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1章 死囚开局,还是强奸犯

“那赵寡妇虽年过三十,丰腴饱满。”年轻牢卒压低嗓子,朝牢里努努嘴,“走起路来腰臀轻摆……这书呆子死前能销魂一回,也算值了。”

“值?”老牢卒斜睨他一眼,“明日午时三刻,头颅落地。韩县令定的铁案——卷宗连夜报郡,郡里连驳都未驳,直接批了秋决。”

赵牧侧躺在霉烂的干草上,囚衣辨不出本色,手腕处露出的皮肤白得发青。头发散乱,遮住大半张脸,胸口微微起伏。

“可听说赵寡妇那内襟,是在他床下翻出来的……”年轻牢卒声音更低。

“翻出来又如何?”老牢卒转身往前走,油灯晃得影子在墙上乱窜,“这安阳县大牢,关进来能出去的,十不存一。走吧,酉时三刻了,换岗。”

脚步声远了。黑暗重新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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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是被头痛弄醒的。

睁开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过道尽头隐约透点光。霉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墙角那木桶的尿骚味浓得呛嗓子。

他撑着想坐起来,手按在草堆上,湿漉漉的。

“这他妈哪儿……”

话没说完,记忆碎片猛地砸过来。

——最后一单外卖,送完准备收工,抄近路钻小巷,看见三个混混围着个姑娘。他喊了一嗓子,肚子上挨了一刀。热流涌出来,眼前发黑。

——再睁眼,就成了赵牧。二十二岁,赵国遗民,父母死于秦赵战乱,借住在寡嫂赵氏家里。三天前寡嫂死了,原主喝得烂醉,醒来就被锁链套上,扔进这死牢。

赵牧猛地坐起来,手抓住栅栏,铁链哗啦响。

“放我出去!”他扯着嗓子喊,“我没杀人!”

声音在牢里**了**,没人应。隔壁牢房传来几声含糊的呻吟。

他拼命摇栅栏,木条纹丝不动。手心磨得生疼,手腕上的淤痕被铁链勒得更深。

“有人吗!我要见县令!”

喊到第三遍,嗓子哑了,像吞了砂纸。

赵牧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冷汗从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蜇得睁不开。他抬手抹了一把,手在发抖。

明天午时三刻。

砍头。

不,秦律写的是磔刑——肢解。

胃里一阵翻涌,他侧头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呕完趴在地上,脸贴着湿冷的泥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撞着耳膜。

“老子前世送了三万单外卖没出过车祸,”他冲着黑暗骂,“穿越过来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没人理他。

过了很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打更声远远传来:戌时了。

赵牧睁着眼盯着黑暗,脑子慢慢转起来。

不能死。前世见义勇为死了就死了,这辈子刚来就死,太亏了。再说,凭什么?他一个送外卖的,在城里好歹月入八千,虽然买不起房,但活得硬气。这辈子要是就这么被人砍了脑袋,那不成笑话了?

他闭上眼,拼命在记忆里翻找公堂上的细节。

韩县令拍惊堂木:“内襟在你床下发现,上有浊污!”

浊污——什么污迹?谁验的?没人提。

证人王叟:“三更时分,听到赵寡妇呼救,像是从赵牧房里传出。”

听见呼救不来救人,等天亮才报官?这要搁现代,算不算见死不救?

里正作证:“赵牧常窥视寡嫂,有次还说‘嫂嫂肌肤胜雪’。”

原主记忆里,寡嫂赵氏守寡多年,穿的都是深色粗布衣,因为要织布干活。肌肤胜雪?里正胡扯。

赵牧睁开眼。

这些证据全是漏洞。

可他就是被定了死罪,三天就要杀——三天,连送外卖超时都不止扣这点钱。这案子从头到尾就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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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底部小窗被推开,一只碗递进来。粟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两片腌菜。

赵牧爬过去接。

递碗的是只纤细的手,手指关节处有薄茧。指甲修得整齐,袖口露出一截手腕,白得像没晒过太阳。

“吃吧……”声音很轻,带着颤,“我爹他们……对不住你。”

赵牧抬头。

小窗外半张侧脸。十六七岁,眉眼清秀,眼眶红着,像是哭过。油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

赵牧盯着她看了两秒,认出来了——青鸟,牢卒老陈的女儿。原主在县学时见过她,送过几回书。

“青鸟姑娘!”赵牧一把抓住小窗边缘,“我没杀人!你爹他们到底收了谁的钱?”

那只手猛地缩回去,碗差点打翻。

“我、我不知道……”声音更慌了,眼神往过道那边飘。

“你知道。”赵牧压着嗓子,“你刚才说‘对不住’——你要是心里没鬼,说什么对不住?”

过道里传来牢卒吆喝:“青鸟!送完饭赶紧出来!”

青鸟咬了咬嘴唇,飞快凑近小窗,声音压得极低:“那内襟……颜色不对。证物房里赵寡妇的衣物是靛蓝色粗布,洗得发白,补丁好几处。可卷宗里写从你床下搜出的那件……是月白色细布。”

说完抽身就走。

“等等!”赵牧喊,“你爹他们——”

脚步声远了。

赵牧端着那碗粥,坐在黑暗里,脑子里翻江倒海。

靛蓝色对月白色。

颜色完全不同。

这他妈是明摆着的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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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粥的时候,赵牧开始在心里过账。

第一,物证:内襟。青鸟说颜色不对——月白色细布,不是寡嫂的靛蓝色粗布。栽赃的人连衣服都拿错了。

第二,证人。王叟听见呼救不来救。里正说道德指控——这种话在秦律里能当直接证据?

第三,时间。寡嫂死于子时到丑时。原主酉时醉酒昏睡。中间五个时辰,够任何人作案栽赃。

他放下碗,碗底刮得干干净净。三天没正经吃东西,胃里烧得慌。

“这案子要是破了,能升个啥爵位?”他自言自语,“公士?上造?够买几亩地?”

说完自己都笑了——命都保不住,还想封侯。

笑声在空牢里听着像哭。

他站起来,走到栅栏前冲过道喊:“我要写状子申冤!”

脚步声传来。老牢卒提着油灯,一脸不耐烦:“写得了吗?笔墨都没有。省省力气,将死之人。”

“那你帮我传话给韩县令。”赵牧抓住栅栏,盯着老牢卒的脸,“若我是真凶,何必将染污的内襟藏在自己床下?”

老牢卒脸上的不耐烦顿了一下。

“销毁证据,扔了烧了埋了,哪个不比藏自己床下强?”赵牧语速加快,“只有栽赃的人,才会故意把东西放得恰到好处,让人一搜就搜到。”

他死死盯着老牢卒的眼睛——这老东西收了钱,他得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老牢卒眯起眼,沉默了两秒,转身就走。

“少费口舌,老子见过的喊冤比你吃的盐多。”

赵牧看见他转身时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脚步声远了。

年轻牢卒跑过来,气喘吁吁:“韩县令传话,明日午时准时行刑,让准备刑场。砧板、大刀都磨利索点。”

赵牧站在栅栏后,冷汗又把囚衣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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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打更声远远传来。

赵牧没睡,睁着眼盯着黑暗。脑子里反复过那些证据:靛蓝色对月白色,听见呼救不来救,三天走完秋决流程。

隔壁犯人又呻吟了几声。

小窗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赵牧猛地爬过去。

青鸟的脸出现在小窗外,苍白得厉害,嘴唇紧抿着,手指掐着掌心。

“我爹刚才和书吏喝酒,我偷听到的……”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验伤记录上写,赵寡妇颈上有扼痕,指印很粗,间距很宽,像是大手的人干的。常年握锄头或刀柄的那种手。”

赵牧低头看自己的手。瘦,手指细长,拇指与中指张开——撑死了六寸宽。

“还有……”青鸟急促地说,“我爹他们收了五十石粟米,是县里有人让把案子坐实。我听见他们说什么‘上头的吩咐’……”

“谁?”赵牧盯着她,“上头是谁?”

青鸟摇头,眼眶红了:“我不知道。我只听见我爹说‘这书呆子得罪了人,活该’……赵牧,你到底得罪谁了?”

赵牧脑子飞快转动。

原主一个穷书生,能得罪谁?借住在寡嫂家里,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发呆,连门都不怎么出。

“青鸟姑娘,”他压低声音,“帮我再查一件事。”

青鸟咬着嘴唇。

“赵寡妇死后,谁最先发现尸体?”

青鸟愣了一下:“是里正报的官……”

“里正。”赵牧重复了一遍,“他那双手,大不大?”

青鸟睁大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

远处传来脚步声,这次更急。

“快走!”赵牧低声说。

青鸟猛地缩回头,小窗关上。

脚步声到了跟前,是老牢卒的声音:“青鸟?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路过……”

“滚回去!这地方不是你来的!”

脚步声远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赵牧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石墙上的水汽渗进囚衣,凉得脊背发僵。

月白色内襟。大手凶手。五十石粟米。上头有人。

里正报的官,里正作的假证,里正说他“偷看寡嫂”。

里正的手,大不大?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细瘦的手指,指节敲了敲太阳穴。

“前世送外卖,好歹知道谁点的单谁付钱。”他苦笑,“这辈子倒好,连谁要害我都不知道。”

窗外,秋风灌进来,带起一阵呜咽似的哨音,吹得过道尽头的油灯晃了晃。

赵牧盯着那盏晃动的灯,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里正。

先弄明白里正的手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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