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那妇人找到了
“姑娘!陈掌柜派人来报,那妇人的踪迹找到了!”
春乔匆匆忙忙地从屋外跑进来,吓了桃景昭一跳。
她手微微一抖,墨点落在了账簿上。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改了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春乔见自己惹了祸,忙停下了步子,垂首站在桃景昭身边。
“姑娘,您别生气,奴婢知道错了。”
桃景昭放下笔,把这两天底下铺子送来的账册放在一旁,抬眸看向春乔。
春乔挥手让一旁的女使全下去,这才继续道。
“陈掌柜蹲了那妇人许久,这才发现了,昨日那妇人已经被二姑娘的人送出了城去,此刻已经在城外住下了。”
桃景昭听见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如此,仁济堂的事情就是桃景韶搞的鬼。
可是现如今,他们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是桃景韶做的。
若是那妇人能够反口,那事情可就好办了。
桃景昭心中一转,顿时有了打算。
“春乔,你去让陈掌柜放出风声,就说那妇人拿了钱跑了,再让那些人,跟安家的小厮好好说道说道,务必要让桃景韶听见风声。”
听了桃景昭的话,春乔愣了愣,却也明白了。
二姑娘平日里最是狠辣,若是知道那妇人私自逃了,定然会认为那妇人背叛了自己。
到时候,二姑娘一定会对那妇人除之而后快。
若是姑娘如今贸然的让陈掌柜抓了那妇人,看在二姑娘给的那些银钱,那妇人未必会反口。
更糟一些,那妇人或许会说姑娘严刑逼供,污蔑二姑娘。
可若是那妇人知道了自己效忠的二姑娘竟然派了杀手去杀她,那她定然不会再忠心于二姑娘了。
到时候,他们就有足够的证据,去整治二姑娘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
。
安府西廊的拐角处,四个粗使小厮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半块干粮,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火热。
他们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娇兰正端着描金点心盒,轻手轻脚地往偏院走。
“你们听说了没?前阵子在仁济堂门口闹事的那个妇人,跑了!”
打头的小厮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兴奋,嘴里的干粮渣都差点掉下来。
旁边的小厮立刻凑上前,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那妇人不是被人藏起来了吗?我还以为是拿了好处,安安分分躲着呢!”
“千真万确!”
打头的小厮拍着胸脯保证,信誓旦旦道。
“方才我去前院跑腿,听账房的先生说,那妇人拿了银钱,转头就卷款跑了,如今连人影都找不着。”
“啧啧啧,这妇人倒是够精明,拿了钱就溜,她也不怕被幕后之人来寻仇?”
另一个小厮咂咂嘴,满是幸灾乐祸。
“不过话说回来,仁济堂那事儿本就蹊跷,好好的药怎么会吃坏人,我看啊,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心掉脑袋!”
最后一个小厮连忙拉了拉同伴的衣袖,眼神警惕地扫了扫四周。
“咱们只管听着便是,别掺和这些糟心事!”
几人又低声聊了几句,便散了去,丝毫不知,他们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娇兰的耳朵里。
娇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手里的点心盒猛地一沉,差点摔落在地。
那妇人跑了?
怎么会跑了!
那妇人是姑娘花大价钱收买,去仁济堂闹事的人。
若是她跑了,万一她被桃景昭的人抓住,把姑娘做的那些事全都抖出来,那姑娘就彻底完了!
娇兰想到这儿,不敢再有半分耽搁忙朝着偏院跑去。
她进屋时,桃景韶正坐在榻沿,单手撑着额头,满脸的烦躁。
自打安楚澜纳了灵芝做通房,她在安府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从前围着她转的丫鬟婆子,如今个个都攀附老夫人和灵芝。
安楚澜更是十天半个月都难得来她院里一趟,来了也只是敷衍几句罢了。
桃景韶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怨毒。
她恨桃景昭,恨安楚澜,恨安老夫人,更恨那个不知好歹的灵芝。
可她如今势单力薄,只能忍气吞声,哪里还敢造次。
“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桃景韶被她吓了一跳,眉头紧紧皱起。
“慌什么!难道天塌下来了不成?”
“你是我的大丫头,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这成何体统!”
如今她本就被人看不起,若是连身边的丫鬟都这般毛躁,只会让旁人更加轻贱她。
娇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她挥退了屋内的女使之后,凑到桃景韶面前,压低声音,将方才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姑娘,方才奴婢去小厨房拿点心,路过西廊,听见府里的小厮嚼舌根,说……说您收买的那个去仁济堂闹事的妇人,跑了!”
“而那消息,是陈掌柜散出来的,只怕这时候,桃景昭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
桃景韶浑身一震,猛地从榻上站了起来。
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娇兰,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你说什么?那个妇人跑了?她怎么敢跑!她拿了我的钱,吃了我的好处,竟然敢跑!”
桃景韶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脑袋一片空白。
那妇人知道所有的内情,若是被桃景昭的人抓住,那妇人将她供出来,她做的那些龌龊事,就会彻底让安楚澜和安老夫人知道。
她如今在安府的地位本就岌岌可危,若是这件事再闹出来,那她可就彻底完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桃景韶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事到如今,唯有杀人灭口,才能永绝后患!
“娇兰!”
桃景韶一把抓住娇兰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立刻出府,去找上次咱们联系的那几个杀手,多给他们银子,让他们立刻去城外,找到那个妇人,杀了她!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务必让他们做的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更不能让人查到咱们头上!”
娇兰被桃景韶眼底的狠戾吓得浑身一哆嗦,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姑娘这样的神情。
“是!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办!姑娘放心,奴婢一定让他们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给姑娘留下祸患!”
桃景韶松开手,从枕下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到娇兰手里。
“拿着!多给他们些好处,让他们务必在今日之内,取了那妇人的性命!”
“若是事情办砸了,你我二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奴婢明白!”
娇兰攥着银子,不敢有半分耽搁,连滚带爬地起身,慌慌张张地跑出偏院,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安府,直奔那几个杀手的藏身之处。
桃景韶站在屋内,看着娇兰离去的背影,浑身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那个妇人,必须死!
只有她死了,她的秘密才不会暴露,她才能在安府继续活下去,才能保住腹中的孩子,才能等到那位京城站稳脚跟,为她撑腰,将所有欺辱她的人,踩在脚下!
。
与此同时,城郊十里外的一处偏僻茅草屋,早已是破败不堪。
屋内四面漏风,墙角结着蛛网,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稻草,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墙角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面铺着脏兮兮的褥子,散发着一股霉味。
妇人张氏蜷缩在木板**,裹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饿得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满脸的惶恐。
当初桃景韶的人找到她,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去仁济堂门口哭闹,谎称吃了仁济堂的药,害死了自己的汉子,栽赃桃景昭。
事成之后,桃景韶的人便将她送出城,安排在这处茅草屋,承诺会日日送来饭食,等风头过了,再给她一笔银子,让她远走高飞。
一开始,他们倒也信守承诺,每日都会有人送来窝头清水,虽不算好,却也能填饱肚子。
可从三天前开始,送吃食的人便再也没有来过。
张氏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忘了,或是路上耽搁了,便耐着性子等。
可一天,两天,三天,眼看着屋里仅剩的两个窝头早就吃完,水罐也见了底,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晕眼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送吃食的人依旧杳无音信。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贸然出门,怕被桃景韶的人发现,说她违背约定,私自乱跑,收回给她的银子。
可她实在是饿极了,再待下去,不用等桃景韶的人来找麻烦,她就要被饿死在这茅草屋里了。
张氏挣扎着从木板**爬起来,扶着斑驳的土墙,一步步挪到门口。
四周荒草丛生,一眼望不到头,只有一条崎岖的土路,通向远处的小村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她咽了咽口水,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扶着墙,一步步朝着土路走去,想去附近的村子里,讨一口吃的。
就在她沿着土路,走了约莫半里地,刚转过一个弯,走到一处荒草丛生的偏僻拐角时,三道黑影猛地从路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
那三人个个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手里握着明晃晃的砍刀。
那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堵住了张氏的去路。
张氏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土路上。
她浑身抖如筛糠,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有牙齿不停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你们是谁?想……想干什么?”
张氏声音颤抖,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为首的蒙面壮汉冷哼一声,提着砍刀,一步步朝着张氏逼近。
“干什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桃家二姑娘托我们来送你上路,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桃家二姑娘!
桃景韶!
张氏瞬间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壮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送吃食的人再也没有来过,为什么桃景韶会突然对她下杀手!
是桃景韶要杀她灭口!
她忠心耿耿,按照桃景韶的吩咐,去仁济堂闹事,栽赃桃景昭,事成之后乖乖躲在这茅草屋里,没有泄露半句秘密,没有背叛桃景韶,可桃景韶竟然要杀了她!
张氏哭得撕心裂肺,朝着壮汉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坚硬的土路上,瞬间渗出血迹。
“不要!求求你们饶了我!我没有背叛二姑娘!我没有跑!我一直乖乖待在茅草屋里,没有泄露半句秘密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可蒙面壮汉根本不为所动,他们拿了桃景韶的银子,只管杀人灭口,哪里会管张氏的冤屈。
为首的壮汉眼神一厉,不再废话,举起手中的砍刀,朝着张氏的脖颈,狠狠砍了下去。
张氏吓得闭上双眼,绝望地瘫在地上,。
她以为,自己今日定然要命丧于此,死在桃景韶的毒手之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厉喝,从几人的身后传来。
“住手!”
几个健壮的汉子顿时从路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仁济堂的陈掌柜。
陈掌柜身后跟着四个精壮的伙计,手持棍棒,瞬间冲上前,拦住了蒙面壮汉的去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持刀杀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掌柜厉声呵斥着对方,挡在张氏身前,盯着眼前的三个蒙面壮汉。
蒙面壮汉见突然冒出这么多人,脸色一变,却依旧硬着头皮,举着砍刀朝着陈掌柜等人冲去。
“滚开!少管大爷的闲事!否则连你们一起杀!”
陈掌柜见几人不肯罢休,当即领着那四个伙计冲了上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四个伙计棍棒齐下,将那三个蒙面壮汉打得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砍刀被扔在一旁,蒙面壮汉的面罩也被扯下,露出三张凶神恶煞的脸,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直到强盗被制服,张氏这才回过神来。
她爬起身,噗通一声跪在陈掌柜面前,连连磕头,感激涕零道。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妇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若不是陈掌柜及时赶到,她今日定然已经身首异处,死不瞑目了!
陈掌柜连忙扶起她,语气温和。
“张氏,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们家姑娘。“
“你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如今你也看清了,桃景韶为了灭口,全然不顾你的死活,这般狠毒无情的主子,你如今还要继续护着她吗?”
张氏看着地上被捆住的壮汉,心中最后一点对桃景韶的忠心也没了。
她咬着牙,朝着陈掌柜重重磕头。
“恩公放心!小妇人不傻!”
“桃景韶这般害我,我绝不会再护着她!”
“仁济堂的事,全都是桃景韶一手策划,是她收买我,让我栽赃陷害桃大姑娘,所有的一切,我都愿意作证!我全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