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写婚书吃绝户,我改嫁世子宠上天

第14章 桃景昭回来了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时,桃景昭便清醒了过来。

她扶着身旁的软枕起身,动作间,衣衫的褶皱扯疼了她的伤口。

女子轻轻蹙眉,指尖不着痕迹地按了按伤处。

安老夫人那三十大板,是下了死劲打的。

幸好有辰王妃交给她的金创药,要不然,只怕是要伤到她的筋骨了。

春乔一早静候在侧,见她动了,忙上前半步,伸手虚扶住她的胳膊。

“姑娘慢些,当心伤口。”

她不等桃景昭吩咐,便上手替她褪去寝衣,换上一件月白色的软缎中衣。

那月白色衬得她容色淡淡,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清冽透出来。

桃景昭刚要起身去洗漱,门外就响起脚步声。

“桃姑娘可醒了?奴婢喜鹊,奉王妃娘娘的命,来给姑娘请安。”

帘子一动,身着豆绿色宫装的喜鹊已走了进来。

她不过十五六岁模样,梳双丫髻,鬓边簪一朵小小的珠花,脸上笑意盈盈,见了桃景昭便屈膝一福。

“奴婢给姑娘请安。”

喜鹊手中托着一只乌木镶银丝的檀木盘,上头端正摆着个朱红底镂金错彩的匣子。

那盒子上嵌了孔雀石与玛瑙,光晕流转间,贵气逼人。

喜鹊一进屋,目光便先落在桃景昭后背,语气温柔。

“姑娘的伤可好些了?王妃娘娘昨儿还惦记着,怕您路上颠簸,伤口反复。”

春乔给桃景昭披上外袍,便接话道。

“多谢娘娘惦记,也劳姑娘费心。”

“我家姑娘已大好了,只剩些皮肉浅伤,不碍事的。”

“那便好。”

喜鹊含笑点头,继续道。

“姑娘福泽厚,必能逢凶化吉。”

她说着将木盘递与春乔,自己上前小心捧起那只彩匣。

匣上搭扣是一朵镂空金梅,她指尖轻抬,“一声轻响,匣盖启开。

一缕龙涎香幽幽散开,匣内衬着明黄锦缎,正中卧着一枚盘龙纹玉佩。

玉质莹白温润,龙形峥嵘生动,鳞爪须髯皆雕得细腻凌厉,边缘镶一圈赤金细丝,华贵无比。

喜鹊将玉佩取出,隔着帕子放进了桃景昭的手心。

“今日王妃陪太后娘娘上山礼佛,实在分不开身,不能亲送姑娘了。”

“娘娘晓得姑娘要回安家,特将王爷随身佩的这枚玉取来。”

“这玉佩王爷自幼佩戴,见佩如见人。”

“往后姑娘在安家,若有用得着王爷颜面之处,出示此佩便可。”

桃景昭目光落在那玉佩上,眼睫微微一颤。

辰王乃当朝掌兵的亲王,他的贴身玉佩对旁人来说,比军令还有用。

辰王妃明明今日上山礼佛,却还在惦记她的安危,这份情谊,她记住了。

“臣女多谢娘娘厚爱。”

桃景昭面上动容了些许,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感激。

“景昭谨记,必不负娘娘心意。”

桃景昭接过玉佩,将它挂在腰间,郑重万分。

喜鹊见她收了,笑意深了些,又福一福。

“姑娘言重了,娘娘常夸姑娘聪慧通透,是有后福的。”

“既如此,奴婢便不扰姑娘了,愿姑娘此行一切顺遂。”

说罢,喜鹊便又行了一礼,轻步退去。

喜鹊刚走,春乔便凑上前来,眼亮亮地盯着那玉佩,喜色几乎溢出来。

“姑娘!这可是辰王爷的贴身玉佩!”

“有了它,安家那些人再怎么跋扈,也得掂量掂量辰王府的脸面!”

“今儿咱们去讨嫁妆,定然顺利得多,看他们还敢不敢给姑娘气受!”

她伸手想碰,又缩回,只抿着嘴笑。

桃景昭却看着掌心玉佩,轻轻叹了一声。

“若是一枚玉佩就能让安家收敛。”

她声音低低的,透出几分嘲讽。

“当初我随王妃离开后,他们也不会故意挑事,想要逼走张管事了。”

春乔笑容一滞,张了张口,话却堵在喉间,只余下满脸的担忧。

“那……姑娘,咱们就这么算了不成?”

“那些嫁妆可是姑娘安身立命的根本,难道就这样白白便宜了他们?”

桃景昭冷哼一声,蹙起眉头。

她将缓缓地站起身,抬眸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寒梅图。

“自然不能。”

她语气坚定,带着些许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现在就去寻张管事,让他挑十几个年轻力壮,手脚利落的小厮,越快越好,在安府后门附近候着,听我吩咐。”

“姑娘?”

春乔一怔,不知道桃景昭这是想要干些什么。

“对付无赖,讲道理是没用的。”

桃景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眯了眯眼睛。

“他们耍浑,咱们便要比他们更硬气。”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顿了顿,又道。

“当初随王妃离开时,我曾私下交待张管事,若安老夫人刻意刁难,不必硬扛,只管带我带来的人离开便是。”

“如今……他应当已照做了。”

春乔眼睛一亮,语气也激动起来。

“姑娘是说,安府如今正缺人手?”

“不错。”

桃景昭颔首,继续道。

“我这次带走的仆役多是得力之人,他们一走,安府必乱。”

“我就是要趁这时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辈子,我的嫁妆,我失去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亲手拿回来。”

“谁拦,也不行。”

桃景昭脊梁挺得笔直,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上辈子她在安家受的那些委屈,今时今日,也该让她一件一件讨回来了。

既然命运给了她这次重来的机会,那她必然不会放过。

春乔望着她,只觉得姑娘仿佛换了个人。

她不再是往日那个处处隐忍的桃景昭,而是一头苏醒的幼虎,亮出爪牙,眸中有破釜沉舟的光。

她重重点头,笑着道。

“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定让张管事把人妥妥带来!”

说罢春乔便转身疾步而出,连半分都不敢耽搁。

桃景昭独自立在晨光里,望着窗外明晃晃的天色,眼底灰暗难明。

这一次,她绝不会退让。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闪烁间,桃景昭晃了晃眼。

她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缓缓踱至妆台前。

桃景昭伸手,拉开妆奁最底层的小抽屉。

里面并无钗环,只静静躺着一本边缘磨损的旧册子,封皮上是她母亲娟秀的字迹。

“妆奁录”。

她指尖抚过那些已有些模糊的墨字,一件件熟悉的器物名目仿佛带着温度跃入掌心。

这本册子,她从未示人,连春乔也只知道个大概。

出嫁前,母亲握着她的手,把这本册子亲手交到了她手里。

母亲叮嘱她,就算到了安家,这本册子也不可轻易示人。

她们王家的嫁妆向来富庶,难保不会有人因为这些嫁妆,起了害她的心思。

可她当时满心满眼全是安楚澜这个人,哪里能听得进去母亲的苦口婆心。

刚嫁进安家,为了讨好安老夫人,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把自己的嫁妆全都交了出去。

安老夫人也不跟她虚与委蛇,这些年,她的嫁妆被他们挪用了不少。

可这本册子,她当年还是听了母亲的话,没有交给他们。

现如今,阴差阳错的,这本册子,倒是成了她唯一的筹码。

合上册子,桃景昭将那本册子贴身收好。

是时候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镜中人,理了理鬓角一丝不乱的头发,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桃景昭的东西,该被她亲手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