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想得挺美，死得挺惨
士绅们争先恐后的为自己开脱，一边出言辩解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噶达浑，生怕这位大清将军“误会”大家通贼。
他们急着向大清表忠心，却没注意到噶达浑等人眼底的精光。
尤其是向秃子指着人，胡乱点名，提及粮食万石、白银五千又或者牛马三百……
偏偏这些人并没有否认，只一味的狡辩说是“权宜之计”。
噶达浑与噶喇珠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与兴奋，再看那些大族士绅时，眼珠子都是绿油油的。
士绅们没发现，向秃子却看了个正着。
他眼珠一转，顿时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豪绅富商世代积累，一个个都家资巨万，富的流油。
不论是已死的苟盛德，还是不知所踪的王进才，全都觊觎已久，并且为此生出这许多事端来。
向秃子才不信，这些辽东来的女真鞑子会是善男信女，会放着落进嘴里的肥肉不吃。
反正他已经和这些豪绅势家撕破了脸，向秃子索性再踩上一脚，突然打断洪举人他们的辩解，大声说道：
“大清不远千里，派诸位将军奔袭怀庆府，赶走了闯贼，解救了全城百姓，你们这些人难道不该表示表示？”
噶达浑眼前一亮，看向向秃子的目光顿时充满了笑意。
洪举人却是吓了一跳，几乎下意识的反驳出声：
“又要表示？前不久才……”
他话才说了一半，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再看噶达浑时，顿时被那凶狠地目光吓的一哆嗦，赶紧改口道：
“是该表示表示，学生这便回家，吩咐家中管事准备钱粮，犒劳犒劳各位将军。”
洪举人忍痛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里疼的就像是被刀割了一样。
若不是不舍得家财，他们又何必背上“降虏”的臭名，主动去卫辉府把清军引到怀庆来？
现在倒好，被这该死的流贼向秃子一挑唆，不得不拿出部分钱粮来劳军。
“只希望这些女真鞑子胃口不要太大……”
洪举人心中自我安慰着，可下一刻就听到向秃子那阴恻恻的声音：
“我看就没必要了吧？你们不是都筹备好了钱粮，准备捐输给王进才的吗？”
洪举人等大户士绅心里一咯噔，立知不妙。
不等他们想出办法来阻止，向秃子那该死的东西又快嘴快舌的嚷嚷起来：
“依我看，你们干脆把这批钱粮，直接转送给我大清的各位将军好了，还免得再算来算去的麻烦，你说是不是？”
向秃子一边说，一边挑衅的冲洪举人挑眉。
他可是记得，刚才就是这个死胖子向噶达浑进谗，逼得他不得不下跪求生的。
洪举人气得直咬牙，恨不得把向秃子生吞活剥了。
可让他当面拒绝，他又不敢。
就在洪举人急得脑袋冒汗时，平生为人最吝啬的薛举人却叫了起来：
“什么？怎么要这么多钱粮劳军？这怎生使得？”
向秃子是崽卖爷田心不痛，薛举人越是跳脚他看得就越乐呵。
而且他也想明白了，以后只要抱紧八旗将军的大腿，这些士绅豪族就奈何不得他。
既然如此，向秃子又阴阳怪气地添了一把火：
“哟？王进才让你们给闯贼筹集粮草，你们都是一口答应下来；现在轮到给我大清筹集粮草，就这么推三阻四？”
薛举人被驳斥的哑口无言，心中愤懑之下，一时口不择言：
“大清没来的时候，我们要捐钱捐粮；大请来了，我们还要捐钱捐粮，这大清不是白来了么？”
“嗯？”
向秃子义愤填膺的样子，怒视着薛举人：
“怎么？你是在顾念闯贼，还是对我大清心怀不满啊？”
向秃子这帽子扣的很大，而且又刁钻又狠毒。
噶达浑果然生气，二话不说，竟是一刀把薛举人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这头颅横飞，血溅五步的情形，洪举人等人何曾见过？
这些人都吓的不轻，又发现噶达浑等人已经被向秃子说动，一个个都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们这些人。
洪举人等人又是心痛又是害怕，表面还要拼命否认：
“胡说八道，能为大清效力，学生可是高兴的很呢。”
“不错不错，寒家虽穷，但是犒劳大清王师绝不甘于人后。”
“几位将军放心，我等这就把钱粮准备好，随时都可以起运到军营中去。”
……
有了薛举人血淋淋的例子在，其他的豪绅也好，巨富也罢，全都老老实实的准备着钱粮，随时等候噶达浑的调拨。
只是私下里时，众人对向秃子无不恨之入骨。
每每相聚之时，一个个都恨不得吃向秃子的肉，喝向秃子的血，再把向秃子的皮扒了去蒙鼓。
除了向秃子，众人对洪举人也怨气深重。
若不是洪举人提议，他们又何至于引狼入室，把满清这群饿狼给招来了呢？
几个与薛举人关系好的，白日里不敢去薛家祭拜，三更半夜了才会鬼鬼祟祟的摸到薛家去，在薛举人的灵前上一炷香。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洪举人居然先他们一步，已经祭拜过薛举人了，此时正一边往火盆里添纸钱，一边唉声叹气：
“当初薛兄你还想着，‘若是大清来了是不是就不用捐输这许多钱粮了’，可谁能想到，这鞑子比闯贼还凶残十分。”
一众豪绅富商们听得面面相觑，最后只剩一声长叹：
早知道如此……
他们确实是后悔了，可若是按公允的话来说，他们纯属活该。
又想靠满清赶走闯贼，又不想出银出粮，哪有这样的好事？
还真是：想得挺美，死得挺惨！
……
其实吧，噶达浑只带了三十多人突袭沁阳。
若不是洪举人等人出谋划策、里应外合，八旗兵再怎么凶悍，也不可能攻下沁阳坚城。
只能说，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咎由自取而已。
只是苦了沁阳城中的百姓，凭白遭了这无妄之灾。
这三十多八旗精锐进城之后，先后收降了东门和北门的守军，又分别让周瘸子和向秃子两人出面，招降那些逃散的顺军将士。
在噶达浑的有意纵容下，这些新降的原顺军官兵们，迅速恢复流贼本色，开始在沁阳城中烧杀抢掠，可谓是无恶不作。
城中的地痞无赖们觑准了机会，也纷纷投鞑入军，加入到祸害百姓的行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