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双方的默契
随后的几天，林忱跟牛金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努力。
不过林忱想要的是爵位跟土地。
牛金星想要的是粮食。
双方虽然要的东西不一样，但在互相嫌弃中，关系也比之前要融洽一些。
放在以前，牛金星是看不上太监的。但林忱这样的太监，他虽然是太监，但能力都是一流的。
但是一个身着大红官袍的太监，他在新年期间也忙得要死。
粮食问题很快解决掉，大明没有从中赚钱，而是帮忙运输协调。
即便如此，现在粮价也高于平常年份。
但对河南等地的士绅官员来说，有粮食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粮食贵不贵，那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了。
这些人消耗的粮食不多，反倒是贫苦大众，他们才是粮食的真正消耗者。
任何价格波动都会让这些人饿肚子。
但在眼下，哪怕是皇帝朱友健本人，他也没有好办法。
他不可能免费给自己的敌人提供粮食，这是政治问题。
好在大明贫困人口足够多，这些人不需要消耗多少粮食。
他们一天只吃两顿饭，两顿饭还以米糠麦麸野菜之类的东西为主。
他们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顿肉，对粮食的需求也不算多。
没有导致现在粮价上涨的时候，粮商大量囤积粮食，他们愿意出口到河南等地。
事实上，就算没有牛金星的到访，粮食的走私一直都存在。
他的到来只是将粮食价格降低了一点，让走私变成明面上的交易。
“大人，这一次咱们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牛金星身边的谋士欢天喜地，他们感受到大明的繁华，心中虽然向往大明，但却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跟大明走的不是一条路。
“任务还没有完成，要等到粮食运到了之后才算完成。”
“大人，大明说可能会女真人袭击河南，咱们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听到谋士的话，牛金星只是摇头：“你不明白，大明提醒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谁也不知道女真人会不会走河南。”
“你要记住一点，女真人走或者不走都不影响大明。人家好心提醒，咱们心意领了之后不要乱说话。”
“学生明白。”
谋士们听到这话，立马明白这里面还蕴含着深层的政治博弈。
大明说的话，大顺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
这导致大顺必须做防御。
但没人知道女真人会不会袭击河南呢？
或许现在女真人，他们都没有做好决定是否在春天南下河南。
去问大明有什么用呢？
有了粮食之后，牛金星相信一旦女真人南下，大明不会袖手旁观。
大顺的话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牛金星就有些头疼。
他不想卷入大明跟大顺的争执当中，却又无法避免。
“这一次陛下问询我们对大明的看法，如实回答吗吧。不管大明是否跟女真人开战，大顺都要保持中立，尽可能偏向于大明。”
“一旦大明赢了，咱们顺势北上，痛打落水狗。”
“大明输了，咱们也得北上，不然更多百姓会被女真人荼毒。”
几个谋士都很清楚，牛金星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一心为公，而是一心为私。
跟大明保持默契，保持良好的关系，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叫多赢。
大家都赢，赢麻了。
.......
另一边，林忱跟粮商正在会晤。
林忱直白道：“陛下说了粮食价格必须稳定，谁敢乱抬价，以后的船只就别想进入长江湖以及大运河。”
死太监的声音落下之后，全场死寂一片。
粮商们都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一句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大明现在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
随着郑家的海船被一分为四，北方舰队，福建舰队，南洋舰队，长江舰队，先后成立。
大明的海防力量增加的同时，对长江的控制力度也是空前的。
郑成功那一个傻帽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那家伙是真的一心为公，所做的一切都在为大明考虑，而不会为自己考虑一下。
当然，他们不满意的根本原因，还是自己得罪不起郑成功。
郑家这个庞然大物有了大明作为靠山之后，势力更强几分，他们根本不敢得罪。
“公公不要开玩笑了，我等对大明忠心耿耿，对陛下也是一片赤忱。”
“粮食您要多少我们就运多少。”
“价格可以缓慢上浮，但每一次的价格都必须让咱家确认。现在朝廷给不了你们什么官职，不过你们的子孙后代的话，咱家可以求陛下给你们一点名额，让他们去国子监读书，若是读得好的话，日后也能当官了。”
粮商们听到这话又是泪流满面。
要是给大明做贡献，别人升官发财，自己还是一个商人。
若不是现在还有一个大太监在，他们已经泪流满面，痛哭起来。
曾经有一份机会摆在自己面前，现在机会没了，他们剩下后悔。
如果他们早知道大明会放官位，卖一点官的话，他们一定会倾尽所有，也要在这个时候当上大官。
“多谢公公指点迷津。”
一群人欢天喜地的离开，林忱却只是摇头。
大家都在装模作样，都知道对方为什么妥协。
但政治的意义就是闭口不谈妥协的原因，彼此体面。
粮食商人们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软肋被大明拿捏住了。
“这些人你们给咱家盯好了，若是有人以次充好或者抬高粮价一律禀告给咱家。”
林忱虽然不理解政治作秀的意义何在，那还是选择执行。
最近这一次政治作秀的对象并非是大明百姓，而是大顺治下的百姓。
“今天的报纸送来了吗？是不是关于赈灾的报道是头版头条？百姓怎么看这件事情？”
“回禀老祖宗，这是今天的报纸。”
立刻有小太监将手中的报纸双手奉上，如实将发生的一切告知自己的老祖宗。
“这篇文章写得倒也不错。”
林忱看到文章便满意起来，但他更关心的是民间反应：“百姓到底怎么看的？”
“大明百姓对此议论纷纷，他们都觉得朝廷仁慈。”
“毕竟这并非是大明境内遭了天灾人祸，而是闯贼麾下。”
“也有老百姓觉得如果朝廷太过仁慈，只怕有更多人假借天灾人祸谋取私利。”
林忱撇撇嘴，没把这些草民的无知言论放在心上：“放心好了，这些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如果有人从中贪墨的话，陛下会把他脑袋砍掉。”
“你们的任务就是收集各种信息。”
“孙子明白。”
小太监连连点头，对眼前老祖宗是尊敬的不得了。
他是最后一批太监，在他之后大明暂时停止了招募太监。
眼下他虽然是小太监，但前途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