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154章 毒囊里的名字

“我说。”

刺客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赵牧停住脚步,没回头。

“孙狡。城东孙家脚店的小二。是他找的我。”

赵牧转过身,重新坐下。凳子腿磕在石板地上,闷响一声。

“什么时候找的你?”

“半个月前。”

“在哪儿?”

“脚店后巷。”刺客舔了舔嘴唇,嘴角的伤口裂开,血珠子渗出来,“他说有趟活,干成了给二十个布币。先给五个。”

“活是什么?”

“杀人。杀郡丞。”刺客看着赵牧的脸,目光闪了一下,又移开,“他说大集那天,粮铺门口,跟着人群往前挤就行。刀他给。”

“谁给的刀?”

“赵六。铁铺那个。”

“孙狡怎么联系你?”

“脚店。每天酉时,他在门口啃干饼。那天他要是把饼收起来没吃,就是动手。照常吃,就不动。”

赵牧盯着刺客看了两秒。“大集那天他吃了没有?”

“没吃。饼揣怀里就走了。”

冷尘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碗药,黑乎乎的。她蹲下来,把碗凑到刺客嘴边。

“喝了。”

刺客盯着那碗药,鼻翼翕动了两下。

“毒不死你。”冷尘面无表情,“你嘴里有伤口,毒囊的渣子可能割进去了。不喝,三天后烂成筛子。”

刺客灌下去,脸皱成一团,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别嫌苦。”徐瑛在旁边收拾银针,头也没抬,“救你命的。”

冷尘站起来,把空碗搁在桌上,转身就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牧看着刺客把药咽完。“废园。你在那儿藏了多少东西?”

刺客的瞳孔缩了一下。

“二十个火弹,六把刀。”赵牧的声音很平,“你以为我不知道?”

刺客的嘴唇抖了一下:“是孙狡让我去取的。刀和火弹都是他让我从废园搬到粮铺后头的。”

“谁让你搬的?”

“孙狡。他说东西在废园,让我大集前一天晚上搬到粮铺后巷的柴堆底下。”

“周先生是谁?”

刺客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孙狡提过这个名字,说活是周先生定的。但周先生是谁、长什么样,我没见过。”

赵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刺客没躲,但眼珠往下看了一眼——没说全,也没撒谎。

“废园还剩多少?”

“我搬了三个火弹、五把刀到粮铺。废园应该还剩十七个火弹,一把刀。”

赵牧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黑炭。”

门推开,赵黑炭蹲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半块干饼。见赵牧出来,他站起来,把干饼塞进嘴里。

“废园那边什么情况?”

“一刻前有个生面孔进去拿了两个罐子,往城北走了。燕姑娘跟上去了。”

赵牧脚步顿了一下。“孙狡呢?”

“还没见着。”

“刺客说孙狡今晚子时去废园取剩下的火弹。你带人蹲住,来了就抓。不来就等天亮。”

黑炭点头,转身要跑。

“等等。”赵牧叫住他,“你之前盯废园的时候,见没见过孙狡?”

黑炭停下来,想了想:“见过。前几日看见他从后门溜进去,待了一刻钟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

“为什么不报?”

“我让赵二去传话。”黑炭挠了挠头,“他可能忘了。”

赵牧盯着他看了两秒。“回去领五军棍。下次再忘,你回代地种地去。”

黑炭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跑了。鞋底在石板路上打滑,“嚓——”的一声,差点摔倒,稳住身子继续跑。

走廊尽头,陈平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截炭笔,指节上全是黑印子。

“城北那边,燕轻雪跟着呢。”陈平说,“商盟在城北有个货仓,雍弧的。那个生面孔要是进了商盟的地盘——”

“那就连商盟一起挖。”赵牧打断他。

陈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牧往前走,左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他低头松了松布条,指尖碰到一片湿热——又渗血了。

“大人。”陈平在身后叫他。

赵牧回头。

“我们之前判断城隍庙后巷是主目标,看来是中了赵桓的计。废园的东西是为粮铺准备的,城隍庙后巷只是幌子。”

赵牧没接话。站了两秒,转身继续走。

走廊尽头,青鸟端着碗走过来。汤味先到,苦中带酸。她看了赵牧一眼,又看了看他左臂上那条被血浸透的布条。

“喝药。”

赵牧接过碗,灌了一口。苦味从舌尖烧到嗓子眼。

“那个刺客说的话,能信吗?”青鸟问。

赵牧把碗递回去:“一半。孙狡找的他、赵六给的刀、周先生调的货——这些是真的。废园的东西也是真的。但他不知道周先生是谁,这话可能是真的。”

青鸟接过碗,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赵牧站在走廊里。油灯在他头顶晃着,把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左庶长。再往上,每一级都是拿命换的。今晚孙狡这条线要是再断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黑炭跑回来,喘着气。

“大人,废园那边抓到一个。”

“孙狡?”

“不是。是赵六。他从废园后门溜进去取火弹,被赵二按住了。”

赵牧盯着黑炭。“孙狡呢?”

“没见着。但赵六说孙狡今晚会来,让他先来取两个火弹送到城北。”

“城北哪儿?”

“商盟的货仓。雍弧的。”

赵牧用拇指关节敲太阳穴。

“赵六还说了一件事。”黑炭压低了声音,“周先生在商盟货仓里藏着。赵六送火弹过去,就是周先生要的。”

赵牧的手指停在太阳穴上。

“货仓在城北什么地方?”

“城北柳巷尽头,靠城墙根。燕姑娘已经盯上了。”

赵牧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叫蒙烈带人。城北柳巷货仓,天亮之前围住。”

黑炭应了一声,跑远了。

赵牧站在走廊中间。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痒了,不是长肉的痒,是药粉烧皮肤的痒。

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条上的血已经干了,硬邦邦的,勒得胳膊发麻。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子时了。

赵牧往审讯室走。推开门,刺客抬头看他。

“赵六被抓了。”赵牧站在门口,“他说孙狡今晚会去废园。”

刺客的脸白了。

“你还瞒了我什么?”

刺客的嘴张开又闭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周先生。”刺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孙狡说周先生在城北货仓。让我搬完粮铺的东西,去货仓找他领剩下的钱。”

赵牧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刺客在身后喊:“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放了我——”

赵牧没回头。

走廊里,油灯晃了一下,灭了。黑暗里只有刺客的喊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在走廊里撞了几个来回,越来越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