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第一寒门

28、请陛下降旨,诛杀这对祖孙

身为大景王朝的国公,老爷子自是知晓六皇子的底细。

只要李拓在这三年内,不遗余力保护赵国公府,那孙儿和孙女便可相安无事。

但问题是,三年后待李拓得到那大慈大悲的制造之法。

还会允许孙儿活着吗?

那时,即便玄甲军以造反的名义威胁,也怕是毫无作用。

“爷爷,三年时间很长,长到孙儿可以做很多很多准备,哪怕李拓得到大慈大悲的制造之法,也无何不得。”赵策安慰道。

王五适时道:“老爷,且不说三年后会怎么样,至少咱们这三年内不用担惊受怕。”

老爷子叹了口气,面露复杂。

他何曾不明白王五所说的这个道理,可孙儿这般举动,无异于将保护赵国公府的重担,全部压在了自己身上。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啊。

本该无忧无虑,天真灿烂的年纪,却要担起如此重任。

乱葬岗距离京城只有五十里,没了马匹,老爷子便背着赵策步行回去。

脚步很慢,却又很稳。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赵策便趴在老爷子的背上睡着了。

那上扬的嘴角,似乎在证明他睡得很沉,也很香。

“王五,你说老夫是不是很没用?”

老爷子轻声呢喃,“连自己的孙儿、孙女都保护不好。”

借着月光,这个老人不再是当年叱咤战场的大将军,而是一个满脸自责,疼爱孙儿孙女的爷爷。

王五想了想,认真道:“王五不知旁人是何想法,只知老爷若是出现意外,你背上那个孩子会疯掉的。”

就像今晚,他从赵策那对眼睛里看到以往从不曾出现的绝望,与那无尽的杀意。

那一刻,这孩子不在乎所有人的死活。

好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爷爷若是出现意外,便会让这天下一同陪葬!

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如鲠在喉。

当初认赵策为孙,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是他给了这孩子一条跨越身份阶级的通天大路。

可老爷子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若是没有这孩子,等待他的依旧是那无尽深渊,以及他日赵国公府被屠戮殆尽。

来到京城,已是寅时。

城门将校尉瞧着赵策静静趴在赵国公后背上沉睡,他心神一颤。

奶奶个腿的,还好今晚没招惹这位小公子。

不仅跟六皇子关系莫逆,还心甘情愿让赵国公背着他。

这身份背景,着实太过恐怖。

回到赵国公府,老爷子让来福打来一盆热水,轻轻给孙儿擦拭身上的泥泞与鲜血。

待做完这一切,方才回屋换上朝服,准备上朝。

只是那对浑浊的双眼,却绽放出一缕精芒。

既然孙儿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那他这个当爷爷的,自然不能掉队。

辰时,天际微微泛白。

赵国公挺直身躯,步履从容,径直踏入太极殿。

见状,诸多朝臣纷纷避让,眼底更是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关于昨日赵策杀害方尚书之孙,早已传开。

不出意外,今日这朝会上,方孝孺定会拿出一份随意编造的细作身份,为其孙儿报仇的同时,亦是断绝赵国公所有希望。

就在朝臣猜测之时,方孝孺走进太极殿。

他眼眶血红,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死死盯着赵国公,歇斯底里道:“老匹夫,你还我孙儿性命!”

赵国公面无异样。

甚至都未提及李青山那对被打死的父母。

他淡然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老夫面前犬吠?”

“你!”

方孝孺身躯一颤,差点摔倒。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小杂碎打死他的孙子,如今赵国公还敢这般张扬跋扈。

“老夫就站在这里,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找老夫报仇。”

赵国公一步步走到方孝孺面前。

见他双手捏着拳头,眼含血丝,明明气得浑身颤抖不已,却又不敢动手。

赵国公一脸讥讽道:“没胆?那就给老夫闭上你的狗嘴!”

这一幕,让其余朝臣瞪大眼珠子,满脸活见鬼。

昔日那个面色木讷,不敢言语的赵国公,今日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赵国公,此事……”

礼部尚书站出来,刚想帮方孝孺说上两句公道话。

却不料话还未说完,便被赵国公打断道:“你也想死孙子?”

此言一出,礼部尚书抖了抖脸皮。

顿时不敢言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赵国公就跟那小杂碎一样,皆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

谁要是凑上前去,只会被咬上一口。

不过,想想也是,陛下要绝了赵国公的希望,在这之前莫不过是尽可能拉着旁人同归于尽罢了。

天欲灭之,必先狂之。

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方才是大赢家,些许嘴舌之利,先避其锋芒又如何?

赵家啊,终究是要落幕了。

“陛下驾到!”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随着内侍太监的声音响起,满朝文武纷纷行礼:“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免礼。”

景帝双手虚托,面含笑意。

与昨日威严、冷冽的模样,好似两个极端。

“陛下,臣有本要奏。”

方孝孺一步踏出,拱手道:“经臣连夜查证,赵国公之孙确为敌国细作,许是怕臣查明真相,昨日受人指使,前来臣的府邸,用臣的孙儿性命以作要挟。”

“臣一生廉洁,忠君爱国,未曾答应,他便怒杀臣之孙儿,临走之前还扬言威胁:敢暴露老子的身份,老子便让爷爷领着五千玄甲军造了这大景的反!”

嘶!

一语落下,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方孝孺不仅是要赵国公的孙子死,更是要想牵连至赵国公身上。

毕竟,龙椅上那位帝王,可是最忌讳造反二字。

如若不然,当初也不会杀了赵惊鸿。

一时间,无数朝臣嘴角上扬,好似在坐等看一出好戏。

他们倒是想看看,刚刚那位威风凛凛的赵国公,面对方孝孺这般构陷,又当如何?

然而,当朝臣的视线落在赵国公身上。

只见那位迟暮老人双眼微阖,好似未曾听到方孝孺先前那番话。

沧桑的脸颊上,没有想象中的慌乱、愤怒与绝望。

太极殿上,方孝孺见陛下未作言语。

当即跪在地上,悲戚道:“请陛下即刻下旨杀了赵国公之孙,再将赵国公打入大牢,明察秋毫!”

“我泱泱大景,又怎容这对祖孙肆意妄为,滥杀无辜,祸国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