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欢迎我
她本想简单收拾一些自己的东西,可转身环顾整个房间,才发现,这里虽然住了三年,却几乎没有什么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大多是孟修文让人随便买的,她很少穿。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是她自己买的,却寥寥无几。
房间里的装饰,没有一样是她喜欢的,全是孟修文的审美。
那些看起来满满当当的东西,细细数来,属于她的,少得可怜。
衣服旧了可以买新的,饰品丢了也可以再换,温瑜懒得去收拾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只是弯腰,从书桌下拿出自己的电脑,又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专业上需要用到的书。
这些,还是她从之前的办公室里拿回来的。
三年,整整三年,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小心翼翼地经营,卑微地讨好,可到最后才发现,她依旧只是个客人,一个随时可以拎包走人、无人在意的客人。
没有她的痕迹,没有她的回忆,仿佛她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样。
抱着电脑和书,温瑜停下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床头那个紫色的星黛露玩偶上。
那是她大学的时候,过生日特意准备的惊喜。
为了能让孟修文来参加她的生日会,她请了他宿舍所有的人,费尽心思,才让他的室友连哄带骗,把他带了过来。
那时候的她,性格开朗,眉眼间满是鲜活的笑意,长得漂亮,又待人真诚,很容易就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那天,孟修文手里就拿着这个星黛露,她看到的时候,心脏跳得飞快,满心欢喜,以为这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他心里有她的证明。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偶然从孟修文的室友口中得知真相。
那不过是孟修文陪林樊雪去抓娃娃时,随手抓到的,林樊雪不喜欢这个兔子,觉得幼稚,孟修文就一直拿在手上,没来得及扔掉,刚好赶上她的生日会,就随手送给了她。
即便知道了真相,她也没有舍得扔掉。
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哪怕只是别人不要的垃圾,哪怕只是随手一送,她也当成宝贝,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这么多年,放在床头,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仿佛这样,就能骗自己,他心里是有她的。
可现在想来,她真是可笑又可悲。
把别人当成垃圾丢弃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宝贝,小心翼翼地呵护,日复一日地自欺欺人,这样的她,活该不被珍惜,活该被他冷漠对待,活该在这段感情里,输得一败涂地。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情绪波动了,可看着那个静静躺在床头的星黛露,心底积压了三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像是火山一样,瞬间爆发出来,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踉跄着扑到桌边,操起桌上的剪刀,径直走到床头,一把抓起那个星黛露,眼神空洞却又带着极致的疯狂,狠狠剪了下去。
“咔嚓”一声,剪刀划破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紫色的绒毛飞得到处都是,有些飘进她的嘴里,有些粘在她的头发上,有些落在她缠满纱布的腿上,可她浑然不觉,面无表情地将嘴里的毛絮吐出,握着剪刀的手越来越用力,一遍又一遍,狠狠地剪着、划着。
她仿佛要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卑微、所有的自我欺骗,都发泄在这个玩偶上。
每剪一下,就像是在撕扯着她的心,疼得她浑身发抖,却又有一种病态的解脱。
她剪得很狠,很用力,直到那个曾经被她当成宝贝的星黛露,被剪得支零破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变成了一堆散落的绒毛和碎布,她才停下动作,双手一松,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瘫坐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砸在地上的碎绒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眼底是极致的崩溃与绝望。
她亲手毁掉的,不是一个玩偶,而是她这三年来,唯一的念想,是她卑微爱恋的最后一点痕迹。
房间里一片狼藉,散落的绒毛,破碎的玩偶,还有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痛苦与不甘。
她终于明白,有些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有些期待,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落空,而她,终于在这场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恋中,彻底碎了,也彻底醒了。
等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泪痕早已不见,平静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王妈正好出来喝水,见她拿着包,有些好奇:“夫人,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啊?”
温瑜只淡淡道:“我有点事,你先睡吧。”
她没必要把事告诉王妈。
王妈睡得有些懵懵的,只点头嘱咐:“哦好吧,那您早点回来啊。”
温瑜“嗯”了一声。
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温瑜有些怔愣的看着自己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这是孟修文奶奶买来送给他们的礼物,整个小区不大,但环境很好,周围又都是年轻人,四周交通发达便利,挑不出一点毛病。
说真心的,温瑜很喜欢这里,她曾幻想过和孟修文在这里呆一辈子,老了还能一起去小区外面的湖边散步,两人有着自己的小孩,或者不要小孩养个宠物也可以。
但当初她本想养只猫陪着自己,可孟修文有洁癖,他坚决不允许带毛的生物出现在家里,无奈之下,温瑜才只能买很多的玩偶放在自己床边,假装自己不是一个人。
温瑜垂下眼来,看着自己的双腿,默默咬了咬牙。
她一定可以站起来,也一定能够再闯出自己的天地。
至于孟修文和林樊雪二人,随他们怎么去吧。
“你怎么回来了?”
温瑜进门的时候,温嘉佳正在看综艺,被里面的剧情逗得差点连脸上的面膜都掉下来。
“从孟修文家搬出来了,妈妈,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温瑜故作轻松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