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你们不要的书，本公子要
旁边自家的掌柜小声嘀咕：“少东家，其实咱们的话本子……本来销路也平平……”
秦子成一个眼刀甩过去，那掌柜立刻噤声，讪讪地笑了笑。
“再说了，那云春书斋的主家，可是谢县男，咱们招惹不起。”
“县男怎么了？县男就能仗势欺人，强取豪夺了？”
秦子成义愤填膺，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
他思忖片刻，对那报信的人下令：“你听着，立刻去官府，就用翰墨居胡掌柜的名义去告官，状告云春书斋冒用笔名，欺行霸市！”
“记住，从这儿到县衙，一路上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满城皆知！”
“如此一来，就算县尊大人想包庇那谢县男，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做得太明显！”
……
谢远正陪着春禾在布庄里挑料子，书斋的一个伙计便火烧眉毛似的跑了进来。
“东家，出大事了！”
谢远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沉声问道：“出了何事？”
“县尊大人带着一队衙役去了咱们书斋，说有人报官，告我们冒用他人名讳做生意！”
“现在书斋门口围满了人，都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春禾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忧色，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谢远。
谢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你安心在这儿挑，为夫先回去瞧瞧。”
“不。”春禾摇了摇头，“东西不急着买，我陪夫君一同回去。”
谢远没再坚持，只让那伙计留下，待会儿把选好的布料一并带回。
夫妻二人匆匆赶回书斋，只见门外的景象比清晨发售新书时还要夸张，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谢县男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尽管相信自家夫君的为人，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春禾还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李县令见到谢远，便扬声说道：“谢县男，有状纸递上公堂，称你这书斋冒名行商，有不正当竞争之嫌。”
“本官已将你的掌柜带回衙门问话，同时，也已派人去请翰墨居的掌柜。待‘宁远居士’本人到场，是非曲直，自然明了。”
“你放心，若此事有误会，本官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绝不冤枉任何好人。”
当着满街百姓的面，李县令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实则也是在给谢远吃定心丸。
他了解谢远的品性，断然不会做此等偷鸡摸狗之事，只怕是谢远自己也受了蒙骗。
被衙役围在中间的谢宁瞧着还算镇定，见到谢远，还递了个“不必担心”的眼神。
谢远收回视线，对李县令拱手道：“多谢县尊大人明察，还请允许在下随同前往公堂旁听。”
李县令点头应允，随即带着一众人等先行离去。
留下的人群神色各异，有同情安慰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更有一些手持新书的读书人开始鼓噪，高喊着要云春书斋退钱。
伙计们不敢做主，都望向谢远。
谢远淡然一笑：“既然客人要退，那便退给他们。在下要去公堂，恕不奉陪了。”
说罢，他低头柔声对春禾道：“你先进内室等我，夫君处理完事情很快就回来。”
春禾不舍地望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夫君和大哥一定要一起平安回来。”
谢远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一定会的。”
目送春禾进了书斋，谢远才转身。
他走后，那些嚷着退钱的读书人声势更大了，一时间，退书的队伍竟也排了起来。
在这种行当里，名声一旦沾上污点，之前再热情的追捧者也能瞬间翻脸。
谢远只瞥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带着人径直跟在衙役队伍后面，往县衙方向去了。
书斋里，得了吩咐的伙计开始手脚麻利地办理退款，因掌柜不在，一个平日负责刻版的识字匠人主动站出来，帮忙登记账目。
书坊前的退款风波还未平息，人群中便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何必如此折腾，退来换去的！”
“不想要这些书的，都送到我这里来。”
“你们手里的书，本公子全要了！”
魏安站在人群里，语气尽显豪迈。
“来多少，我收多少！”
“魏公子……”
“魏公子，您可得三思！”
“谢县男虽是您的同窗，可他如今声名狼藉，这些书册恐怕很快就要被查抄销毁了。”
“是啊，到那时候您不仅钱财尽失，还要平白担个骂名，何苦呢？”
魏安神色不变，淡然道：“谢县男与我同窗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无论那个‘宁远居士’究竟是谁，我相信谢县男在此事中是无辜的。”
“你们若信不过他，大可直接退钱了事。”
“反正所有你们想退的书，本公子一概买下！”
“正好我缺些礼物送人。”
魏安这番话让一些人动摇了，但仍有不少人当场便将书转卖给了他。
魏安对随从吩咐道：“有多少就收多少。”
“我先去县衙旁听，看看这案子究竟如何审理。”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快步离去。
许多刚拿回银钱的人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想一探究竟。
……
县衙公堂之上。
谢宁与那名报官者并排跪在堂下。
谢远则站在旁听人群的最前列，静静看着李县令升堂问案。
不久，翰墨居的胡掌柜也被带了上来。
他一进公堂，目光扫到跪着的那人，眼角不由得一抽，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
那人则回以一个尴尬而讨好的笑容。
李县令开口问道：“翰墨居掌柜，堂下此人状告云春书斋，称其冒用你阁中著书人的笔名，以不正当手段抢夺生意。”
“是否有此事？”
胡掌柜躬身答道：“回禀大人，绝无此事。”
哗！
此言一出，满堂旁听者皆是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情况？
跪在一旁的报官者瞬间慌了神。
翰墨居的生意明明也因此事受到了冲击，如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这胡掌柜只需顺水推舟，云春书斋便会元气大伤。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书坊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他为何要在这节骨眼上，如此维护谢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