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8章 升爵

“公士岁俸五十石,上造岁俸六十石。”韩县令把木牌推过来,“另,郡守擢你为狱史,职俸八十石。两项合计,岁俸一百四十石。”

赵牧拿起木牌看了看。上造,桐木的,边角齐整,漆面还新,跟之前那块公士牌子差不多重,就是字换了。一百四十石,折钱四十多万。他前世送外卖,累死累活一个月八千,这笔钱抵他四年的收入。

“还有赏钱。”韩县令从案下拿出一个布袋,“金一镒,折钱一万。郡守特批的。”

赵牧拎了拎布袋,里头几块金饼撞得叮当响。他打开看了一眼,金饼黄澄澄的,上面錾着字,是官炉出的成色。

“明府,”他收起木牌和布袋,“田氏那边可有动静?”

韩县令脸上的笑意淡了:“田县丞告病,三天没上衙了。王三刀是他外甥,案子落在郡守眼里,田家脸上不好看。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白郡守的妻子出自田氏旁支,你懂的。明着不会动你,暗地里……”

赵牧点头:“属下明白。”

“还有,你那个赵黑炭,赶紧放了吧。”

赵牧到丙字号牢房时,赵黑炭正蹲在角落里拿草棍在地上画圈。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一亮。

“头儿!”

赵牧掏出钥匙打开牢门:“出来。无罪释放了。”

赵黑炭愣了好一会儿,猛地站起来,头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他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冲出来,站在过道里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头儿……这些天,像过了三年。”他眼眶红了一圈。

赵牧从怀里摸出一串钱,数了五十枚塞给他:“拿着,洗个澡买身衣裳。以后跟着我干,管吃住,每月再给些零用。”

赵黑炭捧着钱,手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头儿,我赵黑炭没别的本事,但知恩图报。您要是不嫌弃,我跟着您干,鞍前马后,绝不含糊!”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脑门差点磕到赵牧膝盖上。

赵牧往后闪了一步:“别整这些虚的。走,吃饭。”

西市边的食摊,赵牧要了两碗羊肉羹、四个麦饼。摊主是个矮胖老头,羊肉切得厚,羹里还搁了把碎香菜,绿莹莹的。

赵黑炭端起碗就往嘴里灌,烫得嘶了一声,碗却没放下。一碗羹下肚,他把碗舔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碎肉末都用指头扒进嘴里,指甲刮在粗陶上,吱吱响。

“这些天……”他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淌下来,滴在空碗里。

赵牧把自己那碗推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赵黑炭端起碗小口小口喝,喝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五十枚钱,数出二十枚放在桌上。

“头儿,这顿饭我请。”

赵牧看了他一眼,把钱推回去:“留着买鞋。你这草鞋都露脚趾头了。”

赵黑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大拇指从草鞋缝里钻出来,黑乎乎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牢里的泥。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把钱收回去,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等发了零用,我请头儿吃顿好的。”

“行,我等着。”

吃完饭出来,日头正高,晒得人后背发烫。赵牧带着赵黑炭往回走,路过那棵歪脖子槐树时,赵黑炭忽然压低声音:“头儿,有人跟着。”

赵牧余光一扫。街角站着个穿短褐的汉子,脸被斗笠遮了大半,只露出个下巴。见赵牧看过来,转身就走,钻进巷子不见了。脚步很轻,踩在地上没声儿。

赵牧收回目光:“知道了。”

两人拐进另一条巷子。走到巷子中间,赵牧忽然停住,侧耳听了听——身后脚步声没跟上来。他继续往前走,快到巷口时,对面墙根下又闪出一个人影,短褐,斗笠,跟刚才那个差不多打扮。那人看了赵牧一眼,转身走了。

两个。

赵牧没回头,带着赵黑炭穿过巷子,往县衙方向走。巷子里有人在晒被褥,湿布搭在绳上,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青石板上,啪啪响。

赵黑炭跟在后面,手里抱着新买的被褥,脚步比之前沉了些:“头儿,是田家的人?”

“八成是。”赵牧说,“田县丞的外甥被我送进去了,他们总得盯一盯。不盯反倒不正常。”

“头儿,你不怕?”

赵牧脚步顿了顿。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反着白花花的光,晃眼睛。

“怕。”他说,“但怕就不干了?我好不容易从死囚混到上造,总不能因为有人盯着就缩回去。这安阳县,我还没站住脚呢。”

赵黑炭没再说话,把怀里的被褥抱紧了些。

回到县衙,赵牧把赵黑炭安顿在自己那间值房里。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几卷案卷,桌上搁着油灯,灯盏里还有半盏残油。赵黑炭把被褥铺在地上,躺上去试了试,硬邦邦的,但比牢里的草堆强一百倍。

“头儿,”他躺在地上,盯着屋顶的椽子,椽子上头结着蛛网,灰扑扑的,“王三刀招的那些埋尸点,我去挖。我在山里打过猎,刨土挖坑是本事。”

赵牧坐在桌前,翻着王三刀的案卷。卷宗上写着六个名字,后面标注了埋尸地点。他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

“不急。郡里要结案卷宗,证据得齐全。你先把那几个点确认一遍,找到尸骨别动,回来报我,让仵作去起。”

赵黑炭翻身坐起来:“那几个点都在城外,我一个人去就行,人多了反倒扎眼。”

赵牧看了他一眼:“行。小心点,别让人盯上。”

“放心。”赵黑炭拍拍胸脯,胸口拍得砰砰响,“我在山里跑惯了,甩几个盯梢的不在话下。”

赵牧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刀,连鞘递过去。刀不长,刃口磨得发亮,刀柄缠着麻绳,是县狱库里淘汰下来的旧物,刀刃上还有几个豁口。

“带上防身。”

赵黑炭接过刀,拔出来看了看,又插回去,别在腰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头儿,那我去了。”

赵牧点头:“早去早回。”

赵黑炭推门出去。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砖上画了一道白杠,又缩回去。门外传来脚步声,踩在青砖上,咯吱咯吱,越来越远。

赵牧坐在桌前,听着脚步声消失在过道尽头。他摸了摸怀里的上造木牌,桐木的,刻着字,边角齐整。一百四十石俸禄,金一镒赏钱,一个跟班的。从死囚到上造,一个月。

可王三刀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田家不会放过你。

他低头继续翻案卷。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停住了。卷宗上写着一行小字,墨色比其他的淡,像是后来补上去的:“据王三刀供,所杀女子器官,部分售与邯郸药商,名号不详。”

赵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器官。药商。

他想起王三刀在公堂上说的话——“我杀了二十年猪,掐猪脖子掐惯了。”杀猪的人,能把猪拆成肉、骨、内脏,分门别类卖给药铺。

如果杀的不是猪呢?

他把卷宗合上,塞进抽屉最里面。窗外日头正烈,蝉声一阵接一阵,吵得人心烦。远处传来县衙退堂的鼓声,咚咚咚,闷沉沉的,在墙头上撞了几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