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写婚书吃绝户,我改嫁世子宠上天

第38章 她不记得他了

桃景昭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衣袍上的五爪蟠龙,便知道这人是皇室中人。

她扶着春乔的手,朝着那男子行了一礼。

“臣女桃氏见过公子,公子万安。”

桃景昭垂下眸子,看向男子腰间的那枚羊脂白玉盘龙佩。

那龙纹盘旋鳞爪分明,玉质莹润如凝脂,日光下泛着柔光。

这是皇室宗亲独有的佩饰,寻常王公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对面的男子淡淡应了一声,嗓音清润。

容止眸光扫过她微微渗出血迹的后背,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却依旧在面上笑道。

“姑娘免礼。”

桃景昭缓缓站直身子,心底只想尽快抽身。

辰王府是皇室府邸,能踏入花园深处的皇室中人,身份必然尊贵,绝对不是她这般女子所能招惹。

上辈子在安府的那六年,早已耗尽她所有心力。

这辈子她只求护好嫁妆安稳度日,再也不想沾惹任何男子,更遑论是这样的皇室贵胄。

她行了礼之后,便想侧身离去。

可还没等她挪动步子,一只胳膊便拦在了她面前。

男人抬手,掌心虚展,横在她面前,恰好挡了去路。

桃景昭抬眼望向男人,面上满是疑惑。

她与这男子素昧平生,他这般不顾礼节地强行留住她做什么。

可还没等桃景昭想出个所以然,那男子的面色缓和了些许,唇角扬着的笑意更是和煦了几分。

“桃姑娘何须如此见外?孤是临江王世子,名唤容止,乃是辰王妃的表兄。”

“你既与辰王妃交好,与孤之间,又为何如此生分呢?”

临江王世子容止。

桃景昭猛地怔住,扶着春乔的手不自觉松了松。

这位世子,就算是她上辈子不常入宫,也略有耳闻。

他的父亲临江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自幼胎里带疾,药石不离身。

太后将这幼子视若掌上明珠,倾尽皇家之力呵护,才堪堪养至成年。

及冠后,临江王娶了出身荥阳郑氏的王妃,那王妃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竟似有旺夫之运。

婚后三年,临江王的身子竟奇迹般康健起来,京中人人称道,都说临江王府终得圆满。

可天不遂人愿,王妃怀容止时,胎相本就不稳,临盆那日更是血崩难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诞下容止,便撒手人寰,独留嗷嗷待哺的婴孩与痛失爱妻的临江王。

王妃的离世,成了临江王垮掉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好转的身子一日日颓败,不出半年便卧病在床,缠绵至今,连睁眼说话都成了奢望。

彼时容止尚在襁褓,生母离世,生父沉疴,太后心疼这稚子,便将他接入宫中亲自抚养,这一养,便是十数载。

深宫之中,容止自幼便知自己与其他皇子公主不同。

他无生母庇护,生父远在王府卧病,可太后万般宠爱,圣上待他亦如亲儿,与辰王,毅王无二。

太后为他请最好的先生,教他诗书骑射,教他帝王心术,却也因心疼他幼时孤苦,从不愿逼他卷入朝堂纷争。

他在宫中步步稳妥,待人温雅,进退有度,活成了京中人人称道的温润世子。

她连安楚澜都得依靠辰王妃的怜悯才能勉强应付,像容止这样正得盛宠的皇室贵胄,又岂是她能够招惹的。

桃景昭压下心底的汹涌,再次屈膝行礼,姿态愈发恭谨。

“殿下抬爱,臣女蒲柳之姿,当不起殿下这般相待。”

“如今时候不早,臣女恐王妃惦念,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又想轻轻侧过身,扶着春乔的手,快步从他身侧走过。

这样的人,就算是给她八个胆子,她也不敢招惹。

可那只大手,依旧停留在那里,没有半分移动。

桃景昭再次抬眸看向容止,男人的眸子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桃景昭竟从那眼神中看出一丝落寞。

或许现在,只有容止自己记得,他和桃景昭之间,并不是初次相识。

五年之前,太后生辰将近,身有微恙,容止遵旨前往五台山为太后祈福。

祈福礼成前一日,容止闲来无事独自往后山竹林走去,想找一处清净的地方赏竹品茗。

却不想走到竹林深处,他竟被一条剧毒的竹叶青盯上。

他脚踝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蛇毒顺着血脉蔓延,瞬间便让他四肢发软。

他踉跄着倒地,竹枝划过他的面颊,留下浅浅的血痕。

男人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光影都成了重影。

他想喊随行的侍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冰冷的恐惧包裹着自己。

他抬眸看向昏黄的日光,心里满是绝望。

或许,这是母妃来接自己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轻柔的身影踩着细碎的竹影走到了他身边,带着一缕清甜的茉莉香,驱散了竹林的寒凉与蛇毒带来的阴冷。

他费力地抬眼,看到一个身着浅绿襦裙的女子,头上戴着一顶竹编帏帽,帽檐的轻纱遮住了她的面容。

但他能透够过薄纱,看到她一双弯月般含笑的眼睛。

眸光温润,像盛着漫天星光,落在他身上时,满是关切。

“公子莫怕,这是解蛇毒的药膏,敷上便会好些。”

女子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枝头,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挽起他的裤脚,露出被毒蛇咬伤的脚踝。

黑紫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她却半点不惧,从腰间的素色荷包里取出一罐药膏,用干净的指尖挑出,轻轻敷在他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瞬间缓解了几分钻心的疼痛。

容止看着她的动作,指尖微微蜷起,想看清她的面容,却被轻纱挡住。

她敷好药膏,竟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襦裙的下摆。

本朝极重男女大防,可她却半点不在意,细细地为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包扎好后,她又从随身的食盒里取出水囊,拧开盖子,轻轻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温水润过干裂的嘴唇,也润进了他心底。

“公子吉人天相,定会无事的,待毒散了,便让侍卫来寻你吧。”

女子喂完水,浅浅一笑,声音依旧温柔,说完便提着食盒转身,踩着竹影渐渐远去。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他鼻尖,久久不散。

那抹轻盈的身影,那双含笑的眼眸,那缕清甜的茉莉香,成了容止心底最深刻的印记。

他强撑着身子回到禅房,立刻让侍卫去寻那位女子,心中满是期待,想知道她的名字,想知道她家住何方,想寻到她,好好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可侍卫回来的禀报,却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他心头。

“世子,那女子是独自上山求子的,乃是安府大少奶奶,桃景昭。”

安府大少奶奶,桃景昭。

安楚澜的妻子。

容止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杯沿硌得指节生疼,茶水溅出,烫到了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他生死之际出手相救,温柔如水的女子,竟然已经成了亲。

更何况,京中谁不知,安楚澜流连花丛,心有所属,性子奸邪,根本不配拥有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子。

那一刻,心底的欢喜瞬间被巨大的失望淹没,那股失落感像潮水般将他裹挟,让他喘不过气。

他本想着,既然她已是他人妻,那便将这份救命之恩藏在心底,将那份初见的心动压在深处。

下山之后,他只能默默守护她便好。

只要她能在安府过得安好,不受委屈,他便心满意足。

他甚至让人暗中留意安府的动静,想在她受委屈时,悄悄帮衬一把。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份念想,终究还是成了空。

下山回京城后没多久,他刻意经过安府门前,竟然就看到了她最落魄的一幕。

虽然有太后和辰王妃庇护,可她还是被打得不成人样。

在安府朱红的大门外,桃景昭身上遍是鲜血淋漓。

她鬓发被汗水打湿,面色苍白,哪里还能看得出当年女子温润和煦的模样。

可她依旧把自己的脊梁挺得极高,仿佛就算是被打成这样,她也绝对不会屈服。

那一刻,容止看着她狼狈却依旧倔强的身影,心中心疼与愤怒交织,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安楚澜揍一顿,将她护在身后。

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他若是此刻出手,只会让她的名声更糟。

但容止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太过卑劣,可他还是忍不住。

她被赶出了安府,她自由了,他终于有机会了,终于有机会靠近她了。

从慈宁宫回到王府后,他高兴得一整晚都未曾合眼。

天刚亮,便让人去辰王府递帖子,想借着辰王妃表兄的身份,进府见她一面。

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想着,再见她时,要好好跟她说话。

他要告诉她,他会护着她,他会代替安楚澜,一辈子对她好。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初见,桃景昭看着他的眼中,只有陌生与疑惑,甚至带着刻意的疏离。

她竟然,完全不记得他了。

她不记得五台山的后山竹林,不记得那条咬伤他的竹叶青,更不记得她曾经为他处理伤口,喂他喝水,

容止看着桃景昭这副退避三舍的模样,唇角的和煦笑意瞬间凝住。

他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盘龙佩,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心底像是被寒潭水浸过,凉了半截。

男人缓缓放下拦在身前的手,眸底的温润褪去,染上了浓重的失落与怅然,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姑娘竟如此不愿与孤多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