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当面死谏
听到朱元璋追问朱棣登基的真相,朱由检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分明是道送命题,一旦如实回答,不仅会连累太宗爷,自己也性命难保。他连忙定了定神,想着转移话题,避开这个致命的问题。
“太祖爷,此事并非眼下的重点,日后臣孙再慢慢向您禀明。”朱由检语气急切,连忙将话题拉回大明危局上,“如今我大明已然危在旦夕,太宗爷的计策未能奏效,臣孙实在无计可施,还请太祖爷指点迷津!”
“放肆!休要转移话题,扰乱咱的心神!”朱元璋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他,“上次老四不是给你出了法子吗?你按计行事,定然能扭转乾坤,少在咱面前说这些丧气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祖宗容禀,臣孙万万不敢扰乱您的心神。”朱由检连忙磕头,打死也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思,只能将这一个月来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向朱元璋禀报,“太宗爷的计策,臣孙尽数执行,可筹银无果,用兵受阻,孙传庭按兵不动,京中流言四起,臣孙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朱元璋越听越气,不顾身体虚弱,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怒骂:“你这朝廷,养的都是一群庸碌之辈!筹银子筹不出来,打仗又畏缩不前,一个个都是废物!”
他转头看向朱由检,语气愈发严厉:“还有你!当了十六年皇帝,到底有没有用心治政?有没有好好御人?我大明大好河山,竟被你糟蹋成这副模样,你根本不配当这个皇帝!”
听到这番比朱棣更加严厉的斥责,朱由检吓得缩着脖子,连连跪地叩首:“臣孙有罪!臣孙无能,辜负了祖宗的期望,求祖宗恕罪!”
朱元璋冷哼一声,怒火未消,又提及朱棣:“还有老四,你都陷入这般绝境了,他这段时间就没再想过新的法子?这会还不见人影,莫不是想躲避问题,以为大明落到这步田地,他这个所谓的‘太宗’就没有责任?”
此刻朱元璋本就对朱棣心存芥蒂,也不管朱由检与朱棣隔了十代人,直接将崇祯朝的败局,归咎到朱棣当年夺位之上。
“祖宗息怒,太宗爷并未躲避问题。”朱由检连忙替朱棣辩解,“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筹备第五次北征漠北,稳固大明边疆,实在分身乏术,疏于与臣孙见面。就在方才,臣孙还向他禀报了局势,他一时之间也无计可施,又因您不在,便打算召集永乐朝的名臣良将,以拯救大明危局为命题,共同商议破局之法。”
朱元璋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也平淡了些:“算他还有点良心,没忘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是!太宗爷一生征战,一心为国,也是大明的贤明之君。”朱由检连忙顺着朱元璋的话夸赞朱棣,可抬眼看到朱元璋脸色又有变冷的迹象,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说。
“之前一个月,是咱轻视了你的困境,加上身体不适,没能及时过问,才让你陷入更被动的局面。”朱元璋轻抚着胡须,缓缓开口,“说实话,咱眼下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但老四能召集大臣集思广益,咱也能。”
“洪武朝养士数十载,英才辈出,相信他们定然能想出破局之策。”朱由检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再度跪地叩首,“臣孙谢过太祖爷!有二位祖宗相助,大明定然能渡过难关!”
朱元璋站起身,语气坚定:“起来吧,咱这就回去召集大臣筹备,明日再来与你商议。”说罢,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偏殿内再度只剩下朱由检一人,他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万幸太祖爷拎得清轻重,没有继续追问太宗爷登基的事,否则自己真的要陷入两难之地了。太宗爷当“儿皇帝”难当,自己这“孙皇帝”,更是难上加难。
太祖爷说自己不称职,他根本无力反驳,如今只能盼着两位祖宗能尽快想出好法子,让大明先渡过眼前这道难关,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与此同时,酉时已至,到了官员散班的时辰。礼部府衙内,苏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疲惫——这种和现代“打工人”一样的日子,他已经忍了一个月了。
礼科给事中品阶不高,权力却不小,不仅要稽查礼部事务,还要审核、封驳奏章,相应的,差事也异常繁重。为了能准点散班,白日里苏然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偷懒的时间。
就在他走到班房门口之际,一名中等身材、满脸络腮胡的青袍官员走了进来,正是礼科右给事中杨彦,也是苏然的直属上司。
“诸位都还没走,正好。”杨彦直入主题,语气严肃,“本官刚收到宫中消息,明日恢复早朝,而且据可靠消息,陛下明日要在朝会上商议重要事项,望诸君打起精神,有合适的谏言,当提则提,莫要丢了礼科给事中的脸面。”
班房内的几名给事中纷纷拱手应道:“卑职遵令!”
“没其他事了,诸位忙完手头的事,便早点回去歇息吧。”杨彦顿了顿,又对着苏然招了招手,“苏大人,你留一下。”
苏然心中一怔,连忙跟着杨彦走到屋外的角落里。杨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苏大人,上头让我知会你一声,让你行事悠着点。这段时日,你提交的几封奏疏,言辞太过尖锐,生怕会触怒圣颜。上头爱惜你的耿直,已经帮你拦下了,你初来乍到,不可太过鲁莽,断了前程事小,丢了性命可就不划算了。”
苏然当场僵住,心中满是崩溃:合着自己这一个月写的、专门用来批评老朱的奏疏,全被拦下了?难怪一点回音都没有,原来是这帮人在阻扰自己求死!着实可恶!
“杨大人,我……”苏然刚想辩解,却被杨彦打断。
“苏大人不必多言,也不必感激。”杨彦满脸赞许,“你当日在朝堂上劝阻陛下诛杀太医,已然是我辈言官的榜样,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干,莫要辜负了上头的期望。”
说罢,杨彦便转身离去,留下苏然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天边的夕阳,心中暗自盘算:看来上次死保太医,演得太过成功,反倒让这帮言官认可了自己,上疏求死这条间接的路子,是走不通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当面死谏了!明日恢复早朝,不管老朱商议什么内容,自己都要提出最尖锐的谏言,狠狠触怒他,让他麻利地处死自己,早日结束这苦不堪言的古代生活,回到现代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