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招揽
秦明是在一阵浓郁的药香中醒来的。
映入眼帘的狼山卫营房棚顶,以及蔡墩、黄树良等人哭得红肿、此刻却充满惊喜的面庞。
“明哥!你终于醒了!”蔡墩的声音哽咽。
黄树良端来一只粗瓷大碗温水:“明哥,喝水。”
秦明喝了一口水,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宿了!军医说你是脱力加上失血过多造成的。”蔡墩说道。
秦明微微点头,急忙问道:“阵亡的弟兄,尤其靠山屯的几个都安葬好了吗?”
蔡墩红着眼睛:“安葬好了,和张海他们葬在了一起。”
秦明赞同道:“对,等战事平稳时,把他们的坟牵回家。”
正说着,门外传来孙德胜的大嗓门:“我兄弟醒了吗?”
还未等菜墩等人回应,孙德胜已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军官。
“哈哈哈!我们的英雄醒了!”
“孙将军…”秦明想要起身行礼,被孙德胜快步上前按住。
“歇着!好好歇着!”孙德胜脸上挂着真诚赞赏的笑意,“兄弟,你这次可是为大周立下了赫赫战功!黑石烽燧一战,你以区区两百余人,硬生生挡住了鞑子万余人精锐长达数个时辰,毙伤敌军无数,更阵斩其先锋大将!此战已轰动整个北境,甚至传到了京城!”
他轻轻地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经此一役,看谁还敢小瞧我边军儿郎?!看谁还敢说乡勇不堪大用?!本将军已具表上奏,为你和靠山屯义勇请功!”
孙德胜身边的几个军官也纷纷向秦明投去敬佩的目光。
秦明谦逊道:“孙将军谬赞了,标下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再说,若是没有战士们用生命相搏,尤其是若没有孙将军救援及时,哪有秦明的毫末之功。”
这时孙德胜对其他人道:“我有事情与秦团总说,你们几个出去吧。”
蔡墩、黄树良以及那几个军官立刻走了出去。
孙德胜拉开房门,探出脑袋两边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后,把门关上,然后来到秦明床前,脸色凝重,小声道:“兄弟,从鞑子主将身上的火药、密信以及汪海的线索看,军中绝对有内鬼。”
说到这,孙德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赵千川那个蠢货,绝对脱不了干系,虽然他只是个棋子。本将军已暗中控制了包括钱贵在内的几个嫌疑人,可真正的幕后大鱼藏得很深。”
秦明点头问道:“那,密信中所指的‘京城老主人’……”
孙德胜摇摇脑袋:“线索到此中断,对方显然非常谨慎。但毫无疑问,咱们捅了一个马蜂窝。尤其是你,兄弟,现如今已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今后务必万分小心。”
“报——孙将军!”
这时一个亲兵在门外高喊。
“进来!”
亲兵进来,匆匆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孙将军,京城八百里加急!”
孙德胜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惊讶、疑惑、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把密信递给了秦明:“兄弟,你自己看吧。”
秦明疑惑地接过迷信看了起来。
内容主要是朝廷的嘉奖令,对他和靠山屯义勇的封赏之厚重,远超想象!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是嘉奖令末尾的附笔——皇帝陛下闻秦明勇略,甚为欣慰,特赐宫中御用金疮药一瓶,并由雍王府长史代陛下慰问,不日将至狼山卫!
雍王府长史,代表皇帝慰问!
那个与“货物”、“兽头令牌”有关的雍王。
突如其来的“殊荣”,像是一层甜蜜的毒药,让秦明警觉起来!
难道雍王不知道鞑子身上主将的东西被秦明搜出来吗?
不可能啊,赵千川肯定把这个消息传达过去了。
可是,既然知道事情已经败露,雍王不是应该隐藏起来吗?可他非但如此,反而如此高调地出现?是想拉拢?试探?还是另有更深的图谋?
或者说雍王觉得秦明不敢让女帝知道此事,再或者说,雍王根本就不怕女帝知道此事。
若如此,那雍王可就太可怕了。
秦明与孙德胜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有些诡异。
雍王府长史要来狼山之消息,赵千川自然知道。
因此,他变得异常活跃和热情,亲自督促准备迎接事宜。
仿佛来的不是王府长史,而是女帝本人。
孙德胜则加紧了内部的戒备。
秦明伤势虽未愈,但已能下地活动,他一边恢复,一边等待雍王府长史的到来。
他倒要看看对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五日后,雍王府长史的车驾在一队精锐王府护卫的簇拥下,抵达了狼山卫。
长史姓钱名礼,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穿着文官常服,举止看似谦和但眼神开阖之间,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傲慢和审视。
赵千川率众将隆重迎接,极尽谄媚。
钱礼只是淡淡应对,目光在人群中不停地扫视,像是在寻找着谁。
“靠山屯义勇团秦明秦团总何在?”
站在孙德胜身边伤势未愈的秦明,听钱礼在找他,上期一步,微微施礼:“下官便是。”
“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秦团总,你勇冠三军,力保黑石烽燧不失!”钱礼微笑着走上前,语气温和,“殿下在京城闻听秦团总事迹,赞叹不已,特命本官带来陛下赏赐的御药,并代殿下向你问好。”
言罢,钱礼一名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玉瓶。
“下官,愧不敢当!多谢陛下隆恩!多谢殿下挂念!多谢长史大人屈尊专为此事长途跋涉!”秦明跪下恭敬地接过玉瓶,语气感恩,眼神却低垂着,不露丝毫情绪。
“秦团总请起。”钱礼虚扶一下,笑容愈发和蔼,“殿下常言,国难思良将,板**识忠臣。如秦团总这般忠勇双全,更兼精通匠造之术的俊杰,乃国之栋梁。屈居乡野,实乃埋没啊。”
话语中的招揽之意,毫不加掩饰,赵千川等人脸上立刻浮现出露出羡慕嫉妒之色。
秦明心中冷笑,嘴上却惶恐道:“长史大人谬赞了。下官乃粗鄙之人,唯知尽忠职守,保境安民,实无大才,不敢当殿下如此厚爱。”
钱礼双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似乎对秦明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道:“秦团总过谦了。对了,殿下对秦团总改进的军械颇感兴趣,不知可否让本官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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