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原来是个姑娘
“是的。这个吴德昌,好色贪财,尤其对良家妇女多觊觎。但其内人汪氏善妒而悍,也是吴家不宁之根由。”苏婉晴点到即止。
秦明双眸之中精光一闪,顿时明了,这是苏婉晴点拨他从吴德昌内部攻破堡垒!
两人又低声浅语地交谈了几句后,秦明拱手,准备离开。
苏婉晴忽然低声道:“秦公子…”
秦明驻足回首。
烛光下,苏婉晴美眸流转,神色之中夹带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前路凶险,杀机四伏。秦公子万望小心。若有紧急之事,可差人将信送至荣昌,小女子自有办法收到。”
此刻,昔日的千金大小姐已不再是那个冷静睿智的复仇者,而是一个对知己或者夫君充满无限关切的弱女子。
秦明心中微微一颤,郑重点了点头:“谢苏小姐,你亦请多保重。”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窗外无边的夜色之中。
苏婉晴来到窗前,望着秦明消失的方向,良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潜龙勿用,示敌以弱……你应该能理解吧。”
秦明浑然不觉的是,他前脚刚刚离开,一道黑影如同一片树叶般落入“听雨轩”。
正是小蝶。
“小姐。‘那边’来信息了,似乎对‘鱼’迟迟未上钩有些不耐烦了…”小蝶低声道。
苏婉晴转过身,脸上恢复冷清:“欲钓大鱼,没有耐心怎么能行?鱼之所以,迟迟没有上钩,那是因为线,放得还不够长。”
秦明从暗香楼回来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苏婉晴透露的信息量巨大,不仅点明了危险可能来自更高层面,更将他的价值或者危险揭示出来。
尤其是子虚乌有的鸾鸟玉佩。
这叫啥事啊?
不过,秦明对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也感到了更沉重的压力。
或许苏婉晴最终不会把玉佩交给他,也或许最后能交给他。
但不管怎样,自己都已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个波及朝堂的巨大漩涡之中。
眼下他必须按照苏婉晴的建议,先稳住基本盘。郑安民要“平衡”,要看他“安分守己”,那他就先做出“安分守己”的样子来。
小乞丐是个孤儿,没有地方去,便跟着秦明和蔡墩回到了靠山屯。
秦明一边尽力表现出“遵从知县教诲,闭门思过,勤于农事的”姿态,一边加强民团的训练。
谁都以为他这样做是为了保境安民。
村民们也渐渐安心下来。
眼看就要过年了,但是靠山屯没有像往常那样热闹,毕竟死了那么多人,能从悲痛中走出来就不错了。
秦明号召大家过一个安静的年,理解一下牺牲的英雄的家庭。
毕竟,他们是为了保卫靠山屯而死。
大年转瞬间就过于了,大家投入到春耕的准备中,靠山屯仿佛真的进入了一段“蛰伏期”。
这一天夜里,秦明去县城办事,刚回到荣昌货栈走到院门口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啪嗒”一声。
秦明瞬间警觉,猛地回头。
星光闪烁,绝大多数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偶尔犬吠声响起。
嗯?难道是错觉?
秦明凝神细听,呼吸放缓到极致。
忽然,他目光一凝!只见对面屋檐的阴影下,极其模糊地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融入了黑暗中,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秦明看着那个发方向,低声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鬼鬼祟祟,非英雄所为!”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细微声响。
就在秦明以为对方离开时,一个清冷却非常悦耳的女声,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却又缥缈不定。
“警惕性还行,可惜,身手太差了。”
秦明不得不佩服对方身法确实牛逼:“究竟是谁?为何屡次帮我,却又不露真容?”
其实,他以判断出对方就是那个黑衣女侠。
这个神秘的女人,起码帮助了他两回。
一回是帮助他伤了座山雕;一回是,帮助他杀死了老殷太太。
见对方不回答,秦明继续道:“若是友,请现身说话;若是敌,秦某也绝不畏战!”
黑影处轻笑了一下,声音戏谑:“敌或者友?看你表现。你若蠢死在此地,便不配为我之敌;你若能活下去,或许有资格知道我为何而来。”
话音未落,秦明只听“咻”的一声破空轻响,一道细小的影子从对面的屋檐阴影中激射而来,擦着他的裤腿,射中他脚下的地面!
“啪!”
像有什么东西钉入硬邦邦的板结的土地上。
秦明低头看去。
只见左脚旁插着一枚通体黝黑造型奇特的飞镖,镖尾还在微微颤动。
飞镖之下,钉着一小块折叠起来的羊皮纸。
秦明拔下飞镖,入手冰凉沉重,非金属制作,不知是何材质。
镖身上刻着一个极其古朴的飞龙图案,与那日她使用的弩箭上的标志一致。
果然是那个黑衣女人。
秦明展开羊皮纸,其上字迹娟秀:“吴之反应,三策。上策:丢卒保车断尾求生;中策:祸水东引,搅乱浑水。下策:狗急跳墙,玉石俱焚。早做防备。——飞龙大侠”
秦明看着纸条,心中波澜起伏!
这个黑衣女竟然是飞龙大侠。
自己可是打着她的旗号杀了金宝成及其儿媳妇啊。
原来以为飞龙大侠是个爷们儿,结果是个姑娘!
可是她是如何知道吴德昌采取的三种策略呢?
看起来是友非敌!
而且她的提醒至关重要。
“弃车保帅……祸水东引……狗急跳墙……”秦明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飞龙大侠是在告诉他:吴德昌绝非坐以待毙之人,时刻寻找报复的机会!
而自己必须早做准备!
秦飞将飞镖和羊皮纸条小心收好,飞龙大侠身份可以慢慢查,当前的危机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他刚要推门进院,栓子出来了。
“师父,回来了。”
“栓子,你咋不睡觉?”
“看您没回来,有些着急,想去找您。”
“我去见个朋友。”秦明搂着栓子的肩膀,正准备往院子里走。
余光看见胡同口,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朝他这面跑来,一边跑一边惊慌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人追赶。
奔跑之人穿着破烂的棉袄,头发散乱,看身形像个半大的孩子。
“救我,救救我!”
孩子见到秦明师徒两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大哥,你们是荣昌的吧,救命!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后面……后面有人要杀我!”
跑进一看,果然是个少年。
秦明目光锐利并未轻易答应:“你是谁?谁要杀你?”
少年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污泥和恐惧:“我……我叫小豆子,是……是‘绿江春’跑堂的…我偷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他们……他们要杀我灭口!我一路跑来的,求求二位大哥救救我吧!”
绿江春?
秦明心中一动:“你听到了什么?”
小豆子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是……是关于靠山屯的……关于秦明的……还有吴县丞……他们说要……还要找……找……”
话虽然断断续续,但信息量极大!
关于靠山屯的?
关于秦明的?
关于吴县丞?
“找什么?”秦明追问道。
“找……找一个账本!说是在黑风寨丢在靠山屯了……说必须拿回来,不然大家都得死……”小豆子哭喊着,“我真的就听到这些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吧,他们快追来了!”
账本!
秦明眼神一凝!
难道吴德昌已经知道账本可能落入了他的手中。
还是座山雕说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隐约可见。
小豆子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救救我啊!”
栓子低声道:“师父,怎么办?万一有诈?深更半夜,突然跑来这么个人,而且说的全是关于您的事,也太巧了。”
秦明死死盯着那个吓得几乎瘫软在地的少年,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火光。
是有人知道他来县城故意设下陷阱?派个人来骗取信任?还是真的是一个巧合?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到的呼喝声。
“小兔崽子!看你往哪儿跑?!”
“跑进那条胡同里了!”
“抓住他!死活不论!”
小豆子绝望地瘫倒在地,哭声都微弱下去。
电光火石间,秦明做出了决定。
“栓子救他!”
“好!”
栓子搀扶起小豆子,快速跟秦明走进了院子,并插上了大门。
几乎就在同时,呼隆隆的脚步声,从门前跑过!
“追!应该是往前面跑了!”
“不会跑进荣昌了吧。”
“滚犊子,荣昌连掌柜的都忌惮,你敢闯吗?”
“往前追吧!”
“……”
荣昌院内,小豆子瘫坐在地上,听见追他的人跑远了,急忙起身跪倒在秦明二人脚下:“谢谢,二位大哥救命之恩!”
“起来吧。”秦明说道,“你叫小豆子?”
“是……是的…大哥…”小豆子惊恐地看着秦明。
“你把听到的,一五一十说清楚,再有你为啥要跑到荣昌来?若有半句假话……”秦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这事毕竟是太巧了!
小豆子怎么就跑到荣昌来了?
而且所听到的事情,跟他秦明和吴德昌有关?
小豆子涕泪横流:“大哥,我没有一句是假话!说的都是真的!今晚吴县丞在绿江春栈雅间跟他侄子密谈,小的进去送酒,刚好听到他们在说……黑风寨的账本丢了,一定是靠山屯的秦明拿走了……我跑到荣昌,是因为没有几个人敢闯进这里。”
秦明看着小豆子,沉思片刻。
此人虽然带来了重要消息,但来历不明,仍需观察。
“栓子。把他带下去,给他点吃的,单独找个地方让他休息,你亲自‘照顾’好他。”秦明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
栓子心领神会:“明白!”
待小豆子被带走后,秦明陷入了沉思。
吴德昌肯定审讯了座山雕,但座山雕为了保命肯定不能说账本丢了。
一定是吴仁伟买通了黑风寨的人把实话套了出来。
看来座山雕是活不成了。
“账本,我留着也没有用了!对,明天交给他,看他如何处理?”秦明瞬间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