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37章 血鉴安阳·终

十月初一,邯郸郡守府的封赏诏书送到了安阳。

县衙门口挤满了人。赵牧跪在正堂,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

冯劫站在堂上,展开诏书,声音洪亮:

“……赵牧破案有功,擢爵公大夫,实授邯郸郡决曹掾,主管刑狱,秩六百石。即日赴邯郸上任。”

赵牧接过诏书,手有点抖。

七个月前,他跪在死囚牢里,等着砍头。现在跪在这里,接的是升官的诏书。

冯劫扶他起来:“赵决曹,恭喜。”

“谢御史。”

“郡守让你三日内赴任。”冯劫说,“邯郸那边已经给你备好了官署。”

“下官明白。”

冯劫走后,众人围上来。

王书吏眼圈红了,拉着他的袖子不放:“赵县丞……不,赵决曹,以后别忘了我们啊!”

“不会忘。”赵牧拍拍他肩膀,“你们都是我的兄弟。”

“赵决曹,到了邯郸,还需要人手吗?”赵黑炭挤过来问。

“需要。”赵牧看着他们——赵黑炭、萧何、青鸟,“你们愿意跟我去吗?”

“愿意!”三人异口同声。

青鸟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青色衣裳,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着。阳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清清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

接下来的两天,赵牧忙着交接。

他把五间宅院送给青鸟父母。青鸟的父亲腿伤未愈,走不了远路。

老汉坐在院子里,腿上盖着薄被,老泪纵横。他拉着赵牧的手不放,手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赵大人,这……这使不得啊!”

“使得。”赵牧说,“这宅子我本来就没花多少钱,你们住着,替我守着安阳这个家。”

“可我们……”

“别推辞了。”赵牧笑笑,“青鸟跟我去邯郸,您在这儿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想来看女儿,随时来。”

青鸟在一旁抹眼泪。

她蹲在父亲面前,帮他理了理衣襟。动作很轻,很慢。

“爹,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哎……好,好。”

老汉摸着女儿的头,手在抖。

……

临走前夜,燕轻雪来了。

她穿着玄色劲装,腰悬长剑,翻墙进来的。落地无声,像只猫。

赵牧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抬头看见她,吓了一跳。

“燕姐?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燕轻雪把手里的酒坛子放在石桌上,拍开泥封,“给你饯行。”

她在石凳上坐下,倒了两碗酒。

赵牧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烈,呛得他咳了两声,眼泪都出来了。

燕轻雪笑了,难得露出笑容。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间的英气淡了几分,多了些柔和。

“邯郸水深,小心些。”

“谢谢。”赵牧又喝了一口,“燕姐,安阳这边,还得你多照应。”

“放心。”燕轻雪说,“我在安阳还有些人脉,有事会帮你看着。”

两人对饮。

月亮升起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近处有虫鸣,唧唧吱吱。

酒过三巡,燕轻雪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个名帖,放在石桌上。

“匕首防身。”她说,“名帖是邯郸燕子阁的,我妹妹在经营。你有事可以找她。”

赵牧拿起匕首。很轻,但锋利,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名帖是帛制的,上面写着“燕子阁”三个字,墨迹很新。

“燕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

燕轻雪端起碗,喝了一口,看着月亮。

“一个想在这乱世活下去的女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燕轻雪转过头看他,“赵牧,你记住,这世道,好人难活。但再难,也得活得像个人。”

赵牧点头。

“还有,”燕轻雪压低声音,“司马戎、胡大海虽倒,但他们背后是军中悍将集团,和朝中权贵亦是千丝成佛缕。你这次动了他们的人,他们可能会报复。”

“我知道。”

“知道就好。”燕轻雪站起来,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走了。”

她走到墙边,轻轻一跃,翻了出去。

赵牧看着那堵墙,愣了一会儿。

……

十月初四,清晨。

县衙门口停着三辆马车,十名护卫。赵牧骑马在前,赵黑炭、萧何骑马跟在旁边。

青鸟从第二辆马车里探出头,往人群里张望。她父母在前面,朝她挥手。

安阳百姓来了上千人,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卖菜的放下担子,磨刀的扔下活计,抱着孩子的妇人踮起脚往里看。

“赵青天一路顺风!”

“赵决曹保重!”

“别忘了安阳啊!”

百姓们喊着,往车上塞东西。鸡蛋、干粮、布鞋、干辣椒。一个老太太挤到赵牧马前,把两个煮鸡蛋塞进他手里。

赵牧低头一看——鸡蛋还是热的。

老太太泪流满面:“赵大人,您是好官,老天会保佑您的!”

赵牧眼睛发涩。

他把鸡蛋收好,抱拳向百姓行礼。

“各位父老,赵牧在此谢过!此去邯郸,必不负安阳!”

车队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石板,咕噜咕噜响。

赵牧回头看了一眼。

安阳城楼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城门口还站着人,远远地朝他挥手。

他想起七个月前,自己第一次走进这座城。

那时他是死囚,戴着手铐脚镣,被押着走进去。

现在他是郡决曹,骑着马,带着车队离开。

“赵县丞,”赵黑炭骑马凑过来,“咱们这是要去当大官了?”

“不是当大官。”赵牧说,“是去办大案。”

“办什么案?”

“办该办的案。”

赵牧握紧缰绳,看向前方。

朝阳升起,把东边的天染成金红色。官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青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风吹起她的碎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赵决曹,邯郸远不远?”

“远。”赵牧说,“但也近。”

“怎么又远又近?”

“路远,心近。”赵牧笑笑,“走吧。”

车队向东,驶向邯郸。

——《大秦神探:我要封侯》第一卷·血鉴安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