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写婚书吃绝户,我改嫁世子宠上天

第53章 你怎么能纳别的女人进府!

“姑娘,少爷来了。”

桃景韶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便看见安楚澜跟在娇兰身后走了进来。

可仅仅是这一眼,她就愣在了原地。

安楚澜就经过了一个晚上,就像是整整老了十岁,看起了苍老了不少。

连男人身上的锦袍也换成了一件半旧不新的靛青布袍,那布料微微泛白,一看便是浆洗过多次了。

安楚澜不过是被贬官了而已,安家怎么就穷成这副样子了!

可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事情了,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处置那个忤逆她的刁奴!

桃景韶抹了把泪,抽泣着便朝着安楚澜扑了过去。

她埋首在男人颈间,哭得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安郎,你终于是来了!”

“你若是不来,韶儿都快要让他们欺负死了!”

安楚澜皱着眉接住了飞扑过来的桃景韶,垂眸看向跪在一旁的周妈妈。

虽然他不想过来管桃景韶这样争风吃醋的闲事,可周妈妈现如今已经敢忤逆桃景韶的意思,天长日久,难保底下的奴才不会有样学样,忤逆他和安老夫人。

若真到了那时候,可就难办了。

所以现在,他要把一切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

男人轻抚着桃景韶的脊背,温言安慰着她。

“好了好了,韶儿,我来了,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他感受到桃景韶在他怀中的抽泣逐渐停歇,又道。

“周妈妈,这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周妈妈跪在地上,脊背却仍挺得笔直。

“公子恕罪,老奴不知错在何处。”

“不知错在何处?”

安楚澜像是被周妈妈的话气笑了,他将桃景韶扶到榻上坐好,端起了放在矮几上的那碗白粥。

“从前给韶儿的早饭都是燕窝,怎得今日就送来了一碗白粥呢?”

“这样阳奉阴违,莫不是这碗燕窝的钱,全都被你们厨房给昧下了吧!”

听见这话,周妈妈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虽然看不起桃景韶那个娼妇,借此机会故意给她使绊子,可她也不能让这么一口大锅就这样扣在自己头上。

周妈妈顿时膝行了几步,停在安楚澜面前,一个劲地磕头。

“请公子明鉴啊!老奴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贪墨公中的银钱啊!”

“更何况,厨房的东西都是公中一样一样置办的,又岂能容得下老奴做手脚!”

安楚澜看着周妈妈这幅慌张的样子,心里的火也消了大半。

既然知道怕,那周妈妈也就不必重罚了。

毕竟,安家遭难,全都是因为桃景韶的事情。

底下的人有些意见,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为什么今日的燕窝没有了?”

周妈妈见安楚澜肯听她解释,立马道。

“公子,咱们厨房的燕窝都是有数的,如今出了这样的祸事,这燕窝哪里还能日日吃得起。”

“且不说老夫人每日要吃燕窝,二少夫人如今回来了,自然也是要吃的,如此一来,姑娘的这一份便没有了。”

桃景韶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难看了。

好一个海氏,昨天当众辱骂她还不够,今日还要来分她的燕窝吃!

她如今怀着那位的孩子,她的身子,自然是你那个寡妇金贵的多!

周妈妈竟然敢这样先斩后奏,这样侮辱她!

想到这儿,桃景韶拉了拉安楚澜的衣角,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罢了罢了,安郎,原是我不配,我又如何能吃那般贵价的东西呢……”

这么多年来,她桃景韶虽然不在京城,却也早也摸清了安楚澜的脾性。

对安楚澜来说,以退为进,永远比直接开口要有用的多。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安楚澜的怒火又被点燃了。

“胡闹!如今韶儿怀了孩子,正是关键的时候,没有燕窝,出去采办也就是了,怎么能少了她那一份呢!”

周妈妈听了这话,暗自里咬牙,心中更恨桃景韶了。

若不是这小贱人挑唆,安楚澜原本早就已经消了火。

现如今,她还要再费一番功夫解释。

“公子有所不知,自从……”

周妈妈抬眸看了桃景韶一眼,若有所指道。

“自从先少夫人被赶走之后,咱们公中账上的银子就少了许多。”

“如今咱们安家又造了这样的祸事,更是没了银钱。”

“这样一来,还哪里供得上三位主子的吃喝。”

周妈妈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一字一句道。

“公子有所不知,自从先少夫人被赶走之后,咱们公中账上的银子,就如同被掏了底一般,空得见底啊!”

周妈妈重重磕了一个头,额角都泛起了红。

“先少夫人在府中执掌中馈的六年,咱们安家何曾为银钱发过半分愁?”

“少夫人的嫁妆丰厚,良田千顷,铺面百间,金银珠宝更是不计其数。”

“府上老夫人每日的滋补燕窝,人参鹿茸,全是少夫人从自己嫁妆里出,从未动过公中一分一毫。”

“公子官场应酬,结交同僚,购置笔墨珍玩,哪一样不是少夫人默默备好银钱,从不让公子操心半分。”

“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的薪资月例,逢年过节的赏赐,乃至老宅的修缮,铺面的周转,但凡公中稍有亏空,少夫人立刻便用嫁妆填上,生怕委屈了公子,委屈了老夫人。”

“那时候,莫说桃姑娘每日的这一碗燕窝,便是顿顿山珍海味,满桌珍馐,府里也都是吃得起的。”

周妈妈抬眸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安楚澜,又继续说道。

“可如今,先少夫人走了,把所有嫁妆也带走了,公中进项全无,只出不进,账房先生每日都在愁眉苦脸,如今连下人们的月例都要拖欠着,哪里还供得起三位主子日日吃燕窝这样的奢费东西?”

“老夫人是府中老封君,燕窝滋补断不能少,免得伤了身子。”

“二少夫人是正经的安家二少奶奶,娘家有势,份例更是不能短了去,免得落人口实。”

“老奴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两相权衡之下,这才暂且停了桃姑娘的燕窝,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并非有意苛待桃姑娘啊!还请公子明鉴!”

听了这些话,安楚澜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从前过的那些顺心日子,全都是桃景昭在背后替他保驾护航。

那六年,他活得风光无限,意气风发,从不用操心银钱,从不用顾虑家事,所有人都羡慕他娶了一位贤良淑德,家境富裕的好妻子。

他享受着桃景昭的付出,享受着她带来的财富与便利,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反倒嫌弃她性子刚烈,不懂温柔,不如桃景韶会撒娇,会讨好他。

为了桃景韶那几句软语温存,为了那点虚假的柔情,他亲手将那个掏心掏肺待他的女子亲手推了出去。

如今,桃景昭走了,他的前程毁了,安家的根基塌了,连一碗寻常的燕窝,都成了奢望。

若是桃景昭还在,他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若是桃景昭还在,他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礼部侍郎,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安大公子,依旧不用为了银钱斤斤计较,不用为了一碗燕窝与下人争执。

而他这一切的苦难,全都是拜桃景韶所赐!

安楚澜垂眸看向桃景韶,眼底最后一丝温柔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

可即便他心中再恨,再怨,桃景韶腹中终究怀着他的骨肉,他不能真的让她受委屈,更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说他苛待怀孕的妻房。

安楚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伸入自己的袖中。

他猛地将一锭沉甸甸的五十两纹银拍在矮几上,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舍。

“这是我的私房银子,你拿去!”

“日后每日照常给桃姑娘准备燕窝,滋补的汤品,再做些精致的点心加餐,好生伺候,若是再敢短了她的吃食,再敢对她阳奉阴违,就仔细你的皮!”

周妈妈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心里终究是舒坦了些。

这银子既然公子愿意自己掏,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接了银子,躬身伏地,恭恭敬敬地应道。

“老奴遵命!往后定好生伺候桃姑娘,绝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安楚澜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

“好了,你下去吧,把这里收拾干净,别污了桃姑娘的眼。”

周妈妈应声起身,小心翼翼地收起地上的碎瓷片,又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的丫鬟婆子也极有眼色地跟着周妈妈出去了,不过片刻,屋内便只剩下桃景韶与安楚澜两人。

桃景韶坐在榻上,看着安楚澜自掏腰包给银子,却始终没有责罚周妈妈半句,心中的不满与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费尽心思闹了这么一场,不过是想让安楚澜为她出气,狠狠责罚那个敢顶撞她,嘲讽她的刁奴,让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她桃景韶在安家的地位,无人敢欺!

可安楚澜倒好,轻飘飘几句话,一锭银子,就把这事揭了过去,连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周妈妈!

在他心里,她这个怀着孩子的人,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厨房的老妈子!

桃景韶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都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她猛地从榻上起身,脸上的泪痕未干,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质问安楚澜为何偏袒下人,为何不为她撑腰。

可她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安楚澜便先开了口。

他背对着她,站在屋中央,语气平淡。

“韶儿,有件事,我要与你说。”

桃景韶愣在原地,压下心头的怒火,强忍着委屈,声音哽咽道。

“安郎,你说,韶儿听着,无论什么事,韶儿都依你。”

她现在留在安家,在孩子生下来之前,还不能在明面上跟安楚澜撕破脸。

“今日老夫人找我商议,想将苏嬷嬷的女儿灵芝开了脸,在我院中做个通房。”

听见这句话,桃景昭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安楚澜的背影,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

“你说什么?”

桃景韶的声音骤然拔高,刺得安楚澜耳膜生疼。

“安楚澜,你再说一遍!你要纳灵芝那个小狐媚子进门?”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费尽心思赶走了桃景昭,以为能独占安楚澜的宠爱,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如今,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竟然要纳别的女子进门,要分走她的恩宠,要让别的女人骑在她的头上!

那个灵芝,不过是安老夫人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平日里低眉顺眼,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背地里勾搭上了安楚澜,成了老夫人的棋子!

安楚澜缓缓转过身,目光冷漠地看着她,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心疼。

“我说,三日后,纳灵芝为通房。此事老夫人已然应允,这事,已经定下了,无需再议。”

桃景韶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榻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安楚澜,你忘了你当初对我说的话了吗?”

“你当初跪在我面前,对天发誓,说此生只我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说会宠我,疼我,护我一辈子,说绝不会让任何旁人分走你的心意!”

“如今我怀着你的孩子,日夜受委屈,被下人欺凌,被旁人嘲讽,你不安慰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纳别的女子进门,你对得起我吗?”

“对得起我腹中的孩子吗?你这个负心汉!你骗我!你全都骗我!”

安楚澜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眉头紧紧皱起。

“够了!你就别再胡搅蛮缠了!”

安楚澜厉声呵斥着,目光冰冷地扫过她。

“你如今是什么名声?全京城都在笑话你勾连姐夫,苛待嫡姐,是个悍妒的妇人,安家也因你沦为全京城的笑柄,我安楚澜更是因你前程尽毁,落魄至此!”

“我纳灵芝进门,并非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你,为了安家的颜面!”

“如今我纳一良家女子为通房,正是为了让你彰显大度容人,堵住京中悠悠众口,让旁人知道你并非悍妒善妒之人,也是为了挽回安家的颜面!”

“你怀着安家的骨肉,更该懂事些,安分守己,莫要再这般哭闹不休,平白让人看了笑话,落得个善妒成性的名声,将来连孩子都抬不起头!”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为了桃景韶好,将他的薄情寡义,喜新厌旧,包装得正大光明。

桃景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了安家,为了颜面,可实际上,不过是厌了她,烦了她,想要找别的温柔女子寻开心罢了!

什么大度容人,什么堵住众口,全都是借口!

全都是他负心薄幸的借口!

安楚澜看着桃景韶泪流满面的样子,没有半分心疼,只觉得愈发厌烦。

他懒得再与她多言,懒得再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男人只是敷衍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潦草得不能再潦草,语气更是敷衍至极。

“好了,你怀着身孕,莫要再动气,好好歇息吧。”

“灵芝的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多言。”

说罢,他不等桃景韶做出任何反应,转身便朝着屋外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