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个不行
温瑜伸手去拿书桌一角的笔,却发现书桌上空空如也,没有一支笔。
她拉开孟修文书桌的抽屉,记得他向来习惯把笔放在抽屉最右下的缝隙里。
指尖摸索着,果然碰到了一支笔,可就在她拿起笔的瞬间,另一个小巧的白色信封,吸引了她的目光。
他好像总是喜欢把一些私密的东西,放在这个抽屉里。
上次,她也是在这里,发现了那条他送给林樊雪的项链。
温瑜在心底对自己说了千万遍,那是孟修文的东西,与她无关,她不应该看,不应该再让自己受到伤害。
可心底的那丝不甘与好奇,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她伸手,将那个小巧的信封拿了出来。
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几张纸,边缘处已经被人撕开过,看得出来,孟修文应该早就看过了。
温瑜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将信封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张被打印出来的照片,轻飘飘地掉落在书桌上。
温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只一眼,便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
照片上的人,是孟修文、林樊雪,还有童童。
孟修文牵着林樊雪的手,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是温瑜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欢喜与温柔。
童童站在他们中间,被两人紧紧护着,一家三口,看上去无比和睦、无比幸福。
曾几何时,温瑜也无数次期盼着,能看到孟修文这样对自己笑一次。
她记得,他们结婚的第一年纪念日,她精心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从傍晚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天亮,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孟修文才醉醺醺地回来。
她积压了一整晚的委屈瞬间爆发,哭得撕心裂肺。
孟修文被她哭得有些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蹲在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求饶:“别哭了,我补偿你,好不好?”
温瑜当时就等这句话,她抬起哭红的双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哽咽着说道:“好,那我要你笑给我看,就笑一次,好不好?”
孟修文愣住了,随即毫不犹豫地拒绝:“换一个,这个不行。”
她不依不饶,拉着他的衣袖,一遍遍地撒娇:“笑一个嘛,孟修文,你长得那么好看,我从来都没见过你笑,你就当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好不好?”
孟修文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极其勉强地掀起唇角,扯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连眼底都没有一丝笑意,更像是一种妥协。
可即便那样,温瑜也高兴极了,连忙拿出手机,把那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拍了下来,设成了自己的电脑桌面,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还傻傻地安慰自己,他只是当总裁当惯了,每天要板着脸训斥员工,久而久之,就不习惯笑了,不是不爱她,只是不懂得表达。
可现在,看着照片上孟修文对林樊雪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她才彻底明白,他哪里是不习惯笑,哪里是不懂得表达,无非是她温瑜,从来都不是那个能让他笑的人罢了。
她颤抖着拿起桌上剩下的几张照片,一张一张,缓缓翻看。
没有例外,每一张都是孟修文、林樊雪和童童的身影。
他们在公园的草坪上嬉笑,孟修文弯腰牵着童童的手,侧脸对着林樊雪,笑容温柔得晃眼。
他们围坐在餐桌前,林樊雪给孟修文夹菜,童童靠在孟修文肩头,眼底满是依赖。
还有一张,孟修文蹲下身,轻轻揉着林樊雪的头发,两人对视的眼神里,是她穷尽三年也从未得到过的默契与深情。
温瑜的指尖冰凉,照片的边角被她攥得发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滞涩。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疼得她浑身发僵,却又麻木得感觉不到丝毫尖锐的痛感。
好像很疼,疼到骨髓里,疼到连眼泪都快流不出来。
可又好像挺无所谓的,仿佛这一切早就刻在她的潜意识里,只是她一直不肯睁开眼睛,不肯承认罢了。
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孟修文和她在一起的这三年,从来没有过片刻的轻松与欢喜。
他的冷漠,他的疏离,他的不耐烦,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还有他对林樊雪无处不在的偏爱,都在一遍遍告诉她,他不快乐,和她在一起,他从来都不快乐。
只是她太贪心,太卑微,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以为只要她足够顺从、足够付出,只要她再坚持一点,总有一天能焐热他的心,总有一天能取代林樊雪的位置。
她自欺欺人了三年,逃避了三年,如今,这些照片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把她血淋淋地拽回了现实。
事到如今,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自讨苦吃,自取其辱。
温瑜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只是眼底的死寂,又深了几分。
她缓缓将照片一张张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那个白色信封里,再将信封塞回抽屉的角落。
她从抽屉的缝隙里扒拉出那支笔,指尖握住笔杆,没有丝毫犹豫留恋,在离婚协议书右下角的签字处,一笔一划,写下了“温瑜”两个字。
字迹工整,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写完,她将笔轻轻放在桌上,再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端端正正地放在书桌最中央的位置。
她要让孟修文一坐在这里,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温瑜推着轮椅,缓缓走出书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离婚,她自然没有再住在这里的道理,这座装满了她三年卑微与痛苦的房子,她一秒也不想多待。
更何况,她也该给林樊雪腾位置了。
林樊雪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孟修文住在一起,童童可以住她的房间,他们一家三口,从此其乐融融,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