满了墨水的气球,稍微一戳就会轰然爆开,而祂的体表还生长着极细如毛发般的触手,触手掩映之下有无数渐次开合的眼睛。
总之,是个让人看了就几乎忍不住要把吃过的饭全都一股脑吐出来的怪物。
所以江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是不是因为地狱里存活的都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儿,你们这些怪物就干脆随便长长……反正也没人会说你们长得恶心是吧?”
怪物大概是听不懂江酒在说什么的,当然也有可能祂听懂了但不是很在意。
总之,祂只想吃掉江酒。
所以祂身体上密密麻麻的所有眼睛都不约而同看向江酒,那些细长的毛发彼此交缠,硬化,变成无坚不摧的尖矛刺向江酒。
可江酒只是微笑。
她身上的女仆裙忽然亮起纯白的光,接着就像美少女战士变身那样,白光一点一点重新化作衣裙——却不是女仆装,而是魔女之夜中小公主的公主裙。
童话力场全面展开,江酒再度成为了小公主。
然后,她朝怪物刺向她的尖矛伸出手来。
“嘭——”
一声轻响。
触手构成的尖矛在触及江酒指尖的瞬间忽然就变成了轻飘飘的粉色缎带,顺应重力的呼唤自然而然垂落在了地上。
江酒弯腰捡起那条缎带,随手划断一截,走到正欢快地唱着小兔子乖乖的老妇人身旁,喊了她一声,让她把心脏塞回胸腔,然后耐心而细致地用那条缎带为她包扎伤口,最后甚至还随手打了个可爱的蝴蝶结。
她微笑着拍了拍老妇人的背,告诉她已经没事了,老妇人便感激地低头亲吻她的手背,说感谢殿下。
然后她就又去找村民们唱儿歌了。
“……”
在此期间怪物始终保持着沉默。
或许是祂已经察觉到了江酒身上的诡异,因此暂不敢轻举妄动,又或者也像之前的老妇人一样让江酒给整不会了。
总之,祂安静了许久,才缓缓嘶鸣一声,朝江酒张开巨口,吐出浓绿色的粘稠**。
那似乎是某种猛毒,途径处就连土地都被侵蚀,发出嗤嗤的响声,接着悄无声息地丧失所有生机。
宛若河流般,猛毒缓缓向江酒流淌过去,可江酒却仍旧只是微笑着一动不动。
因为猛毒的恶臭忽然就变成了酒香。
浓绿色的**在流淌到江酒身边后化作了葡萄酒的河流,村民们唱累了儿歌便凑到河边,俯下身来,用手掬起紫红色的河水解渴。
江酒赞许地看他们一眼,又转过头来面对那怪物,就像网购之后要给个好评一样说:
“宝贝收到了,孩子很满意,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再多来点,他们不止会渴说不定还会饿,我这儿可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啊。”
怪物便勃然大怒。
祂的身体内部迅速泛起隐约的红光,嘶吼声也愈发刺耳起来。
或许是发觉屡试不爽的常规手段完全奈何不了江酒,那怪物无能狂怒片刻后终于决定直接以庞大的身体碾碎这胆敢挑衅祂的渺小存在。
祂扭曲不定型的身体,无中生有地长出胳膊和腿来,狠狠地向着江酒以及她身后的村民们踩下去。
江酒却只是无奈地勾起嘴角,笑着问:
“果然对你们这些体型庞大的怪物来说身体就是最有力的武器……不过一般人在这之前恐怕就已经因为位格的差距而陷入疯狂了吧?”
“人类不可直视古神,同样也没办法直视旧日支配者和其他同位格的存在,因为他们简陋的大脑无法处理你们所携带的信息量,因此他们会恐惧会失去理智甚至直接崩溃,可对我来说倒没这种可能,因为你们的位格也不一定有我高。”
江酒毫不在意祂如山倾般的碾压,甚至还有空看了眼那些盲目痴愚只懂得唱儿歌的村民,悲悯道:
“可对他们来说,你就是所谓不可名状的恐怖吧——即便你大概只是处于地狱食物链中层的捕食者而已。”
这时怪物的脚终于落下……
却又没完全落下。
祂忽然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自膝盖以下那块地方……前提是祂有膝盖的话。
血肉诡异地被转化成了塑胶与空气,明明原本祂只是长得像装满了水的气球而已,可如今祂身体的一部分却真的变成了气球。
——被放置在各种庆典乃至于婚礼现场,需要鼓风机不停送气才能支棱起来的特大号气球。
然后,剧痛终于迟钝地自气球与血肉的交界处迸发,接着传遍祂的全身。
祂痛苦地咆哮,身体颤抖宛若水波般不定型地扭曲,然后恐惧起来,蠕动着柔软的身体想要逃离。
可已经变成气球的身体部位却好像被卡住了,不听使唤又牵扯住了祂的整个身体。
祂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酒慢悠悠走到祂脚下,抽出魔杖,以略显尖锐的杖尖对准一块气球化的血肉。
“原来地狱生物也没我之前想象的那么强嘛,我还以为都是莉莉丝那个级别的呢,还是说因为你是地狱那群蛊虫中最弱的那一批次?”
小公主仰起头最后看了眼足有百米高的巨兽,然后微笑:
“不过无所谓啦,再见。”
她轻轻用魔杖扎破了气球。
[未完待续]
——
(1/3)
感冒成功进化成了重感冒,一觉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麻了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