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写婚书吃绝户,我改嫁世子宠上天

第15章 你凭什么拿走我们安家的东西!

桃景昭等人到安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安家的朱漆大门紧闭,檐下阴影里,两个看门小厮正倚着门柱打盹,偶尔挥袖赶一两只不识趣的苍蝇。

长街空旷,只余蝉鸣嘶哑。

忽地,一阵沉沉的车轮声碾破了这片慵懒。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压得青石板路闷闷作响。

小厮们懒懒掀开眼皮望去,只见长街尽头,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那马车通体紫檀木,拉车的两匹白马毛无杂色,体态匀称,一看便是上品。

车棂上垂下一枚玉佩,温润的羊脂白玉上,用篆书刻了一个小小的辰字。

玉佩随着马车停稳,轻轻一晃。

不多时,那马车便端端正正停在安府正门前那三级石阶下,让打盹的小厮一个激灵全醒了。

当中一个机灵的小厮看见这阵仗,眼皮直跳。

他在门房这么多年,到底也是有些见识。

这样的车马规制,车上的人绝对不寻常。

那小厮正纳闷,恰在此时,车门自内推开。

车内先探出一只素手,指尖匀净,透着淡淡的粉,轻轻搭在裹着深色锦缎的门框上。

随即,一道琼琚色的身影,便不急不缓地探身而出。

桃景昭一身云锦长裙,头戴红珊瑚头面,被春乔扶着,缓步走下马车。

她面上被春乔微微上了些胭脂,一双狐狸眼眼尾上挑,那眼中再也没了从前的谦卑与懦弱,取而代之的,是连掩藏都不愿意掩藏的狠戾。

那欲去报信的小厮,等他看清楚人后,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他瞪大了眼,张着嘴,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发颤。

“少……少夫人……您、您怎的回来了……”

听得那称呼,春乔立时柳眉倒竖,啐道。

“糊涂东西!满嘴里胡吣些什么!”

“再敢这般混叫,仔细你的皮!”

“我家姑娘与你们安家早已桥归桥,路归路,你少在这里攀扯!”

小厮被这劈头盖脸的斥责吓得一缩脖子,头几乎埋进胸口,嗫嚅着改口。

“是……是小的该死,桃……桃大姑娘。”

桃景昭的目光落在这小厮面上,微微一怔。

这小厮十七八岁的年纪,面皮微黑,相貌寻常,是安府门房上最不起眼的那类人。

可看着这张带着惶惑,却莫名有些熟悉的脸,让她看得一阵恍惚。

她好像,在哪里曾经见过他。

忽然间,上辈子的记忆突然出现在桃景昭的脑海。

前世那个呵气成冰的冬日,她和春乔被安楚澜和桃景韶扫地出门,身无分文,瑟缩在街角,几乎冻僵。

就是这个当时同样落魄,负责倒夜香的小厮,偷偷塞过来两个冰冷的黑面馒头,什么也没说,只匆匆瞥来一眼便低头跑走了。

那两个冰冷的黑面馒头,虽然不值几个铜钱,却在那个寒冷的雪夜里,救过她和春乔的命。

虽然她今日是来安府寻仇的,可是什么是恩,什么是怨,她分得清。

安家的过错,不该算到这些底下人身上。

桃景昭往前迈了半步,停在离那小厮仅数尺处。

她微微侧身,琼琚色的衣袖似有若无地遮了遮身后视线,声音压低了些,却温和得要滴出水来。

“你叫什么?”

小厮愣了愣,忙道。

“回姑娘,小的叫来福。”

“来福。”

她轻轻念了一遍,目光似无意般扫过他身后那扇厚重的朱门,又落回他脸上,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听我一句,待会儿里头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你无关。”

“你若是聪明,现下就进去,寻个由头,给你那些相厚的,或曾照应过你的伙伴递个信儿,找个僻静角落躲一躲,莫要强出头,免得……无端受了牵连。”

来福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他这才注意到,在那华贵马车后方,还悄无声息地跟着几辆青篷大车。

车旁,正静静立着十几个精壮汉子,一色的深蓝短打,腰束布带,个个肩宽背厚,面容沉肃,眼神锐利,像一群蓄势待发的豹子,沉默地拱卫在前头那琼琚色的身影之后。

来福的目光在那群汉子与桃景昭平静却暗藏锋芒的脸上打了个转,心头突地一跳。

就算是他一直待在门房,却也知道后院里出的那些事。

少夫人被少爷赶走了,府中的少夫人换了一个轻浮的女子。

原本,这府里谁当家,对他一个门房小厮来说,没有半分区别。

可是自从那新少夫人掌了家,他们这些小厮的份例就凭白地短了两吊钱。

他们这些人,自然就对这位新夫人有了怨言。

如今先少夫人回来,又提点了他这么多话,他自然是相信的。

想到这儿,来福不再迟疑,对着桃景昭极快地点了下头,低低道了句。

“多谢姑娘提醒。”

他随即转身,如同脚底抹油般,嗖地一下便从侧门钻了进去,身影眨眼便没入照壁之后。

看着来福的身影消失,桃景昭眼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沉寂。

该放的人都放了,接下来,就要好好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