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猛龙过江
朱友健虽然让太监负责粮食问题，但自己也十分关注此事。
作为后世来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名声的重要性，尤其是自己被崇祯皇帝朱由检拖累，在大明的名声并不好。
若非是自杀殉国写得诀别书，以及自己努力击败女真人带来的军事声望，自己现在的名声绝对是臭不可闻。
而这也是朱友健一心想要在政治上面大动干戈，让自己的名声好起来的根本原因。只有名声好了，自己才能更轻松的调动更多地资源。
倒是端水大师冯铨隐晦的提及了一下民间的不满，让朱友健稍微收敛一点。毕竟大明士绅再牛逼，也只能跟朝廷对着干，他们是不敢跟军队对着干的。
尤其是郑成功的军队说得好听一点是军队，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海盗。
海盗出身的大明长江舰队归属于郑成功统帅，而郑成功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权利是谁给的，以及自己该做什么。
他对朱友健是忠心耿耿，自从上任第一天，他就在想方设法控制长江。当郑家的舰队抵达之后，他的所有问题都彻底解决。
对比大明的士绅，郑成功年纪轻轻，却是意气风发。他何曾想过，自己一个海盗的儿子，居然也能立下战功，成为大明的伯爵。
现在更是担任操江总督，负责长江中下游的防务，也兼职打击走私。
这事儿郑家来做，那叫专业对口。桁架作为海盗，航行在东海南洋，各地都有他们存在的痕迹。他们最擅长的并非是打劫，而是收保护费。
说白了，郑家填补了大明没有海上力量的空缺。
大明没收的税，他们也收了。时间长了之后，他们自然专业对口，知道如何分辨那些船只缴税，那些没有，以及随机抽查。
在大海上的规矩用在长江上，一部分士绅自然是叫苦连天，他们半辈子都没缴税，现在凭什么缴税？
但战舰加上魏国公除爵，抄家全家流放琼州，这才微微震慑了这些士绅。一部分跟郑家，跟皇帝关系还行的士绅，倒是早就接受现实。
他们虽然不想接受，但更不想被朝廷以及海盗打击报复。
郑家小心眼的，很他们对任何不听话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用尽全力打压。
“大公子，大事不好了，金陵的大商人都来了，他们想要大人您为他们开后门。”久在郑成功忙碌于公务，准备进一步招兵买马的时候，却见仆从到来。
“他们来得也真快，今天才初三吧？”
郑成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成了深深的愤怒。他自小便受到士大夫教导，理论上也是一个读书人。
但他除了读书人身份之外，还是海盗的儿子，这让他在主流社会备受排挤。人家都是身家清白的人，就郑成功是海盗儿子。
这让他木讷，也有几分抗拒跟主流接触。
当然，任何年轻人学了儒家这一套，纵然不信忠君爱国，也知道忠君爱国的意义。郑成功恰好就是一个不属于主流，却又属于大明读书人，对家国格外追崇得人。
这也就导致他比其他人更加爱国，爱大明。
他自小便无父亲在身边，大明也轰然崩塌。
少年又早早地洞悉人心，很清楚自己父亲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家族，陛下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他们没错，反倒是那些士绅贪婪，他们才有错。
正因为郑成功是这个时代极为稀少的爱国主义者，他所做的一切才会让人意外，让大明士绅不明白的是，郑家到底收了大明皇帝多少好处，才会为朱友健做事。
难道是自己给的不够多吗？为什么就不能继续在长江贸易上面，大家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知道，但又忽视了大明王朝4个字的含金量。说到底，他们并不希望大明变得强大，而是希望一切千年不变，这样一来，就他们可以从中获得最大利益。
士绅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的优越生活来自于什么地方，他们拼命想要维持自己的生活。
但有些时候努力了，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聚集在这里的大明士绅，很快收到消息——操江总督郑成功，不愿意见他们。
“荒唐，这也太荒唐了！他以为他是谁，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总督，就算是大明皇帝，我们也可以求见。”
“李兄此言差矣，海盗本就如此，他们一贯小家子气，现在上了岸也改不了往日的习惯。若是让他们学着官宦之家一样知书达礼，依我看那是白日做梦。”
“既然那小子不愿意见我们，那就找一个分量足的人，让他代我们说话。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让他在乎的人。”
大明士绅很快有了一个结论，郑成功小小年纪就学着别人闭门谢客，只会徒增笑柄，叫人笑掉大牙。
这还不是某一个人的想法，而是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在他们看来郑成功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小孩子，他们羡慕嫉妒到了骨子里面。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结果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反倒被毛头小子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更让他们无法忍受的是——郑成功威胁他们，要断掉他们在长江上的贸易。
这气他们忍不了一点，他们不是海商，他们是大明的士绅，是坐地虎。
过去只有人求着自己，哪有自己求着别人。
......
赵子琪现年49岁，在大明官员当中也算年轻有为，如今官居金陵户部右侍郎，他是福建人，也是郑芝龙小妾的干爹。
别看这个干爹身份看似尴尬。
实际上没有这层关系的话，赵子琪也不会成为郑之龙在大明的庇护伞之一。
当然像他这样的庇护者还有很多，每个人各有其职，在平常的时候联络不多，只有在关键时候，他们才会为郑芝龙做事。
士绅跟商贾上门的时候，赵子琪很为难，他为难的不是跟郑成功沟通。
而是吹胡子瞪眼，恼怒士绅到现在才让自己帮忙。
好在赵子琪的道德底线很高，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在士绅送上秦淮少女的赎身券之后，赵子琪选择原谅他们。
没办法，像他这样的清官口袋里面自然是空空如也，没有多少钱。
在金陵秦淮一带，想要给画舫上面的女倌赎身，那是白日做梦。
秦淮河上的女倌艳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样在江南广为人知的是，女倌赎身花的钱那是一个天文数字，至少二三十万两白银。
这是大明皇帝朱由检求爷爷告奶奶，都弄不到的数字。
他这样的清官更是弄不到，只能等别人有事相求的时候，上门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