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反派重生后,主角团悔断肠了

第33章 情郎

而谢南初的这件衣服是赵宁送来的。

说是尚服局所制,当时谢南初还觉得奇怪,现在再看这楼洛洛,她也大概明白赵宁与谢清月是早就商量好的。

给她难堪。

厅内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撞衫本就是闺阁大忌,更何况是刻意模仿公主的着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谢南初和楼洛洛之间来回游移,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谢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故作惊讶的掩唇,“哎呀,八姐姐这身衣裳当真别致,与楼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与八姐有几分相似呢。”

楼洛洛抚了抚自己的衣袖,笑容甜美中带着挑衅,“九殿下说笑了,我这不过是寻常衣裙罢了,怎敢与八殿下的华服相比?”

她故意转了个圈,让裙摆完全展开,“只是恰巧也选了一个色,花纹也有些像罢。”

“是巧,不过我向来节俭,并不懂这些衣服的款式花纹什么的,母妃难得送一件新衣,我就直接穿上,倒是怪我没有问过楼妹妹,今天穿什么。”

谢南初声音平稳,仿佛丝毫不以为意。

楼洛洛没忍住笑道。“穷就说穷,何必拿节俭当幌子?谁不知道贵妃不喜欢八公主,哪来的‘母妃’赏赐?”

厅内几位贵女已经忍不住窃笑起来。

“九公主为国为民,她的钱财全捐给百姓行善事,节俭是你来取笑她的理由?”

墨砚辞缓步走来,本来今天正高兴,能得到谢南初的答案,哪知道走到这里,居然听到这么一句。

男人一身红色内衫,外罩玄袍,腰间别了一个偌长的烟斗,走进来不似朝廷中人,也不似个武将,倒像个风流江湖侠士。

他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谢南初。

“原来所谓的世家贵女,就是这般教养?”墨砚辞负手而立,锐利的目光扫过楼洛洛。

楼洛洛脸色霎时惨白。

她记得兄长再三告诫:遇见镇南王定要退避三舍,否则连他都护不住自己。

“镇南王言重了,楼小姐不过是心直口快……”谢清月急忙打圆场。

“心直口快?”墨砚辞把玩着烟斗,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那臣倒是好奇,若今日撞衫的是九公主,楼小姐是否也会这般‘心直口快’?”

他顿了顿,烟斗在掌心轻敲,“或者说,若本王直言楼小姐这般年纪还只会人云亦云,做那趋炎附势的应声虫,算不算也是‘心直口快’?”

满座宾客顿时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谢清月脸色青白交加,竟找不出一句辩驳之词。

“九妹妹落水初愈,神思难免恍惚,王爷莫要与她计较。”谢南初声音如常,仿佛方才的羞辱与她无关,她又转向楼洛洛,唇角含笑。“我这般从敌国捡回性命的人,自然比不得楼小姐这样的金枝玉叶。”

楼洛洛闻言更是惶恐,生怕明日朝堂上亲哥的政敌就要借题发挥。

“我…我并非此意……”她声音发颤,“只是没想到公主会与我穿着相似,一时失言……”

“楼小姐多虑了。”谢南初环视席间众人,笑意愈发温婉。

她忽然掩唇轻咳,待平息后轻声道,“能从敌国活着回来,对于我来说,已是万幸。只盼我宁远国祚永昌,莫要再重蹈覆辙……”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否则,不知下次该轮到哪位千金贵女去体会这等‘殊荣’。”

这番话如冷水泼面,方才还暗自讥笑的贵女们纷纷变色。她们这才惊觉,这等苦难,落在谁身上都是灭顶之灾。

是国家的不幸,亦是个人的苦难.

席间鸦雀无声,只余炭盆中银骨炭偶尔爆出的细微声响。

谢南初的目光掠过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忽而轻笑,“都落座吧,不提这些扫兴的事。”

谢清月的席位正设在墨砚辞身侧,令人玩味的是,今日的她全然不似往日那般对镇南王殷勤,倒像是另有所图。

花芜俯身在谢南初耳畔低语几句,只见她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八姐姐。”谢清月落座前忽然开口,“方才入府时遇见个有趣的人。他说在府外苦候数日不得入内,求着我带他进来……”

“哦?冬日宴广邀才子,西院梅林不正是为此而设?”谢南初抚摸着怀中白虎的小脑袋,语气慵懒,“不过九妹妹这般贸然带人进来,若是伤了哪位贵人……”

八公主府不尚奢华,却独得天地灵秀,占尽地利之便。西院梅林占地数亩,正值隆冬时节,千株红梅竞放。

细雪纷飞间,但见琼枝玉蕊,暗香疏影,倒比那金玉堆砌的亭台楼阁更显风雅……

平常普通人多少人想进来,可苦于身份,根本见不了这风景,但是今日谢南初开放了权限,全凡有些才华在身上的读书人都可以进来观赏。

一下子来了不少人。

“我原也不愿。”

谢清月打断道,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可那人声称与八姐姐在北桦私定终身,说姐姐回京后便弃他于不顾,我也是怕他在外面乱说,坏了八姐姐的名声……”她不等谢南初回应,径直朝外吩咐,“带进来吧。”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被推搡而入,他浑身散发着酸腐气味,脸上污垢结痂,连容貌都难以辨认。

这般腌臜模样,任谁都不会相信能与金枝玉叶的公主扯上关系。

“荒唐!”席间立即有人拍案而起,“哪来的刁民,敢污蔑公主清誉!”

“就是!八公主何等尊贵,怎会与这等的人扯上关系?简直是开玩笑。”

“一个北桦的普通人,还想与我宁远的公主成亲,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那男子扑通跪地,高举一块玉佩哭嚎,“小人千里迢迢从北桦追来,公主当年明明许过婚约!这玉佩就是信物啊!”

谢清月转眸望向墨砚辞,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镇南王刚才那么有正义感,想必就是对普通人,也是一定会帮他主持公道的吧。”

谢南初执起茶盏,借着氤氲茶雾掩去唇边笑意,低声对花芜道,“瞧见没?这谢清月落个水,如今倒是变了。”指尖在青瓷盏沿轻轻一叩,“但她与你的情况又完全不同,你有空去试试看,她是跟你一样,还是她背后有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在教她。”

花芜目光如刃,死死锁住谢清月的一举一动。

她一定会帮谢南初试探出来。

上辈子,也是谢清月在谢南初死前,在她耳边冷言提醒,‘姐姐何必挣扎?你生来就是个反派命数……’

“若此事当真,本王倒是可以做主,让他当个公主侍君。”墨砚辞忽而轻笑,烟斗在修长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吐出一口烟圈,青雾缭绕中眼底寒光乍现。“但如果不是,敢和本王抢女人,那自然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烟斗突然“咔“的一声扣在案几上,玄色广袖一振,“不过话说回来,本王向来最烦那些自诩正义之人,我只是单纯地见不得有人,让我喜欢的人受半分委屈。”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几位世家公子面面相觑,有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

谢清月被这话激得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突然冷笑一声,“好一个镇南王!”

又转头对着满座宾客高声道,“诸位可都听见了?墨王爷这般藐视皇权,莫非是仗着军功在身,就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

墨砚辞却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衣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原来不娶你,就叫造反?你太看得起自己。”

“你……”谢清月踉跄后退,撞翻了案几上的琉璃盏。

谢南初手中茶盏“叮“的一声轻响,心疼道。“这琉璃盏可是珍品,我也是借来的,碎了一个,我可没钱赔,今日这宴会,原是母妃非要我操办,才拨了这笔开销,这可如何办?”

谢清月气得脸色发青。“八姐姐何必作态?不过是个琉璃盏,我赔你就是!”

“九妹妹果然阔绰,到底受母妃宠爱。”谢南初双眸微眯,执起茶盏轻抿一口,掩去唇边意味深长的弧度。

室外的光影在她眼底流转,她指尖轻抚茶盏边缘又忽然抬眸,目光看向那衣衫褴褛的男子“既然口口声声说与本公主有私情……不如细说说,我的左肩胛处,可有什么印记?”

满座哗然。

这分明是要当众验明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