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写婚书吃绝户,我改嫁世子宠上天

第26章 嘉成县主真是好大的威风

话音刚落,前一刻还吵吵嚷嚷的安府前院,刹那间堕入一片死寂。

挥鞭的婆子手臂一软,油浸多年的藤条哐当一声砸在青石的血渍上,溅起几丝血迹。

桃景韶整个人僵在原地,周身的血仿佛倒涌回心口。

她唇边那点张狂的笑意,顿时消失在了嘴角。

这个声音,她太过熟悉了。

方才在宫中,这老者的声音就是这样温和地与她说话。

只不过现在,她不想信也不敢信,那老者竟然来了这里。

她的鞋尖还勾着桃景昭的下颌没有收回,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她在背地里,究竟是怎样一副恶毒的模样。

桃景韶耳中嗡嗡作响,全然愣在了原地。

她本是仗着御封县主的身份,仗着太后跟前宠爱,更算准了辰王妃随太后在寺中礼佛,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谋嫁妆,夺名分,鞭笞手足,甚至口出蔑视王妃之言,桩桩件件都踩在皇家的红线上。

而太后半生历经风波,最恨骨肉相残,阴私算计。

而她方才所有恶行,就算不知道这两位贵人听到了多少,她也是在劫难逃了。

桃景韶的指尖止不住地颤,她慌忙收回脚,罗裙却绞在一处,踉跄着连退好几步。

她的一双素手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捏得青白,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她想屈膝,想挤出几句辩解的话,可喉咙却像塞满了湿棉,半个字也吐不出。

不止桃景韶没了主意,安楚澜的魂魄,仿佛在这一刻也被抽走了。

方才他还站在廊下冷眼旁观,心里盘算着等着桃景昭服软,他该如何哄她吞下那笔嫁妆。

可是此刻,安楚澜却如遭重击,脑中一片空白。

男人锦袍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湿黏地贴在脊梁上,连颈后的发丝都湿成缕。

太后和辰王妃,怎么会在现在这样的时候,来到安家!

他们门口侍立的小厮,又都是干什么吃的!

若是他们能够提醒,这两位贵人哪里能够看到桃景昭被他和桃景韶打成这副样子。

如今到好,他就算是有十张嘴,也是说不清了。

太后的冷眼,辰王妃的怒火,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能陷入这样的困境里。

滥用私刑,图谋前妻嫁妆,背弃六年的情分,无论哪一条,无法在人前过了明面。

安楚澜闪烁着眸子,想开口请罪,想把过错推给桃景昭的不恭顺。

可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问安都拼凑不出。

悔恨与惧怕顿时涌上心头,安楚澜只恨从前没有把桃景昭的话放在心上。

他总想着,桃景昭不过是一个后宅妇人,就算与辰王妃相识,交情也不会太深,根本不足为惧。

可谁曾想,辰王妃竟然真的来了,甚至,她还带来了太后为桃景昭撑腰。

若是他早知道桃景昭有这样的本事,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去向桃景韶献媚。

春乔趁机挣脱开来,连滚带爬扑到桃景昭身边。

她看着桃景昭浑身是血,气若游丝的模样,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她朝着辰王妃与太后的方向不停叩首,声音里带着哽咽的哭声。

“太后娘娘开恩,王妃娘娘救命……求二位主子救救我家姑娘……”

还不等辰王妃答话,内院的安老夫人与安老爷听得前院动静不对,忙扶着丫鬟跌跌撞撞赶来。

他们刚跨进门槛,便见太后端坐主位不怒而威,辰王妃立在身旁目凝寒霜,再看地上蜷缩的血人,弃在一旁的藤鞭,满地斑驳血迹,二老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安老夫人一身福寿纹锦缎褙子,头顶的赤金福寿钗歪斜欲坠,双腿一软便由丫鬟搀着跪倒在地,苍老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她以额触地,泣声请罪,嗓音里满是惶急。

“老身教子无方,治家失度,致使门中出此败德之事……”

“求太后娘娘降罪,求王妃娘娘海涵……一切罪责都在老身,与他人无干啊!”

安老爷官居从五品员外郎,此刻官帽歪斜,锦袍皱乱,早没了半分官场体面,跪在妻儿身旁,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向青石,渗出血丝也不停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安楚澜贪墨嫁妆,擅改婚约。

桃景韶虐打嫡姐,藐视皇族,这两桩事一旦彻查,不止安楚澜要革职查办,自己的官位也难保,整个安家都将坠入深渊。

恐惧攻心,他只能哑声认罪。

“臣治家无方,闺闱不宁,亵渎圣颜,触怒天威,罪该万死……”

“但求太后开恩,臣愿一力承担,只求保全安家老小性命……”

安家上自主君,下至仆役,皆伏地叩首,泣诉请罪,却无一人敢狡辩半句。

方才太后与辰王妃已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再多一字虚言,那就是欺君之罪了。

辰王妃却对满地跪伏之人熟视无睹,她小心翼翼避开血污,朝着桃景昭的方向走去。

她轻轻地蹲下身,指尖想要碰触桃景昭的身子,却在下一刻又收回。

桃景昭实在是伤得太重,她怕自己万一一个不防,便加重了她的伤势。

桃景昭的衣衫碎成残片,黏连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肩背腿足尽是纵横交错的鞭痕,深可见骨。

鲜血浸透了身下的青石砖,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她的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渗血,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便会断气。

辰王妃看着桃景昭虚弱的样子,喉间便哽得发涩,眼眶微热,身子禁不住轻颤。

“景昭……你怎么被作践成了这副样子?”

她抬手,极轻地拂开桃景昭颊边粘黏的湿发,指尖触到那一片冰凉的血污时,怒意翻涌更甚。

“本宫离京前,特将王爷的玉佩交你随身佩戴,嘱你遇危便以此物求援,安府上下无人敢动你分毫……”

“你既戴着本宫的信物,为何还会被他们欺辱至此?”

桃景昭涣散的目光缓缓聚拢,辨认出辰王妃熟悉的嗓音。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干裂的唇微微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破碎衣襟中摸出一块温凉的玉佩。

玉身沾满尘灰血渍,形制却完好无损,正是辰王妃临行前亲赠的那枚玉佩。

她的声息细若游丝,却依旧字字清晰。

“王妃……玉佩臣女本是时刻贴身藏着……”

“可他们说……王妃远在寺院,根本无暇顾我……”

“说这御赐之物,在我手里不过是块无用的顽石……”

每吐一字,桃景昭胸前伤口便撕扯出钻心的痛,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可她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桃景韶在她面前说过的狠话,一字一句地重新说给辰王妃与太后听。

“他们图谋我桃家全数的陪嫁,要吞作安府私产,充作桃景韶的添妆……”

“他们逼我舍弃六年名分,屈身做安楚澜的侍妾……”

“我不肯依,他们便动家法往死里打我,扬言就算将我杖毙在此,也无人会来追究……”

桃景昭的话,一字一句全都落入了太后与辰王妃耳中。

就算这二位贵人平日里见惯了宫内的脏事,却也被安家人的无耻而深深激怒了。

太后本就面色沉凝,听罢这番话,更是怒从心起。

她拄着龙头寿杖,重重一敲青石地面。

她老人家历经三朝,见惯朝堂风波,内闱纷争,却从未见过这般寡廉鲜耻,阴毒悖德之事。

男子不思进取,贪墨女子私产,背弃数载情义,逼人为妾。

女子同室操戈,虐打手足,藐视皇族威仪,口出狂言。

这般行径,早已将礼法伦常踏得粉碎。

“好,好一群胆大包天的混账东西!”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那眼底的怒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哀家活了这许多年,头一回见这般狼心狗肺,罔顾人伦的男女!”

“男子贪财背义,枉读圣贤书。”

“女子歹毒相残,丢尽世家闺阁的颜面!”

“哀家亲封的县主,朝廷授你的官职,便是让你们在京中这般无法无天,草菅人命的吗?”

听了这话,桃景韶顿时吓得浑身一软,径直瘫倒在地上。

此刻云鬓散乱,珠翠滚落,那还有半分方才骄纵的样子。

她哭着以额触地,脂粉被泪水冲花。

“求太后娘娘明察……事情不是那样的……”

“是姐姐顽劣忤逆,顶撞安郎,怠慢公婆,臣女只是依家法稍加管教……”

“求娘娘垂怜,臣女绝无藐视天威之心……”

“管教?”

辰王妃一声冷嗤,目光直直地看向桃景韶慌张的脸。

“管教便是用臂粗的藤鞭打到骨肉见血?”

“管教便是谋夺人家全副嫁妆?”

“管教便是逼良为妾,放言藐视本宫?”

“嘉成县主,你这套‘管教’的规矩,倒比皇家宗正寺的家法还要狠辣三分!”

桃景韶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伏在地上拼命磕头。

她的额角渗出血丝,哭得几乎要断气。

还不等桃景韶解释完,太后就冷睨了她一眼,懒得再听这等虚词,转而看向了桃景昭。

老人家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只剩下了满满的疼惜。

“好孩子,你慢慢说。”

“你受了多少委屈,哀家心里都有数。”

“哀家方才听得真切,你本是安楚澜三书六礼娶进门的正室嫡妻,如今却要被逐出门,贬为侍妾。”

“婚书为凭,岂容说改就改?”

“其中曲折,你一一道来,哀家替你作主。”

听了这话,桃景昭眼角缓缓滑下两行混着血污的泪。

她气息微弱,却依旧带着心底的恨,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启禀太后,六年前,安楚澜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将臣女迎入安府,婚书墨字当时属实有些不清,臣女也曾问过,却被安楚澜以族老笔触便是如此搪塞了过去。”

“入府六载,臣女晨昏定省侍奉老夫人,端汤奉药从未懈怠。”

“安楚澜的义子安承琪自幼体弱多病,臣女遍寻京中名医,亲手煎药调护,日夜守在榻前不敢远离。”

“府中中馈内务,臣女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为让安楚澜无后顾之忧,安心攻读仕途。”

“这六年,臣女守拙安分,从无半句怨言,只盼以真心换真心,守着安府,守着枕边人。”

“可自桃景韶回京,一切便都变了。”

“安楚澜全然不顾六载情分,仓促取出婚书,硬说是族老笔误写错了名字,扬言安府正室少夫人的位置,从来不属于臣女,只属于桃景韶。”

“他说臣女商户出身,配不上安府少夫人的名分,能在安府栖身六年已是恩赐。”

“桃景韶如今身份尊贵,可助他平步青云,臣女便该识趣交出全部嫁妆,屈身做妾。”

“若不从,便将臣女扫地出门,任我流落街头,自生自灭……”

等桃景昭说完,庭院内落针可闻。

安老夫人面如死灰,再也没了辩解的力气。

她只是抬手扇着自己脸颊,泣声颤巍巍认罪。

“是老身的过错……是老身纵子行凶……求太后重重降罪……”

安老爷瘫伏在地,眼神空洞。

他心中清楚,在太后面前犯了这样大的错,安家,是彻底的没有未来了。

安楚澜跪在地上,额头渗着血,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

他想张口辩解,可他却连抬头看向太后的勇气都没了。

桃景韶伏在冰冷的青石上,心里彻底绝望了。

这次回京,她算尽了名分,嫁妆,权势,算尽了人心与礼法,却没算到辰王妃会突然折返。

她没算到桃景昭真的与辰王妃有这样深厚的交情,更没算到自己一时的张狂,竟然亲手失去了太后的欢心。

太后望着满地惶然跪伏的安府众人,又看向地上气若游丝的桃景昭,手中龙头寿杖又是重重一敲。

“来人!将安楚澜,桃景韶就地禁足安府,无哀家亲笔旨意,寸步不得离房!”

“安府所有涉事仆役,管事,一律看管候审,彻查婚书篡改,图谋嫁妆一案!”

“即刻传太医院院正入府,全力医治桃姑娘,若有半分差池,尔等提头来见!”

辰王妃俯身,轻声示意侍女上前,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地将桃景昭稳稳抱起。

她回头瞥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桃景韶与安楚澜,眼中无半分怜悯。

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自己做下的孽,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