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拍卖万物
陈长安离开长街。
绕过几条偏僻巷弄,一座灯火辉煌的三层楼阁映入眼帘。
万物拍卖行。
门口站着四名武者,气息绵长。
陈长安走上前,亮出苏家的玄铁对牌。
门房看清对牌赶紧请入内,返身差人通报。
管事的大朝奉是个微胖的老头,留着两撇八字胡。
这老头快步从内堂迎出,态度恭敬。
“特使楼上请。”
大朝奉在头前引路,将陈长安带上二楼一处挂着珠帘的雅座。
这里地势极佳,将下方圆台上的动静尽收眼底。
此时大堂里座无虚席。
多数客人都头戴斗笠或面具遮掩身形。
大朝奉候在桌边,倒上一杯香茗。
“特使,这拍卖会已经过半。”
他压着嗓音介绍,“今日客源广,全因压轴的东西好。”
“您可得瞧瞧!”
圆台中央走上一名身材干瘦的司仪。
两名力士抬着红木托盘上台。
红布掀开,内里盛着一截晶莹剔透的物件。
竟是根玉化的骨头。
陈长安傻了眼,这骨头也能拿来拍卖?
“诸位贵客上眼。”
司仪开口,“此乃前朝凭三寸金莲名动天下的张皇后脚骨。”
“此物历经秘法养护百年,玉骨不朽,暗生异香。”
大堂内一片哗然。
几个戴着烫金面具的客人站起身,伸长脖子张望。
老头在旁侧小声讲解。
“这等罕见尤物,听风声还得上头某位权贵的喜好。”
台下加价声此起彼伏。
“一千银!”
“五千!”
这件变态藏品,最终被二楼另一处雅座的贵客以三万两银子的天价拿下。
这些畜生!
陈长安看着大朝奉习以为常的嘴脸,面上不动声色,心底直犯恶心。
紧接着,一尊泥坛被端上台。
坛口揭开,飘出一股子古怪的土腥味。
司仪唾沫横飞地叫好。
“这坛异土,是用三名武师境高手的五脏六腑,辅以南疆秘药沤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用来栽种名贵花草,花期不败,艳丽绝伦!”
陈长安这回多瞧了两眼。
这玩意虽然制作的手法歹毒,但确实不凡。
大堂里再次**。
一名大腹便便的商贾举起牌子,花五千两白银将泥坛收入囊中。
紧接着十几件拍品轮番上台。
打着铁钉的异族女奴,锁骨上穿铁环,被拽上高台。
南疆蛊国掳来的侏儒、西域抓来的双头蛇......
一件件拍品,生冷不忌。
玩得挺花啊!
陈长安冷眼旁观。
钱财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满足扭曲私欲的数字。
他又摸了摸怀里银票,心里没底。
自己这点钱,哪能比过这些畜生?
十几轮下来,总算来到了药材。
锦盒打开,露出半截干枯乌黑的草根。
“黑煞地根,产自极北冰原,起拍价一百两白银!”
陈长安借着脑海里的医理,认出这是能解那丹毒的一味大药。
这种药材外头压根没处买。
他举起手旁的号牌。
“一百五十两!”
几轮竞价后,他肉疼地用五百两银子把这截黑煞地根拿下。
随后,台上端出另一株散发微光的灵芝。
“百年月光芝!”
这同样是一味解毒的大药。
陈长安咬牙,最终花七百五十两银子将其拍下。
“哎!特使使不得!”
身边大朝奉笑眯眯地收下这一千两百五十两银票,让人去后堂取来包好的药材。
知道使不得,怎么不见你打折?
陈长安心痛,这可不比逛窑子那百来两银子。
“接下来是一株旷世奇珍!”
司仪声音拔高,扯开红绸。
一颗通体火红、隐隐散发热气的果实躺在玉盘里。
“百年赤炎朱果!”
司仪高声喊话,“服之可洗毛伐髓,壮大纯阳气血。”
“底价......五千两白银!”
这奇物不但能解自己的丹毒,还是提纯自身的阳刚之躯!
陈长安攥紧拳头,他银子不够了。
钱到用时方恨少!
右侧雅间里传出懒洋洋的喊声。
“一万两。”
算你们有钱!
眼不见心不烦,陈长安转头去研究送来的药材。
或许......可以暗中跟着那人寻机下毒手?
正好现在没人监视。
他摸了摸下巴,暗自思量。
气氛被这天价朱果推至顶峰。
貌美侍女在护卫的护送下端着银盘走了上来。
她从银盘软垫里取出玉盒放在高台。
“特使,重头戏来了!”
大朝奉附在陈长安耳畔提醒。
“这件秘宝关乎宗师境突破,可是东家费了好大心血弄来的。”
“各位可看好了!”司仪表情变得严肃,正要揭开玉盒。
异变陡生。
轰隆!
二楼的雕花窗棂被粗暴撞碎,漫天木屑横飞。
十几道黑影从破洞中窜入场内。
这伙黑衣人一言不发,直扑高台玉盒。
“有贼人!”
拍卖行的所有护卫拔刀迎上。
双方交错,鲜血喷溅。
战局一边倒,护卫们被砍成来血葫芦,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台下的宾客吓破了胆,尖叫着往大门挤去。
领头人一脚踹翻司仪,拿起玉盒。
他揭开盖子,看清内里之物后收入怀中。
陈长安跑到墙角老实蹲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冤家路窄!
这批人的功法套路,和那批在庭院里杀人灭口的杀手如出一辙!
掩盖王爷重伤的消息,抢拍卖行......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些黑衣人配合极佳,目的明确。
他们夺走玉盒,毫不迟疑地顺着破窗接连跃出,直接扎进无边黑夜。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大堂内满地狼藉,受伤的护卫躺在血泊中哀嚎。
买家全跑没了踪影。
陈长安遗憾,这么一闹,自己黑吃黑的想法算是泡汤了。
大朝奉那张胖脸面色煞白。
他顾不上招呼陈长安,大声呵斥手下关闭大门,抢救伤员。
这事透着古怪。
拍卖行是苏家产业。
苏家作为二王妃的钱袋子,平日里谁敢招惹?
杀手灭口得知镇北王重伤的消息的人,又来洗劫二王妃名下的买卖,绝非巧合!
难道是大王妃?
她想趁王府群龙无首,斩断二王妃的财路,削弱其实力!
陈长安想通此节,走出雅座。
大朝奉正杵在楼梯口指挥人手。
“下次拍卖会在何时?”陈长安走下楼梯。
大朝奉强压着火气。
“回特使的话,遭此大劫,丢东西事小,但名声肯定臭了!”
“起码得休整一月有余,具体日子还得等本家发话。”
陈长安点点头,提着药包走出拍卖行,朝镇北王府赶去。
王爷重伤的影响超乎想象!
大王妃敢直接派死士抢砸二王妃的产业,说明双方已经撕破脸皮了。
还有兵部......整个京城都会卷入这场风暴。
继续在外头乱晃,稍不留神就会成为谁家替死鬼。
得赶紧回王府,待在靠山身边。
陈长安抬头看向远处高耸的王府外墙。
门外,一袭红衣鲜艳的秦艳茹领着十余位将士,骑马奔向郊外。
陈长安皱眉。
这种时候,三王妃秦艳茹却领兵出门,她要做什么?
“我过两日要出趟远门。若是将士们有了死伤,还需麻烦你出手。”
他突然想起秦艳茹之前的告诫。
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