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父子相托赴国难，少年将军领雄师

四月初十，周义明正在校场上对新军进行最后的整合。

一名小校打马入营，快速来到他的身边，低声说道："将军，总兵大人传您去大帐议事。"

他没有迟疑，跟着小校快速离开。

半刻钟后，中军大帐。

周义明入帐后就看见了老爹，其中还有一人身穿素衣打扮的下人。

见来人，如此青岁，料想就是周遇吉的长子了。下人将文书掏了出来，念了一遍："兵部命令，令宁武军火速出兵，驰援开封，痛击闯贼，不得迟疑。

但务必要留下足够的兵力防守山西门户。"念完，下人就准备走。

"且慢。"周义明叫住了他，"你是陈大人的下人，还是……"

那人微微躬身："小人是陈大人的家丁。这次老爷派我与另外五人一起来的。将军可还有事？"

"有。替我给你家老爷带句话回去，就说呀，让他赶紧把他书童给换了，不然呀，他会死在书童的手里！切记，切记，切记！"

根据前世刷抖音对明史的了解，明清议和失败，就是因为陈新甲的疏忽，将密报放在案头上，结果被书童误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发了出去。至于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那就难说了。

下人眼中带着些疑惑，但也没细问，微微抱拳后就转身离去了。

"义明，你、你、你这是……"周遇吉很是吃惊，好似自己这宝贝儿子病好之后，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爹，不必多问。既然出兵的命令已经到了，眼下开封才是第一要务。儿准备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战。

另外啊，爹，你马上给蔡巡抚写份信，让他给陛下写份密信。这些文官只要想，自有办法。

你就告诉他，让陛下不必急着给洪承畴设祀祭坛。那老东西是不会死的，而且还会投降，省的到时候丢人现眼。"

长子的话，再一次让他陷入震惊。本能就想反驳，但脑中瞬间闪过数月来的重重事情：最先是说洪承畴很快就要完蛋了，可不是吗，已经灵验了。

其次流贼围困开封，也灵验了。"好吧，爹知道了。这次出征，还是你留守吧，军中大将，爹得带去。"

"不不不，这次由儿去，您驻守山西。这件事您别和儿争，请父亲相信，儿一定能行。再说若无大将亲自镇守宁武关，巡抚大人也未必能安心呀。"

就出征之事，父子俩一番争论。最终周遇吉点头同意了，但为了保险，还是将最倚重的姜时崇调给他。

此人是宁武军中骑兵副将，能征善战，经验丰富。并且还抽调部分骑兵一同前去，又把自己的亲兵分出两百人做随身护卫。

周义明对老爹的安排，感到暖心。按时间推算，开封之战，也快开始了，去晚了，可不行，即使今天没有陈新甲的命令，他也会出兵，不过有了，那自然更好。

四月十五，清晨。

新军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今日，所有人都穿戴整齐，军旗迎风招展。新军各部选拔出来的将领们，站在各部最前。

台上，周义明头戴红缨，身穿铁甲，腰悬配剑，扫视全军。他拿起喇叭，大声喊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关外我大明王师死伤殆尽，关内流贼作乱，祸及天下！今日本将，将率领你们，马踏连营，砍杀闯贼！

古有言，尽忠即是尽孝。家国有难，我等唯有拼死一战！本将现在就想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怕不怕！"

校场上停顿了三秒，而后三军举起右拳，高呼："不怕！不怕！不怕！"声震四野，气势如虹。

其实保家卫国对于这些参军的流民而言，并不是核心目的。主要是在军中能吃饭，另外很多人都是被迫，背井离乡，对流贼是深恶痛绝。

"好男儿就应该如此！让天下人都看一看，让朝廷看一看！纵使没了关外劲旅，我宁武新军也是大海中的一根针，屹立不倒，方为高山！必胜！"周义明抽出佩剑，以剑指天，高呼必胜。

他的**，他的热血，瞬间让将士们热血沸腾。跟着这样的将领，还有什么好怕的。全军举起武器，高呼必胜："必胜！必胜！必胜！"

三声必胜，点燃全场。周遇吉看着台上的儿子，不自觉地湿润了眼眶：我儿，英雄也！

训话结束，周义明开始让人给全军发军饷。将士们挨个领取军饷，而后整队，准备出发。

此次参战的马军，加上部分骑兵，共有四千两百人；步兵两万五千人。

留守兵力有一万一千人，皆为老兵。两万五千新兵全部参战，四千老兵压阵。为了加快行军，征用了部分马车，还有人骑骡子、骑驴，这就让能骑着牲畜的官兵增到了五千多人。

领完军饷，军队的士气更高了。巳时刚过，随着主将的一声"开拔"，大军开始缓缓开出校场。

为了支持长子的出征，周遇吉东拼西凑，外加巡抚大人又暗中接济了一批，总算是没让将士们空着手上战场。并从军中抽调了不少火炮，征集了一万民夫用来押运辎重，随军出发。

最先走出大营的，是周义清。如今他已经是一员掌旗官了，手中高举明字大旗。

在他左右是两名掌旗兵，手中举着周字大旗，还有一面宁字大旗。三面旗帜最先离开大营。

见大军有序出营，周义明先去跪拜了来送行的爹娘。

女人本不能来的，但长子初次领军入河南，小儿子也在军中，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刘氏也就来了，她眼眶微红，再三叮嘱一定要小心，要照顾好弟弟。

"娘，放心吧，儿心中有数。小弟已经走了，我也该走了。"

"等等。"周遇吉叫住长子，招了招手。

掌牧官牵来一匹马："少将军，这是总兵大人给你的。"

另一名官兵带过来一个人，上前介绍道："此人是大天王。他对闯贼了解甚多，总兵大人将此人从西安那边要了过来，好助你讨贼。"

"好将，也得有好马。义明，此马乃是当年陛下御赐，爹一向视它为宝。按理来说，是不能转赠的，但你不一样，是爹的亲骨肉。给你了。大天王归顺朝廷已久，你可好好用他。"

周义明扫了大天王一眼，点了点头。接着看着面前的马儿，一看此马就被惊到了，全身毛发白如雪。

伸手摸了摸马背，手上的触感，让人有种说不出来感觉。"谢谢爹，这马起名字了吗？"

"还没呢，爹可是一次都没骑过。现在归你了。"

"那儿就谢过了。"周义明摸着马背，是越摸越喜欢，"毛发白如雪，就叫千里雪吧。"说罢，翻身上了千里雪，再次挥手，快速出营。

这一战，周遇吉的两个儿子全部在内。他看着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着豪迈，也有着担忧。

而刘氏表现得就较为紧张了。虽然她也是武艺了得，但毕竟是一介女子，只能在心里为两个儿子默默祈福，愿他们能得胜归来。

至此，一支近三万人的大军，踏上了出征之路，正式拉入中原战场。

官道之上，骑兵在两翼，步兵居中。旌旗蔽日，长枪如林。

这支新军人人是干劲十足，并没有表现出对即将要上阵杀敌有多少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