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一笑,将军折腰

第90章 都愈合了

陆鸣鸾叹气,“您是不是跟爹商量这件事来着?爹怎么说?”

“怎么说?”陆夫人苦笑,“你看我现在这样,还想象不到你爹是怎么说的?他叫我不要多事,说什么平妻之位是镇北王要求的,他也没办法,还说就算娶了那贱女人也只是娶回来供着而已,这话你信吗?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天天在跟前,还是名正言顺的妻子,你信你爹什么都不会做么?”

陆鸣鸾没办法回答,毕竟她自己也不信。

陆夫人流下两行泪:“我说什么也不肯同意这个平妻的身份,你爹就……就打了我!我陪了他大半辈子,当年要不是有你外公的支持,他陆青柏能有今天?可他现在却为了一个贱蹄子打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活着,我就该一头碰死!”

这话吓了陆鸣鸾一跳,母亲要是死了,那裴锦绣更是能光明正大地上位,将来要是再生下个一儿半女的,自己这嫡出的身份就更保不住了。

“娘!您可别想不开!要是您真出了事儿,最得意的难道不是裴锦绣那个贱蹄子?咱可不能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而且您也为我想想,如果您不在,这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往后女儿若是在王府受了委屈,怕是连回来诉苦都不能了。”

听到陆鸣鸾这么说,陆夫人更是悲从中来,抱着陆鸣鸾好一通哭。

良久,陆夫人才喃喃道:“这大概就是报应。当年我明知道萧姨娘是被你爹强迫的,可我还是故意刁难她,天天说她像个娼妓一样不要脸勾引你爹。甚至还纵容你跟裴靖联手害死了她们母女。现如今你爹弄个真狐狸精回来,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之前总是念叨的缘故。”

陆鸣鸾抿唇,眼底闪过狠意。

靖郎说她不该逼死陆鸣安,就该留着陆鸣安为他们种植鸢尾花,以后说不定也能有大用处。

父亲说她不该弄死陆鸣安,不然就能留着陆鸣安配置七彩光粉,他们照旧能冠在自己头上享受名利。

现在就连母亲都这么说!

这算什么?

从前陆鸣安还活着时也不见他们怎么惦记,现在人没了,一个个倒开始悔不当初了!

恶人全让她一个人当,他们就都是无辜的吗?

这一刻的陆鸣鸾难以抑制地升起怨念。

你们一个个有什么资格说着如果陆鸣安还活着就好的话?明明所有人都有责任,甚至她身上的责任应该是最小的才对!

此刻陆鸣鸾也没有心思继续安慰母亲,她没有直接把人推开都还是念着娘家始终是自己的靠山。

母女俩就这么安安静静拥抱了一会,陆夫人的情绪竟然缓解了很多。

好一会,陆夫人抹了把脸,深吸两口气:“你说的对,我不能就这么倒下,凭什么让那小贱蹄子踩着我过好日子?她不过就是被玷污过的破鞋,我就不信你爹还能对一个别人玩儿过的女人掏心掏肺的好!”

“您这么想就对了,裴锦绣再年轻漂亮,身子终究是脏的,而且再怎么着也比不上爹和娘多年相互扶持的日子。”

陆鸣鸾也松了口气,只要母亲重新恢复斗志就好,自己这嫡女的身份才不会轻易被人夺走。

陆夫人一边招呼丫鬟给自己更衣洗漱,一边问陆鸣鸾今天过来是什么事。

陆鸣鸾也不指望陆夫人能帮什么,就大致说了一下七彩光粉的事,末了还不忘埋怨,直说如果不是父亲贪心,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而且父亲本就是长辈,应该劝说大夫君才是。

陆夫人一听,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刚刚还在诉说丈夫不是的陆夫人又忍不住为自己的夫君开脱:“也不能怪你爹,你也知道这一年你爹的仕途都不顺,明年向上的定品审核也取消了。他都这个岁数了,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能成为工部尚书,倒是裴靖,平日里瞧着挺机灵的,这会怎么出这么大的岔子。”

陆鸣鸾不想听母亲说心爱男人的坏话,也不再搭理。

好一会,想通了的陆夫人吩咐贴身丫鬟取来一支成色水头都相当不错的碧玉镯子,装在一个锦盒里。

陆鸣鸾好奇地问:“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夫人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既然我改变不了你爹要娶平妻的决定,那就只能选择接受。就算是平妻,我也是先来的那个,是你爹的原配发妻,就得拿出原配的气度。他们的黄女士定在下个月底,我这个做姐姐的都还没去看过,自是不该,一会我就去王府见见这位妹妹。”

也是大户人家出身,陆夫人此时也终于想通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一味的闹腾并不能让丈夫收回决定,继续强硬下去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给那小贱蹄子上位的机会。

与其这样,倒不如大度一点。

这件事本就是丈夫理亏,自己表现得贤惠一点,还能得到丈夫的怜悯和愧疚,自己就能占据主动权。只要占据了主动权,自己就还是这后院真正的女主人!

听着母亲称呼裴锦绣为妹妹,陆鸣鸾的嘴角直抽搐。

早上出门前见过裴锦绣,她还喊了一声大姐姐。

这种割裂的感觉让陆鸣鸾觉得这个世界都很荒谬。

“娘,你真要跟裴锦绣称姐妹,那我……”

陆夫人却不以为意,“反正以后她要嫁到咱们家,你跟裴靖在王府也碍不着你们的眼。”

眼看母亲是铁了心了,陆鸣鸾也不再说什么,气愤地转身离开。

裴靖那边还在和陆青柏商讨,陆鸣鸾只能先回自己的院子等待。

让她自己回王府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们夫妻一起出门却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这不是变相说明他们夫妻关系不和睦吗?

而陆府人却已经带着礼物去了镇北王府。

阮王妃懒得理会这糟心事,根本就没理会。

窦侧妃也不想搭理,甚至觉得陆夫人这一举动就跟疯了一样,可惜她躲不成,谁让裴锦绣是她女儿。

从前在各种宴会上见面时,窦侧妃和陆夫人可是平辈。

然而现在有了这么一层关系,陆夫人和窦侧妃的女儿平起平坐,窦侧妃的辈分都上来了。

可惜窦侧妃一点也不高兴,她既心疼女儿要嫁给一个老男人,也愤懑这件事让她丢人丢到姥姥家。

从婚事定下来后,她都没脸再外出了,总觉得从前交好的那些夫人都在背后说她闲话,说她教女无方。

中午,陆鸣安正在和裴玄用膳。

陆鸣安吃下一口鱼香肉丝,裴玄的目光紧锁陆鸣安的表情。骁勇善战、杀敌无数的昭武将军这会脸上竟有几分紧张之色。

陆鸣安细嚼慢咽,瞧着裴玄的表情心中好笑,好一会才点点头,“好吃。”

就两个字,裴玄高兴得跟打了胜仗一样。

“功夫没白费!回头我多学几道菜做给你吃。”

从大楚和亲使团进京前些天到现在,裴玄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基本都是早上去上朝后就得一直到晚上才能回来将军府。就是休沐时也得去忙公事。

有段时间甚至他晚上回来时陆鸣安都睡了,早上陆鸣安还没醒他就要出门了。

裴玄心中愧疚,就挤时间学了陆鸣安喜欢吃的鱼香肉丝。

做饭这事他还有那么点基础,以前在北境时也做过大锅饭,但那时候不讲究多好吃,能吃就行,熟了又不糊就行。

陆鸣安正要称赞,转头看到裴玄手指上一道血痕,顿时蹙眉,“这怎么伤的?”

裴玄看了一眼伤口,无所谓地说:“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说着还笑了下,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习惯了用长刀,用菜刀实在不顺手。”

正好来汇报情况刚走到门口的商游听到裴玄的话,心里还有些奇怪。

以将军的身手,用菜刀把人凌迟七七四十九刀都能保证不断气,根本就不存在不顺手一说啊。

虽然奇怪,但商游也没说什么,走到陆鸣安身边一拱手:“夫人,裴锦绣那边有新动静。”

从裴锦绣跟荆岐勾搭上开始,陆鸣安就让商游去盯着裴锦绣,有什么特殊情况第一时间来汇报。

陆鸣安边放下筷子吩咐宝书取来药箱,边让商游说。

商游看着裴玄手上那一道不起眼的伤口,这都快愈合了!连胸口中箭都还能面不改色继续跨马迎战的将军,就这么一道指甲盖长的伤口居然还让夫人上药。

果然恋爱中的男人都会变得脆弱。

“夫人,今天陆青柏的夫人登门,说是来看裴锦绣,还送了裴锦绣一支玉镯,说是等来日裴锦绣进门,她一定会当做亲妹妹一样看待。”

好家伙!这场面得多尴尬!

震惊的陆鸣安手上动作一晃,正在撒药粉的瓶口磕在裴玄的伤口上。

裴玄顿时一皱眉。

商游都震惊了!

将军那伤口都已经快愈合了啊!别说快愈合了,就算硬生生把这道伤口重新掰开将军也不该做出这种疼痛的表情啊!

陆鸣安也觉得裴玄的伤口不严重,但看到裴玄皱眉的样子,还是赶紧轻轻吹出了吹,又重新撒上药粉,还缠了两圈纱布。

包扎完,陆鸣安还抬头看着裴玄:“刚刚弄疼你了是不是?现在还痛不痛?”

裴玄摇摇头,浅浅勾着嘴角,眼神温和,“不碍事。你包扎得很好。”

这下陆鸣安更难受了,已经在心里面盘算着晚上让厨房炒个猪肝给裴玄补补血。

转头看向商游,陆鸣安才继续刚刚的话题:“陆夫人自己过去王府的?”

商游点头,“今天早些时候陆府来人,叫了陆鸣鸾和裴靖过去,之后没多久,陆夫人就来了,但只有自己,陆鸣鸾和裴靖没跟着回来。窦侧妃接待的陆夫人,陆夫人和窦侧妃说了两句就去见裴锦绣。亲手将碧玉镯子戴在裴锦绣手腕上,亲热地叫妹妹。”

一想起当时两人一个比一个尴尬的表情,商游就想笑。

陆鸣安的手还握着裴玄的手,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看来陆夫人这是要走贤惠的路线了。知道自己夫君要娶平妻是板上钉钉的事,就干脆接受现实,然后再表演一波贤良大度。”

裴玄拇指摩挲着陆鸣安手背:“听荆墨说,他的眼线递来消息,这阵子荆岐和裴锦绣打得十分火热,两人三两天就要幽会一次,白天不方便,晚上也要偷偷去相会。不过荆岐可不老实,就是现在身边也不只一个裴锦绣。”

陆鸣安早就习惯了裴玄的小动作,也没抽出手,接着说:“这样也好,我本来还在想着等时候到了该怎么完美掀桌还能避免怀疑到我们身上,这下算是有人来开口了。”

商游:“陆夫人肯定就是做做样子,博一个贤良大度的名声,肯定不会经常来。”

裴玄:“不需要经,只要偶尔过来,在适当的时候让他发现就好。”

商游还是有些不确定:“可万一陆夫人发现后直接告诉陆青柏呢?”

裴玄也看向陆鸣安。

陆鸣安自信地摇头:“陆夫人其实是个聪明人,她只是把所有的聪明劲儿都用在了后宅之事上。她陪伴陆青柏多年,自是明白裴锦绣与人私通给陆青柏戴绿帽子这种事是要爆出来,但绝对不能从她口中爆出来。不然日后陆青柏见到她就会想起裴锦绣的事,只会让他厌恶。”

在陆家生活了十八年,陆鸣安几乎摸透了所有人的性格脾气,尤其是陆夫人,因为她和母亲就是在陆夫人的鼻息之下生活。

她亲眼看着陆夫人是如何一支支剪断后宅的那些“花朵”,将整个陆府后院牢牢把持在自己手中。

陆青柏不是不想要儿子,但就是在陆夫人的“打理”下,除了陆鸣安的母亲外,那些妾室一个都没能给陆青柏生下一儿半女,但陆青柏居然都还看不出来,这么多年都跟外人一样以为自己的夫人贤良淑德。

半生钻营,陆夫人自然会明白越是关键时候越是不能打草惊蛇。

再者,主动权在他们这边,他们也会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候让陆夫人知道真相。

陆鸣安继续交代商游做哪些事,裴玄就一脸宠溺地看着陆鸣安算计别人的模样,真是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