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流言
王东民知道儿子的脾气不太好，和自家兄弟说了，这段时间很关键，不允许胡闹。
“混账东西，我警告你，这段时间给我注意点！”
王宣能听得出父亲话里的好赖，但他还是特别不服气。
“我知道分寸，爹，给我点银子，我出去喝几杯酒，散散心。”
对于这点要求，王东民没有拒绝，反而很大方地给了他一百多两。
王宣得了银子，掉头就走。
不过他却并没有像自己说的去喝酒，而是去了赌徒们最常聚集的几家客栈和暗巷。
不久后，安平居和其他几家大客栈，都混进不少赌徒。
“哈哈哈，老子全副身家，都押了林墨那个冷门！一赔一百啊！我就知道！那篇策论一出，谁与争锋！”
“说的是！那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好文章！魁首，实至名归！”
有些赢钱的人大声喧哗着，但其中大部分人都是赔钱的。
“黑幕！这他娘的绝对是黑幕！”
有输红眼的赌徒，按照王宣的说辞大声嚷嚷起来。
“他林墨一个乡巴佬！凭什么！赵清河公子哪点比不上他！”
“就是！我可听说了，那林墨，跟李家、苏家，甚至县尊大人，都关系匪浅！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王宣家里的几个下人，也在其中跟着添油加醋。
“各位大哥说的是啊！我们可是亲眼所见，那林墨，拿了清风阁挣的黑心钱，去贿赂了县尊大人！这榜首，是买来的！”
“什么？！”
“难怪！难怪安平居的盘口，会把他排在第十！”
流言在安平县的阴暗角落里，疯狂地传播开来。
……
林家村。
林大山一家，也终于回到了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他没有先回家，而是带着张氏和林文宝，径直，来到了族长家的院子。里正，也早被请了过来。
让两位老人大跌眼镜的是，一向泼辣的张氏，进门之后，竟是“扑通”一声，当场跪了下来！
“族长！里正！以前……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对不起墨儿那孩子！我对不起老林家的列祖列宗！您二老，要打要骂，都随您！”
族长和里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得手足无措。
林大山叹了口气，上前将妻子扶起。他对着二位老人，深深一躬。
“族长，里正。文宝他……他考过县试了。第四十六名。”
“什么？！”族长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抓住了林大山的手，“考……考上了？文宝也考上了？！”
“好！好！好啊！”族长激动的，满脸通红，“快！快去喊族老们过来！开祠堂！咱们林家村，又出了一个秀才苗子了！这是天大的喜事！从今日起，文宝日后科举的一切用度，都由咱们族里，全包了！”
林大山连忙摆手：“族长，使不得！我们……我们手里，还有些银子……”
“那是你们的银子！这是族里应该做的！”族长不容置疑地说道。
他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对了！那……那墨儿呢？墨儿他，考得如何？”
林大山和林文宝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无比复杂的表情。
林大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他是，魁首。”
“魁……魁首？！”
族长如遭雷击，怔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供奉着祖宗牌位的方向，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竟是热泪盈眶！
他“扑通”一声，朝着祖宗牌位，跪了下去。
“老天爷开眼啊！我林家……我林家，这是真的，要起来了啊！”
一旁的里正，见状，连忙将族长扶起。他小声地，在族长耳边提醒。
“老大哥……你莫忘了。墨儿那孩子……跟他大伯一家，关系可不好……这……”
“糊涂！”族长瞪了他一眼，“什么关系不好！那都是一个老祖宗的血脉！这事，我自会去跟墨儿说！”
他又转头，看向林大山，旁敲侧击地问道：“大山啊。你……你跟墨儿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张氏不等丈夫开口，便抢先说道，声音里，满是真切的后怕与感激。
“族长，您是不知道……若是没有墨儿，我家文宝，这名额，怕是早就被人顶了！我家当家的这只手……怕是也废了！我们一家人的命，都是墨儿救回来的啊！”
听到这话，族长和里正彻底地松了口气。
……
苏家。
苏明的一些好友，正纷纷上门，恭喜苏子墨名列前茅。
“恭喜苏兄啊！子墨贤侄，此次高中，日后，定是前途无量啊！”
苏子墨却是谦逊的，一一回礼。
“各位叔伯谬赞了，与魁首相比，子墨还差得太远。”
等这些朋友都离去后，苏明看着自家儿子，那副不骄不躁的模样，心中，很是欣慰。
“子墨，你这次，当真是变化很大。”
苏子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爹，您是没看到林墨的那篇文章。我是……输得心服口服。他才读了几个月的书，便能夺得魁首。孩儿，当以他为榜样，奋起直追。”
“好！好！你能这般想，总算是开窍了！”苏明大喜过望。
他立刻喊来苏子洋。
“你这小兔崽子！听见没！以后，多向你二哥学习！少给我惹是生非！”
苏子洋正抓着一块点心，闻言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我才不要。二哥又不是魁首，我要学就向墨哥学习！”
苏子墨：“……”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又被这臭小子狠狠地扎了一箭。
苏明却是呵呵一笑：“你这小子！能有你二哥一半儿的沉稳，我就心满意足了！”
“哼！我将来，一定比二哥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李玉阳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子洋！子墨！我来啦！”
苏子洋欢呼一声，便跑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
李玉阳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苏子洋，打了声招呼，随即竟是学着大人的模样，有模有样地给苏明行了一礼。
“苏伯伯，日安。”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烫金的请柬，双手奉上。
“家父托我，特来给您送请柬。”他顿了顿，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三日后吉时。我墨哥，要正式行拜师大礼了！”
苏明接过请柬，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缓缓打开，问道：“哦？不知，是拜入了，哪位高人的门下？”
李玉阳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闲人草堂，吴夫子！”