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光棍之极,挑拨离间
北城门下,向秃子等守军以及尽数下了城,如同一群鹌鹑一般聚拢在一起。
噶达浑俯视着这群畏畏缩缩的顺军,满脸尽是轻蔑之色。
若不是临行时旗主叶臣再三交代,噶达浑几乎要忍耐不住嗜血的欲望,将这些绵羊般的汉人尽数屠戮一空。
好不容易克制住内心的躁动,噶达浑越发不耐,盯着为首之人喝道:
“你便是闯贼头领?”
尽管投降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可被噶达浑这么当众羞辱,还是让向秃子极为难堪。
他有心硬气一点,维护一下自己那可怜的体面。
可一抬头看到噶达浑那如熊罴般雄壮的模样,再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煞气十足的红甲兵,向秃子立马就泄了气。
反正都丢尽了脸面,向秃子索性心一横,唾面自干地堆起讨好的谄笑:
“回禀大将军,末将正是大……闯贼军中一名掌旅。”
向秃子生怕噶达浑不当回事,还补充了一句道:
“掌旅统兵千人,与伪明军中千户相当。”
岂料噶达浑听后,直接嗤笑出声,回首问其他红甲兵:
“掌驴?这是什么官儿?”
所有八旗红甲兵全都哄堂大笑,噶达浑的副将噶喇珠一脸嘲弄,跟着打趣道:
“应当是掌管全军驴子的官儿吧?”
红甲兵们笑的更大声,一个个肆无忌惮地对着向秃子和他身后的顺军指指点点,完全没把这些降兵放在眼里。
向秃子满脸涨红,开始还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噶达浑要对他如此羞辱。
等他不经意间发现,这些八旗兵嘲笑归嘲笑,却都有意无意般,最少有一只手随手按在刀柄上时,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是故意的!
目的?
并不难猜!
向秃子立马明白,噶达浑就是想激怒他,然后再对他们这些降兵大开杀戒,以震慑城中其他人。
想明白这点,向秃子不由吓出一身冷汗来。
更让向秃子心惊肉跳的是,他身后的顺军降兵们,眼见自家主将被如此羞辱,都极为激愤,竟有躁动之相。
“不得无礼!”
向秃子回头怒斥一声,转身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躬着腰堆起讨好的笑容:
“将军误会了,末将是掌旅不是掌驴……”
尽管向秃子如此忍让,噶达浑却是毫不领情,蛮横一掌将向秃子掀翻在地,居高临下地冷笑道:
“管你掌什么劳什子,也不过是个管驴儿的破官,以后就来给俺牵马吧!”
李自成的官儿再不值钱,掌旅也是个类比大明千户,正五品的正牌武官。
如今却被噶达浑如此羞辱,竟把他当做牵马坠蹬的马夫。
自聚众造反以来,向秃子就再没受过这等羞辱。
噶达浑的咄咄逼人,险些让他压不住内心的怒火。
就是已经投降了的顺军,此时也是一片哗然。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本就不愿意向鞑子低头,只不过情势所迫,这才不情不愿的随着大流放下了武器而已。
如今噶达浑再三折辱向秃子,就是平时关系不睦的人也看不下去,只要向秃子一声令下,大家伙都愿再拿起刀枪和鞑子拼命。
噶达浑冷笑连连,其他的八旗红甲兵也早做好了火并的准备,虎视眈眈的盯着对面。
洪举人等人吓的腿都软了,一个个连滚带爬的逃开,生怕被波及,害了性命。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就听见向秃子大吼一声:
“都别动!”
只见他从地上一滚,已经挡在了顺军将士面前,张开双手将众人都拦在身后。
众人还以为他要怒斥噶达浑,没想到他居然“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脸色虽然难看却依然挤出个笑容,朝着噶达浑拱手道:
“大清天命所归,末将……不,小人宁为大清一马夫,也不做闯贼一掌旅。”
“从今往后,小人愿为将军牵马坠蹬,请将军收留!”
向秃子也是光棍,话都说尽了,居然就这么一个头磕了下去。
顺军将士们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向秃子居然会这么没骨气。
随着向秃子磕下头去,似乎他们的勇气也在一瞬间泄了个精光。
不只是他们,噶达浑同样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虽然他一直在处心积虑,想找借口杀上一批降兵,既是立威,也是震慑。
可向秃子都做到这份上,噶达浑左思右想,实在没理由再动手杀人。
再想到旗主叶臣,在临行前一再叮嘱他不可杀戮过甚,凡事要刚柔并济、软硬兼施……
噶达浑眼珠子一转,突然哈哈大笑,上前将向秃子扶了起来,努力挤出一副和善的面容:
“俺刚才就是开了个玩笑,又怎么可能真把你当马夫?这沁阳城里的兵马,仍归你节制,但不可违了咱大清的军令!”
向秃子又惊又喜,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一跪之后,城内的顺军怕是都会小觑了他,尽管表面上以后都会归他节制,可私底下少不得要阳奉阴违一番。
可是,哪又如何?
这天下,归根到底是要被大清一统的。
随着向秃子被噶达浑接纳,方才的紧张气氛也随之消散。
洪举人等士人庆幸之余,也不由在心中暗自鄙夷向秃子的为人,只觉这人毫无骨头,宛如一条野狗般让人瞧不起。
几人凑到噶达浑面前,全都躬着腰堆起满脸笑容。
不等他们开口,噶达浑突然指着这几个士人,对向秃子笑道:
“向将军,此前他们可是说了,你们冥顽不灵,一心向着闯贼,想跟大清顽抗到底。”
向秃子心中大怒,心里恨透了这些无耻的士人。
若不是他们勾结满清,不远千里把噶达浑引来,又里应外合,协助八旗兵攻城,他又何必这般作践自己?
既然他们不仁,可别怪我向秃子不义!
向秃子牛眼一瞪,指着洪举人骂道:
“呸!一心向贼的,明明是你们这些狗贼!就在前几天,是谁说要捐献粮食万石,资助闯……闯贼顽抗大清王师的?”
“还有你,是你家要捐银五千两吧?你,你家好像是银子也捐,粮食也捐了。”
洪举人等人都吓了半死,赶紧急赤白脸地辩解起来:
“那、那……那是被王进才所逼,寒家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是啊是啊,都是迫不得已的。”
“我等对大清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出粮资助闯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