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真好命
墨砚辞眸色幽深如潭,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谢南初毫不退让地与他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在交锋。
最终,墨砚辞率先移开视线,抬手示意身后众人,“让他们走。”
“师兄……”红衣女子不甘心地唤道,却被墨砚辞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谢南初的背影,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登上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她竟以为...他只是将她当作替身?
那些与他相关的过往,她竟说忘就忘?
“为什么师兄要放她走,你忘记了她对你做过的事情!要不是她,你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红衣女子愤然拔高声音,“而且你答应我,一定会找到药神谷的谷主,帮我医好脸的,现在人就在面前,你却不许我留下他。”“
“住口。”墨砚辞冷声打断,语气冷漠“药神谷主非我门下走狗,救与不救全凭他心意。你可知道药谷与多少门派有渊源?哪个门派没有求到他们的时候?你是昏了头要与整个武林为敌么?”
听完这话,红衣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凭什么谢南初这么好命!不过仗着几分姿色……居然能勾得药神谷谷主为她卖命。”
墨砚辞没接话,这时才惊觉自己赤足站在雪地里,脚底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师兄,你真要原谅她吗?我看你是又被她迷了心窍!”红衣女子愤愤不平,拉着墨砚辞的袖子。
“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墨砚辞甩开她拽着衣袖的手,“你的脸,我自会另想办法。但是记得不要再私自去找她,更别妄想动她,她身后亦有高手,你时刻记得你的脸是怎么毁的。”
“啊!”红衣女子看着墨砚辞往回走,突然大叫了一声。“凭什么?”
墨砚辞负手立于廊下,雪色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他未回头,只对身后暗处淡淡道,“再加派两个影卫,十二时辰盯着她。”
话音落下,阴影中传来细微的衣袂摩擦声,却无人应答,仿佛只是寒风掠过檐角。
红衣女子不甘地追上来,攥紧了拳头,“师兄……”
“够了。”墨砚辞终于侧目,眼底寒芒如刃,“我自有分寸。”
他望着八公主府的方向,眸色沉沉。
谢南初,你逃不掉的。
……
公主府内,金甲卫统领的亲信呈上一封密信。“统领让属下交给公主的。”
谢南初展开扫了一眼,随手将信笺投入炭盆。“告诉你们统领,本宫记下了。”
待金甲卫退下,花芜捧着祁霄调制的药膏要为谢南初上药,才涂了两下,谢南初就蹙眉挡开,“够了。”
因为这触感总让她回忆起,墨砚辞触碰的感觉……
如毒附骨。
记忆深刻,又厌烦。
祁霄正在分析墨砚辞的异常,“他这症状应当不是失魂离魂之病。”
花芜拿着祁霄给的药膏给谢南初上药,谢南初被涂了两下就受不住了,她伸手挡了一下。“不涂了。”
祁霄在一边和谢南初说着墨砚辞的情况,一边和谢南初分析。
“下次见到,你替我探个虚实。”谢南初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冷笑道,“至于那个红衣女子的脸,你不许治。”
这世上想取她性命的人不少,但敢明目张胆动手的还真不多。她谢南初向来睚眦必报,必要让那些人付出百倍代价。
而且看到这红衣女子,她潜意识就很讨厌。
“公主,贵妃娘娘身子不适,宣祁大夫进宫看诊。”门外的小宫女战战兢兢来报。
谢南初轻嗤一声,治病是假,想见心上人是真,转头问祁霄,“你想去?”
见祁霄摇头,她懒洋洋地对宫女道,“本公主病发,需要祁大夫照料,母妃的身体还是交给太医,更让人放心。”
那宫女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她也不敢说,只是想着回去添油加醋的跟贵妃娘娘告状。
中午,赵贵妃竟微服出宫,径直来到公主府。她挥退众人时,谢南初正倚在冰湖边垂钓。
“你心上人都死了,还有闲情逸致钓鱼?”赵宁站在她身侧,华贵的狐裘扫过积雪。
“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难道要本公主为他殉情不成?”谢南初盯着冰窟窿里游动的鱼影。
“你变了,你以前那么爱他,好像他做什么事,你都可以原谅他一样。“赵宁眯起凤眼。
“三年质子生涯,受尽折磨,母亲以为我该一如当初?我变化大,不是才正常吗?”谢南初放下鱼竿,溅起几粒冰晶,“到是母妃,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
“果然在记恨我……”赵宁刚要开口,就被谢南初抬手制止。
她低笑了一声。“我不应该记恨你吗?既然心知肚明,就直说你的来意。”
赵宁攥紧手中暖炉,有几分紧张,“我要仪嫔失宠……”
“是我帮母妃干了太多不干净的事,所以才让你习惯有什么困难就找我吗?上次就说过了,您的事我不会再管。”谢南初慵懒地靠回椅背,打量着赵宁保养得宜的容颜,“听说您与先皇后有七分相似,这般优势都留不住圣心,真是……”
所以说,什么爱先皇后到痴迷的宁远帝,根本也不存在。
“这件事,你不帮也罢。”赵宁突然话锋一转,“那你帮帮你九妹妹。借你府邸办个冬日宴,让镇南王与你九妹妹……”
“怎么帮?”谢南初闻言轻笑出声,饶有兴致地支起下巴。
赵宁向前走了几步凑近谢南初,将她的计划说给谢南初听。
说完后,又示意不远处的侍女呈上锦盒,里面堆满金玉首饰,还有一些银票,“知道你手头紧,这些足够筹办宴席了。”
“只要你这次帮了你九妹妹,你之前的事,我绝对不会再计较,也不会逼你那汤,你看可行?”赵宁将铁盒放在谢南初的手边。
谢南初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在锦盒上。
她原本可以不帮,就以赵宁也拿她没有办法,可是她想着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利用的价值。
“好啊。”谢南初忽然乖顺地应下,眼中闪过一丝赵宁未曾察觉的冷光。
赵宁想,果然之前谢南初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就跟小时候她故意把自己弄伤,一身的血,就想让自己看她一眼。
见赵宁要走,谢南初突然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祁谷主说,以后希望母亲不要来找他看病,也要跟任何人说认识他!”
赵宁脚一歪,差点摔倒,好在两个宫女扶住。
谢南初看到她被扶起来的时候,手臂在颤。
花芜捧着热茶走近,氤氲的雾气在寒风中袅袅升起。“公主,天冷得紧,仔细冻着身子,还是回屋歇着吧。”
谢南初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汤驱散了几分寒意。她抬眸望向远处,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回吧。”她将茶盏递还,语气里透着意兴阑珊。
“明日歧阳侯府的吊唁……”花芜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若公主不愿,不如让我替你去。”
谢南初轻笑一声,“去,自然要去。”她唇角勾起一抹放松的弧度,“也好让他看清轮回路,下辈子别再遇到我。”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散在风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决绝。
花芜心头一颤,只见自家公主已转身离去,那袭红衣在雪地里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