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临清公审（下）
“竟是如此？是小老儿鲁莽了，还请将军赎罪。”
那个里正一向性子耿直，他刚“顶撞”完就后悔了。
一般来说，像蔡弼这样年少得志之人，大多恃才放旷、为人傲慢，最容不得别人的违逆。
他本以为自己方才的冒犯，会激怒蔡弼，然后给自家招惹祸端。
没想到蔡弼不但没生气，反而十分耐心的解释，让里正放心的同时，又十分感动。
其他的百姓也都和他一样，对蔡弼这位少年将军的印象大好。
不知不觉间，暗藏心底的排斥和戒备也减少了许多。
蔡弼上前搀起里正，再次问向众人：
“如此，本将军再问一次，老里正与徐琨对钟家三子钟隆铄的举告，可以有人有异议？”
徐琨家的惨事，在整个临清都不算秘密，许多人就算未曾亲见，也都有所耳闻。
只要不是丧尽天良，对此人都会深恶痛绝。
更不用说，如今的钟家卷入叛国、乱逆大案，明显是要完蛋了，根本不会有人来为钟隆铄这样的畜生出头。
蔡弼按照规则，连问三次都没有人提出异议，便转头问台上的审判官点了点头。
主审官走到钟隆铄面前，满脸威严地质问：
“疑犯钟隆铄，你对这些指控可有异议？”
钟隆铄昨夜也参与了作乱，结果被突入钟府的官军一刀砍翻，现在也只剩下半条命。
他自知命不久矣，脸上毫无愧色，反而十分疯狂的叫嚣起来：
“哈哈哈！都是本公子干的，那又如何？本公子玩过的女人多的是，都想不起她是谁了。哈哈哈，那又怎样？本公子享受过的富贵，是你们这些贱民十辈子做梦都梦不到的，哈哈哈……”
钟隆铄猖狂的态度，不只是蔡弼看的火气，听审的所有百姓都被激怒，纷纷开口痛骂：
“这畜生，他怎么敢的？简直是死不悔改。”
“畜生啊畜生啊！钟家的畜生何止这一个？可怜我儿，被钟家的小畜生纵马撞死，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哪个畜生干的。”
“蔡将军，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姐姐也是被这个畜生害死的。”
……
无数的百姓义愤填膺，对着猖狂的钟隆铄破口大骂。
还有很多同样受过钟家残害的百姓，也都纷纷用上前，恳求蔡弼为他们主持公道。
蔡弼见状，立即号召百姓，让这些受害者上前来，诉说他们的冤屈。
受到徐琨的鼓舞，很多原本惧怕钟家报复的受害者，一个接一个的勇敢站出来，被蔡弼请到高台上来控诉钟家的残暴和恶毒。
负责记录的书记官，在边上飞快的记录着。
受害之人每控诉钟家一条罪证，两个书记官就在簿子上记上一条。
令人发指的是，受害者太多，受到过的残害更多，两名书记官记了满满两本簿子，都没记完钟家的罪行。
蔡弼看着呈上来的罪证，气得怒目圆睁，指着那些钟家的恶贼大骂：
“尔等枉读圣贤书，一个个不知廉耻、毫无仁义之心，种种罪孽，罄竹难书，简直是比禽兽都不如。”
有无数的百姓做为见证，钟家人犯下的罪孽大多都当场得到了证实。
少部分没了苦主或者证人证据的，也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整个钟家，竟然所有人都犯下了死罪！
一开始蔡弼还会骂上两句，到了后面都懒得开口了。
直到所有的受害者都申诉完毕，蔡弼依照规则问审判官：
“几位审判官，依《大明律》，对钟隆铄该如何定罪？”
担任审判官的，都是州衙中遗留下来的老吏，大多熟于律法，几人快速商议一番后，便由主审官答道：
“蔡将军，我等共议之后，依《大明律》，疑犯钟隆铄犯有强占良家妻女、故杀、虐杀、谋叛等大罪，其恶昭彰，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当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蔡弼点点头，先问坐在地上抹眼泪的徐琨：
“你对此判决，可有异议？”
徐琨还有些呆，愣愣地看着蔡弼不说话。
老里正忙向蔡弼解释：
“徐琨当年受了刺激，这些年经常疯疯癫癫，有时候会发呆，并非有意怠慢将军。”
蔡弼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老里正又赶紧推了徐琨一把，又把审判官的判决跟他说了一遍，问他可有异议？
徐琨大放悲声，扑到蔡弼面前就要磕头，被蔡弼拉起来之后，一边抹眼泪一边摇头道：
“这小畜生该死，该死啊！官府判他凌迟，让他死无全尸，正合告慰我那苦命的两儿一女。”
蔡弼也为他难过，沉默地点点头后，又问里正：
“官府判钟隆铄凌迟，街坊邻里们可有异议？”
老里正摇头后，蔡弼又问场下所有听审百姓。
百姓们都同情徐家的遭遇，对恶贼钟隆铄同样恨之入骨，也都觉得凌迟处死这个畜生大快人心，自然无人反对。
蔡弼再三问过之后，对主审官点头，由主审官宣判：
“经苦主、里坊和百姓们公认，疑犯钟隆铄，以强占良家妻女、故杀、虐杀等大罪，判其凌迟处死！”
其他的钟家人，也都依照此例，分别判了凌迟、腰斩、绞等刑罚。
所有钟家男丁，都当场处置，由在场百姓们观刑。
连续的杀戮，将整个钟家的成年男丁处决一空。
行刑之时，全场都大声叫好，百姓们一直都是被权贵们欺压，何时曾经如此痛快过？
那些受害者和他们的亲属，亲眼见到仇人伏法，无不痛哭流涕，大声哭嚎着告慰自家的亲人。
看到钟家人的下场后，其他的疑犯都要吓疯了，痛哭哀嚎声此起彼伏，屎尿的骚味更是挥之难去。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再后悔、再求饶，全都太晚了。
审过钟家人之后，不管是高台上的审判官们，还是台下的百姓们，都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
整场公审，都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让所有罪孽深重之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置。
除了各家的男丁外，各家的女眷和幼童，则会送到徐州去。
那里有一座新建成的牢城，等着他们进去劳作，用以赎还钟家人犯下的罪孽。
整场公审总共耗费了两日时间，才将所有被抓的疑犯全部公审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